身患重症后我有了五具身体 第41节 作者:未知 漂亮。 完美。 阿康心满意足地想,他的好友, 他的艺人,从入圈到现在,都是圈内的绝赞明珠。 “真的沒事?”友人的关切, 苏一杳脸上带了微笑,“当然,如果有什么問題,我会寻求你的帮助。”她還狡黠地冲他勾唇笑了下,阿康也笑了,“喝咖啡嗎?” “嗯哼。” 楼下就是x巴克,外卖送上楼很快,二十分钟就是两杯冰美式。咖啡微苦,冰凉入喉,苏一杳将电影剧本搁在一边,然后认真地开始看《田园归居》台本。 她閱讀的速度一向很快,结束后,阿康边喝着美式,戳着裡头的冰块,边听苏一杳用若有所思的口吻问:“明天的节目主题是‘与友同欢’?” “這個友人的范围是?” 阿康探過头来,他点了下這四個字,“就是朋友,不過不会到现场,就是视频连线聊天,一個小环节。” “你可以联络我。” 他煞有其事点点头,觉得這個想法很好。 苏一杳——秦池也点了点头,她觉得這個想法不错,表示接受。 美式喝完,剩下乒乓作响的冰块,阿康把咖啡杯搁在一旁,抱着手臂问她這几天忙了些什么,顺便问了一個超级好奇的問題:“前几天你驱车去佑和街,准备买新房?” 佑和街,新买的独栋别墅位于该街道。苏一杳驱车前往的目的只是为了和自己贴近。 陈氏房地产,别墅一年物业费几十万。别墅区内,安保设施等非常可靠,外来人员很难进入该别墅区。 想进入,必须有别墅区内业主的允可。如果沒有业主卡,也得有实时刷新的二维码,才能进入。 因此,秦池在操纵苏一杳进入佑和街别墅区时,沒有太担心有人追拍:顶多拍下来传一传她可能在這裡买房或是见朋友,跟不到别墅区内,根本沒法爆料什么新闻。 她淡定摇头:“不买房,只是去见朋友。” 阿康就不再過问,他沉默一会儿,倏忽笑了:“你现在也算得上圈内顶流了,一举一动都有人跟着拍,连上街都被人拍下来爆料。” 苏一杳脸色寻常,她翻了一下台本,懒洋洋地眯了眼,“从来如此。” 自信美人真的很靓,說话的时候腔调平淡且骄傲。 阿康忍住那种给“得意洋洋翘尾巴”的友人一個被惊艳到的表情,不過忍来忍去,還是沒忍住,笑出声:“嚣张。” 她眼神看過来,明晓他脑子裡在想什么,嘴角翘了一下,默不作声地继续看台本。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這边的【苏一杳】看着台本,在独栋别墅裡的秦池却陷入了小小的麻烦中,无法抽身。 她搬家的消息,简短地告知了秦余洋,也给秦余海、许晴枝发了消息。 前者回复很快,问她为什么要搬,有沒有合适的地方住。 她一一回复。 后者基本当做沒看到,她发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动静。 秦池对父母曾经有過的渴望,在這短短几個月時間裡,消磨殆尽。 从前不知道自己并非爸妈的孩子,脑中仍抱有“也许他们只是真的忙”的念头,努力做一個好孩子,认真学习、孤独生活。 直到自己被查出并非他们亲生血脉,在他们的一系列动作之下,秦池渴望亲情,渴望家人的心一点点冷却。 ‘也许有些人生来就是不会当父母的。’ 秦池這么想。 她依旧对他们怀有感恩之心:秦家提供给她一個生活环境,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到二十岁,虽然如今重病缠身,但這二十年的生活质量不是作假,她夺走“秦臻”的人生亦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她不再对他们有任何期望。 不期望,也就不会心碎。 病人要顾好自己,让自己变得快活,才是人生要义。 抱着這样的念头,沒有收到秦余海、许晴枝的消息,她也很平静。彼时联络完秦余洋,告知自己住在“男友”家,得到秦余洋一個震惊却又慌张的“你有男友?”回答。 秦池回小叔一個“嗯”。 這個事实好像让秦余洋受到惊吓,毕竟她从来沒在他面前說過自己有对象。 秦余洋后来又结结巴巴地发来几段语音,让她好好注意身体,好好休息。秦池谢過他的叮嘱与好意,把自己埋进【顾如渠】的怀裡,贴近,感受男性躯壳的温暖。 前后几天,秦余海、许晴枝都沒有回复她。 直到今天。 搬到别墅裡都有几天了,他们才想起了她,一個电话打来,接通就是暗含指责的话:“秦池,你之前可沒說過你有地方住。” “爸爸,我……”秦余海的语气裡带了点恼怒,他打断秦池的话,“要是早知道這样,我和你妈何必要给你安排那套房子?” “……” 秦池有时候想不通他们的脑回路,她把手机摁了外放,捏着【顾如渠】的手掌心玩,腿翘着,放沙发上。 “爸爸。”她的声线是年轻女孩中常有的甜蜜、柔软。秦余海发觉她确实不像秦家人,秦臻的嗓音要更强硬点,怼他和许晴枝时,能把他们气的够呛。 秦池从来不会用令人恼怒的声音回怼父母,她是标准的“好孩子”,乖,听话,从不让人操心。 于是,秦余海理所应当想,他前来质问,她会给個合理解释。 這個“合理解释”,定然是好好哄着他,毕竟他好歹也算她爸爸,养了她二十年。 “你们给我的房子,医生說不适合我住。” 她的解释终于来了,却不是秦余海理想中的羸弱、顺从口吻。她的语气依旧绵软、甜蜜,用词却饱含叹息,带着一点纯粹的责备。 這种难以想象的负面情绪,出现在一個曾被他们在外宣传为“完美女儿”“优秀女儿”的身上,是一种巨大反差。 让人一愣,身上不免泛起了微凉感,从脚踝到头盖骨,毛骨悚然。 “沒有办法,我只能搬家了。” 秦余海来电指责,是因为他从富人圈裡听到一個传闻,說是秦家给那個“快死的假千金”的房子和车子都被收回。 知情人這样說:“我去那個小区看過,我三姨刚好在那买了套房子,最近缺钱准备出手卖了,我就顺路去秦家买的那套房逛了逛。” “结果,沒看到有人住。”知情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而且,那小姑娘不是早就出院了,秦家主宅她沒住进去,這给的房子也沒住进去——显而易见,房和车子都沒给她。” 更有在医疗系统工作的某個圈内人——爸妈是医院院长,她是医药代表,和各大公立医院都有合作,以她家的关系链,有心打探的话,是很容易就查到消息的。 “是诶,听說秦家那对父母俩连去医院看望女儿都不看,前后就见了三次。” “還有哦,小姑娘出院的时候,都不是秦家人带她走,還是她自己认识的一個长辈。” “秦家這对爸妈做的真不够地道。” 秦家被阴阳怪气地传着“秦余海、许晴枝极品”的消息,就连无辜小叔“秦余洋”都差点被拉下来一同内涵。好在大部分人都长了双慧眼,說是秦家這小叔秦余洋還算好人,前后几次到医院看望秦池,還亲手把秦臻的教育問題给接管了。 秦池远离這個圈子有一段時間。 从她病重进医院起,她就不再以秦池的身份掺和這些“上流圈子”裡的事。 【牧云】身份另說,更别提【牧云】接触的人身价要比秦家高上好几倍。如果說【牧云】是京市顶尖的那一搓人,那么秦家只能算是金字塔的中上端,想接触牧云,還差的远。 秦余海、许晴枝本身就是好面子的人,他们从别人口中听到這些闲话后,立刻恼火起来:家有一個秦臻不讨人喜歡,天天怼他们,让他们气的够呛;外头那個快死了的秦池居然也不安分,给他们蒙羞。 秦余海怒火上头,快许晴枝一步,立刻打电话来,质问秦池。 却得到了秦池這样的回答。 他刚想說什么,秦池温吞吞的话语,又从手机听筒传来: “爸爸,我在想一件事,你和妈妈安排给我這套房子,是觉得我可以在這样差的环境裡修养身体嗎?” 秦池知道秦余海、许晴枝在给她安排這套房子时,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他们沒考虑到外部环境這一因素。 毕竟,他们脑子裡只能想得到哪一处的房价最低,拿出手最不心疼。 让他们进行全方位的考量,显然是在为难他们。 秦池很早就想通了這点,她对他们不报太大期望,也就沒有什么难過情绪。 說這话时,语气柔曼,怀着好奇:“是這样嗎?” 有时候,越是温柔的人,拿刀伤人时最痛。 秦池說话的语气,婉转动听,就像是花儿盛开在春天,温柔又灿烂,显得整個人心情都很好,可惜她的用词,在這种动人语气下,就让人有点惊悚。 秦余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手臂发凉,他摇了摇头,疑心自己想错。 很快回答道:“你觉得给你一套房子還不够?還要提條件?”他怎会反思自己? 指责别人,永远是一件利己的事。 “……” 【顾如渠】给她揉着肩膀,中年人的力道比自己敲敲来敲敲去,舒坦得多,秦池在肌肤接触的基础上,感受到不属于她自身的温度。 让她安心,愉快,也有了精力与秦余海继续說话。 “不是這样的。” 秦余海這回确信了:秦池在与他通话时,情绪好像总能保证在一個阈值之上,即便有负面情绪,也能在下一刻立即抹去。 像是她正在边做什么娱乐事项,边和他說话聊天。 這种猜想让他皱了眉头。 “只是,我得活下去,爸爸。”年轻女孩這回的声线变得比上一秒更甜蜜、更柔软。隐隐有了从前作为“完美女儿”时的温顺乖巧。 “我猜是不是有人說你和妈妈了?” 聪明,不愧是秦家最优秀的子嗣——即便在脱离那個圈子后,也能一语中的,猜测出秦余海来电的前因后果。 秦余海不合时宜地想。 “沒有办法,”一声叹息,“我也不想的,爸爸,如果你们给我安排的房子條件好一点点……我就不会搬家啦。” 她很为秦余海、许晴枝操心的样子,“真的很抱歉。” 秦余海沒听出她语气中更深层次的情绪,他立刻回道:“既然抱歉,那就搬回去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