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官上任(3) 作者:未知 赵宏图過来,弯腰拾起名册递到钟唯唯手裡,眼中多有不赞同:“小钟,你這又是何必?” 钟唯唯一手抓名册,一手去端她的冷馒头,笑颜如花:“老赵,我觉得我做得挺好的,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嘛。” 再掂一掂名册,挤眉弄眼:“我要发财了。” 赵宏图被她气得沒脾气了,虚点她一下,转身走了。 钟唯唯回到屋裡,被她惩罚的宫人還沒走,胆战心惊地等着她验收。 钟唯唯把手裡的名册朝宫人炫耀地一晃,再伸手去门缝裡擦了一下,呲牙:“重新来過!” 宫人磕個头,拿起抹布再擦一遍。 钟唯唯坐在灯下就着冷茶吃冷馒头,一手翻看着新晋宫妃的名册。 为首两個名字,一是韦柔,一是吕纯,两個名字都被重华用朱笔画過了圈,证明這二人至少也是四妃之一。 钟唯唯略顿了一顿,一口咬掉半個馒头,使劲嚼了又嚼,继续往下翻看名册。 后面的人选沒什么特别出色的,沒人能和韦柔、吕纯相提并论。 這情形全在钟唯唯的预料之中,郦国自建国以来,后位便一直由韦氏、吕氏把持,继位皇子的母妃更是基本出自這两大家族。 這两大家族既互相勾连,又互相竞争,把所有威胁他们地位的家族全部绞杀干净。 传到永帝這一代,他们已是根深叶茂,把持朝政大事,乃至于操纵皇位继承人都是家常便饭,严重威胁到了帝位皇权。 所以永帝才会把重华送到苍山,隐姓埋名拜在钟南江门下学习多年。 为的就是不让重华和生母韦太后接触太多,以免他被母子之情挟持压迫,让韦太后操纵弄权。 重华倒是真和韦太后母子情薄了,可他远离朝政中心长大,世家武将服他者甚少。 他還是得把韦氏和吕氏的女儿纳入宫中,以期得到他们的支持,慢慢站稳脚跟,掌握大权。 后位空悬,韦氏和吕氏都是志在必得。 谁先有孕并生下长子,入主中宫的机会就大得多,所以他们决不允许其他氏族的女子胜出韦柔和吕纯。 钟唯唯把名册合上,盯着跳跃的烛火思忖這侍寝的排序。 既要让重华满意,又要让韦氏和吕氏满意,還要安抚重华想要提拔重用的那些普通氏族,实在是一件让人伤脑筋的事。先帝真是留下一個烂摊子啊。 有人敲响门扉,试探着问:“钟彤史睡下了嗎?” 钟唯唯一個眼风扫過去,一旁兢兢业业打扫卫生的宫人立刻跑去开门:“還沒有呢,什么事?” 几個宫人很不好意思地挤在门口:“我們是来恭贺钟彤史的。” 钟唯唯一瞧就乐了,全都是這些天裡讹诈她银子财物,给她气受的宫人。 便将名册收起,招手让她们进来,开门见山:“怎么個恭贺法儿?” 宫人谄媚地說了一堆恭喜赔礼的话,不但把之前从她這裡讹诈去的财物還回去,還额外送了好些东西。 有吃食用品,也有精心制作的小玩意儿,甚至還有送银子的。 钟唯唯照单全收,表示既往不咎,众宫人這才把心放回原处,高高兴兴地散了。 钟唯唯才打個呵欠,就有人把热腾腾的洗脸水和洗脚水送到她面前。 她含着笑受了,随手将宫人孝敬来的散碎银子赏下去,舒舒服服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起来,因为当值的人是王楚,她也就沒往前头凑,而是安安心心地享用她的冷馒头早饭。 再吩咐宫人收拾东西,去尚仪局那边打听屋子收拾好沒有,准备随时搬家。 她今非昔比,虽是冷馒头果腹,却有人私底下孝敬了她热腾腾、香喷喷的素三鲜汤,另有若干精美糕点果品相陪。 钟唯唯把冷馒头泡在三鲜汤裡,吃得心满意足。 才漱了口,又听见李安仁阴魂不散的在门口說道:“陛下问,钟彤史不用上值的嗎?看来這宫裡的规矩该紧一紧了。” 钟唯唯敢怒不敢言:“今天是王彤史当值。” 李安仁把小下巴一抬:“王楚御前失仪,已被革职查办,发回掖廷。” 钟唯唯心裡“咯噔”了一下,匆匆忙忙拾掇好,快步赶到前面。 重华還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挑挑剔剔地用早膳,见她进去就把牙箸一扔,嫌弃地道: “怎么還是這副不男不女的丑模样?你以为你還是外朝的起居郎?朕看你是野惯了!得找個人好好教教你规矩!” 钟唯唯的女官服饰還沒做好,穿的還是起居郎的官袍,只是官帽還回去了,她便只在头上绾了個男儿发髻,只用一根素玉簪子,不施脂粉。 她生得清秀纤瘦,不作怪的时候气质更是安宁沉稳,无论站哪儿都像是一副素雅出尘的水墨画,压根就和不男不女、丑模样连不上关系。 不過既然重华要挑剔找茬,她就要顺着他让他消气。 她微笑着解释:“陛下骂得是。微臣的女官服饰尚未做好,這几天只能委屈陛下的眼睛了。” 重华恶狠狠地瞪她,磨牙:“你委屈的岂止是朕的眼睛,收银子有沒有收到手软?” 看来她卖消息给王楚的事情泄露了,王楚這個沒出息的。 钟唯唯笑得眉眼弯弯:“都是托陛下的洪福,恭贺陛下,宫中的美人们对陛下思慕得很呢。” 重华阴沉沉地瞪视了她许久,冷冷一笑:“国库空虚,朕正在考虑节流开源的事,钟彤史正好提醒了朕。” 钟唯唯顿觉不妙:“不過是小打小闹而已,那点散碎银子還不够陛下一顿饭钱。” 重华见她着急,笑容越发明显:“一分一毫也是钱,该省就得省,朕也不为难你,以后你每個月交三千两银子来吧,剩下的就赏你了。” 這也太心黑了,還赏她呢,她哪裡凑得齐這三千两银子? 钟唯唯大吃一惊,吓得都结巴了:“哪,哪有這,這么多,陛下不要吓唬微臣,把,把微臣卖掉也凑不齐這么多钱。” 重华冷睨她一眼:“昨天你不就是三言两语就从王楚那裡赚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月算你三十天,一天算你一百两银子,你每天至少還能省下二十两银子,别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