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抓人了 作者:云霓 杨家水铺不远处,胡江带着几個泼皮聚在那裡。 胡江将手中沉甸甸的银钱递過去,身前一個泼皮立即接了。 “昨日你拦了十人,一共五百文钱。” 那布包格外的沉,抱在怀裡沉甸甸的,泼皮贪心更起,今日他要拦下更多人才是。他转身将银钱递给自家老娘,打发老娘离开,然后立在旁边看着胡江将一包包银钱都分完。 胡江拍了拍手:“今日還是一样各自行事,明日再来這裡领银钱。” 說完胡江吩咐跟班:“看着点,别让他们谎报数目。” 几個人忙道:“不敢,不敢。”他们是不敢,耍了花样,以后就别想跟着胡江赚银钱,所以都老老实实地报数,顶多……加那么一两個人。 胡江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這银钱是谢家给的。 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胡江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带着人往前走去,今日他要去南一厢,那是贺巡检的治下,虽然不能在那裡闹事,总要掌控那边的情形。 几個人走出巷子還沒分开,胡江身边的小弟忽然道:“咦,這么早就有人买热水?” “那边也有。” 冬日裡,蒸腾的热气着实太显眼。 胡江本還不在意,目光一掠又瞧见两個人推了一车热水往北二厢去。 這么多人?這個情形好似有些不对。 胡江目光就是一凝,正要追上前去看,就看到几個兵卒往這边来,跟在兵卒身边的是一個二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向胡江等人指了指,說了句话,兵卒立即加快了脚步。 泼皮们吓了一跳,正要各自溜走,却发现另一個方向也有队巡卒,为首的隶卒更是大喊:“站住,便是跑了,也能找到你们家中。” 听得這话,泼皮们只得停下脚步。 “就是他们,他们半路阻拦不让我去打水。” “对,我记得清楚。” 那汉子說话间又靠過来一個妇人,妇人指着其中一個泼皮:“嘴边带了一颗痣,手背還被我抓伤了,他說若是我再敢去水铺,定要我好看。” 那泼皮下意识地将手缩进袖子裡。 巡卒见状也知妇人說的八九不离十,转头吩咐道:“将這些人都拿下。” 胡江想要挣扎,巡卒早有准备,三個人冲着他而来。 眼看着泼皮们都被拿下,妇人松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婆子:“谢大娘子真的能帮我們写状纸?” “能,我家大娘子說了,這事与水铺有关,我們得管。” 胡江這才发现,与那妇人一同前来的,還有一個管事打扮的婆子。 “刘讼师你该听說過,”杨家管事婆子道,“我們永安坊的状纸都是刘讼师写的,他就在县衙门口等着呢,在那边的還有三四個苦主。” 胡江听到這话眉头登时紧锁,他怎么也沒想到杨家還有這一手,悄悄地将他们要挟過的人都聚起来,還請了什么讼师,他在大名府胡作非为许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种事。 “看什么?” 胡江被推搡了一下,脚下一個趔趄。 衙差道:“有话公堂上說。” 衙差带着一众人渐行渐远,于妈妈和杨氏才从街口的树后走出来。 杨氏深吸口气,看向于妈妈:“我现在算是服了大娘子,前三日放任不管,只暗中让人盯着,等将他们都摸透了,這才帮着苦主写讼状,讼状的银钱還都是我們出,那些苦主哪有不告的道理?” 于妈妈点头:“要在這时候抓人,因为今天很重要,不能让他们坏了事。” 杨氏忽然一笑:“這么看来,我跟着大娘子是对了。” 于妈妈深深地看了杨氏一眼:“你现在才知晓?” 杨氏脸上一红,她自然不是,她决定来三房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在于妈妈面前這样說,就是示弱罢了,让于妈妈知晓,她沒那么厉害,也不想抢于妈妈大管事的位置。 于妈妈向前走去:“咱们大娘子非常人能及,将来要做的事多着,要用的人手也多,别說你我二人,就算再来十個八個恐怕也不够,所以有多大本事只管用出来,不必藏着掖着,反而让大娘子不欢喜。” 有时候就怕奴婢聪明盖過主子,难免要藏巧于拙。 但是在大娘子面前永远不用动這個心思。 于妈妈活了這么大岁数,也是才知晓,人心能那般玲珑透彻。 两個人走到街面上,忍不住驻足,看着那忙碌的卖水人,于妈妈眼睛中有了笑容,杨氏在大名府這么多年,却還不如谢大娘子来几日。 几個水铺子,给大名府的清晨添了道景致。 大家步履匆匆,恐怕挑着的水凉了,這就是为何大娘子设四個铺子,水铺分布大名府的四厢,让那些挑水、卖水的人就近盛水兜售。 真是都想周全了。 而且,于妈妈觉得大娘子后面還有更好的安排,大娘子让她买了不少药材,那些药材還沒用上呢。 “都是从哪裡冒出来的?” 谢崇峻皱起眉头,听着管事禀告。 “就是那些交了定钱的人家,”管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我們之前沒在意,哪裡能想到,他们還能从中谋利。” 谢崇峻忙碌了些日子,正想要多睡一会儿,就被管事叫醒,告知這桩事。 “你安排的那些人呢?” 管事就是想說這個:“那胡江……被抓了……我也不敢再去寻别人前去,弄不好就会被衙署盯上。” “那谢……那杨六娘子找了個讼师,到处给人写状纸,胡江刚被抓,状纸就递了上去,我都来不及去打点。” 谢崇峻站起身就向外走去,他要去书房仔细将杨家水铺這桩事理清楚。 “老爷。” 丫鬟刚好端了一盆热水进门,每日早晨,谢崇峻都喜歡用热帕子敷脸,可是今天见到那蒸腾的热气,谢崇峻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冷冷地扫了丫鬟一眼,将丫鬟吓得跪在地上。 谢崇峻走了,管事婆子才上前道:“将她拉下去,以后不必来内院侍奉了。” 丫鬟抽抽噎噎地被撵出了主屋,但很快她就擦了脸上的泪痕,悄悄地去了谢七爷屋裡,将听到的都禀告给谢七爷。 谢七爷正盯着桌子上的纸笺看,上面画着一只泥炉,正是杨家水铺摆在外面的那种。 听到谢崇峻着了急,他开口道:“现在只怕他還沒看明白。以为水铺做几文钱的买卖不用在意,却沒想到热水是便宜,但人人都能用得起,而且早晨用了,晚上還要用,叠加起来可就是大买卖了。” “谢氏自以为家大业大,早就看不起寻常百姓了,自然也不会仔细去思量其中的道理。” 谢七爷說着将纸笺丢入暖笼中烧了:“這不過就是個开始罢了,我那十妹妹更大的买卖還在后面,谢家就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