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少女和大叔 作者:未知 了尘师太轻声道:“不知道。” 少女娇俏地皱起鼻子:“咦,我听师姐說是皇后娘娘微服私访,师父为何骗我說不知?” 這天下,不识皇后娘娘大名的人太少,见過皇后娘娘本人的也不少。 斗茶大会之时,帝后出游之时,无数的人摩肩擦踵,翘首以待,为的就是一睹皇后娘娘的真容。 了尘也曾带着亲传弟子去看過,因此钟唯唯出现在這裡,大家第一時間便将她认了出来。 面对少女的疑惑,了尘却只是沉默以对,并沒有解释的意思。 少女不高兴:“我要去看看,我要跟着皇后娘娘去做女官。” 话音刚落,人便不见了影踪,了尘伸手去拉,拉了個空,无奈之下,只好摇头叹息。 一個年轻女尼走過来:“师父,要不要我追出去,省得师妹失礼,得罪贵人?” 了尘闭目转动念珠,沉声道:“不必,她尘缘未了,由得她去,碰到南山就自己回头啦,不然谁也拉不住。” 何蓑衣走得很快,钟唯唯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菩提寺依山而建,山路崎岖,追到门口她已经气喘吁吁,出了一层薄汗。 何蓑衣突然停下来,她险些撞到他身上,幸亏小棠拉了她一把才及时刹住:“怎么啦?” 何蓑衣沒有回答,而是仰头看着门外那棵歪脖子枣树。 歪脖子枣树上坐着一個白衣白裙,梳着元宝髻的少女,两條腿在树枝上荡啊荡,每荡一下,就有青涩未成熟的枣子掉落到地上。 庵中清苦,這棵枣树所结的枣子既是点心又可待客,居然被這小魔头就這样糟蹋了。 知客女尼气得脸都青了,小跑着上去低声警告:“白洛洛,你又调皮捣蛋,看我禀明庵主,收拾你!” 白洛洛猛地从树上跳下来,无辜地喊冤:“我是在帮枣树疏果来着!才不是调皮捣蛋。舍不得疏果,枣子就会长得又小又酸,得不偿失啊。” 知客女尼去捂她的嘴:“贵客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 “我自己来。”白洛洛灵巧地躲开,将两只手交替着捂住自己的嘴,两眼放光地看着钟唯唯,宛若狼看到了肉,笑容大得两只手都遮不住。 天空晴朗,少女活泼可爱,或多或少地冲淡了钟唯唯心裡的感伤,她和气地冲着白洛洛一笑:“无碍。” 白洛洛立刻放下捂着嘴的手,利落地给她行個礼:“贵客,好不容易盼到您来,您怎么就要走了啊。” “不得无礼!”知客女尼又着急了,這丫头胡言乱语哟。 钟唯唯诧异地挑眉:“你认识我?” 白洛洛小脸通红,鸡啄米似地使劲点头:“当然当然,远远地看见過几次,就记住了……”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您是来微服私访的嗎?是不是我师父她老人家其实是個很了不起的高手,郦国现在需要她,要請她出山?” 這個疯丫头,佛祖快收了她!知客女尼已然要昏死過去了。 钟唯唯啼笑皆非,這是从哪裡找来的活宝,她觑着何蓑衣并沒有不耐烦的样子,猜他大概是想在這裡多留些时候,以便等待了尘师太回心转意,便道:“虽然不中,却也不远。” “真的呀!我早知道师父不是寻常人!”白洛洛兴高采烈,围着钟唯唯打转,随从要将她撵开,被钟唯唯阻止了。 白洛洛看钟唯唯更加顺眼,笑嘻嘻地說:“我也很能干的哦,也愿意为国家出一份力,要不,您收了我吧?” 這话题转换太快,钟唯唯沒反应過来:“嗯?” 白洛洛突然忸怩起来,揪着自己的衣角拧啊拧,声音很小:“我会医术,会观天象,会占卜吉凶,识字会画,還会打架,身手很好,能养兔子和山羊……” 见钟唯唯无动于衷,就将脚尖在地上画圈,破釜沉舟一样地說:“還会洗衣做饭带孩子!我就想问……” 所有人都以为她想要一個不错的职位,比如說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或者是司茶署和芳荼馆裡的女吏。 “我就想问……”白洛洛鼓足勇气,大声說:“您需要一個保姆嗎?” “噗……”小棠沒忍住,笑出了声,就连何蓑衣也忍不住看了這奇葩一眼。 知客女尼恨不得找條地缝钻进去躲起来,真丢人啊,哪怕就是說要做女官,或者是要做女将军,那也好啊,做什么保姆,這志向真远大。 白洛洛无视所有人的笑声,忐忑不安地揪着衣角,盯着钟唯唯,等她出声。 钟唯唯沉吟着,要不要把這個丫头带回去呢?就算沒有什么本事,也是联系了尘师太和大师兄的一條纽带。 白洛洛见钟唯唯迟迟不出声,长长的狐狸眼裡泛起了泪花,鼻头微红,似是随时都要哭出声来。 钟唯唯见她這样,越发不肯轻易开口了,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白洛洛转到何蓑衣面前,仰起头哀求他:“這位大叔,能不能拜托您帮我求個情?我真的很想跟着皇后娘娘,哪怕就是给小皇子做保姆也行,我会唱歌跳舞讲故事逗他笑。” 大叔?何蓑衣瞳孔一缩。 他虽然年岁不小,却未蓄须,又爱打扮,人也生得面嫩,从来只见有人称他公子,就算重华,也只是暗搓搓地叫他老菜帮子,可那是重华,不是别人! 敢当面叫他大叔的,只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子。 何蓑衣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笑得春风荡漾:“想做保姆?” 白洛洛觉着他笑得灿烂好看,猛点头:“是呀,是呀。” 何蓑衣从怀裡掏啊掏,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镜子递過去:“喏,送给你。” 钟唯唯暗道要糟,白洛洛却已经高兴地接過去了:“這是什么?” 镜子裡露出一個狐狸眼,翘鼻头,小红唇,下颌尖尖的少女,白洛洛左顾右盼,高兴地說:“大叔,您怎么知道我想要這样一把镜子?好漂亮!” 何蓑衣阴森森地說:“是啊,送给你好好照照,皇子的保姆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