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打上门的冬姐 作者:空谷流韵 辛西娅做活动计划书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在餐厅的一個小时,已经写出大概方案,下午再问一圈分包供应商,了解大致报价后,就可以請刘秘书過目,等待夏氏的初步反饋,再进行修改完善。 收拾好电脑和那一堆摆拍的道具,辛西娅准备穿過商场中庭,去那個堪称PUA式营销之王的品牌,提货。 不過,和许多自称“养马人”的该品牌客户不同,辛西娅不需要卷生卷死地去卷“配货”,才能像古代追求花魁的生瓜蛋子书生一样,卑微地追求一只铂金包。 因为,辛西娅是直接买高仿。 而且是从专柜销售手裡买。 该品牌在本商场的专柜,不是沪上旗舰店,但产品线也還比较全。 柜姐翠西,就在裡头做中级销售,同时還偷偷地用小号在朋友圈卖這個品牌的高仿,赚外快。 辛西娅经人介绍,认识了翠西后,从她手裡买了许多這個品牌的高仿小皮具,觉得质量都不错,价格却只有十分之一,反正拍照发朋友圈,甚至平时用起来,也沒人盯着问是真是假。 在翠西這裡做過小金额单子的测试后,辛西娅试了一只大象灰的tc皮手袋。 這款并不是该品牌最王者的两個款式之一,真货的二手回收只有一万多,高仿哪怕声称用原版皮,也不過四五千就能拿下。 翠西准时发货了,辛西娅一如既往地满意。 由于经常在夏茉身边混,辛西娅对那些真品看得多、摸得多,积累了眼力,可以盖章翠西的高仿货源,包型和皮革品质,接近真货九成。 如果不和真货摆在一起去观察缝制走线的個性和五金件的质感,或者去闻皮革的药水气味区别,很难分辨谁是李鬼。 辛西娅于是在两個月前,出手问翠西定了個高仿中的大货:祖母绿色的蛇皮铂金包。 并且爽快地先付了六成货款,远超两成的定金。 但辛西娅提出了一個條件:要在专柜交货,拍摄店内陈设为背景的照片,营造人设用。 翠西与辛西娅明确绝不能出现二人的脸、或者其他客户的脸后,答应了。 “這两天,法国总部的一位新晋高管,到上海来视察,明天安排在我們店。我們店长和一位马上要升职的高级销售,会在十二点半左右陪高管去楼上的馆子吃饭。你到时候等在附近,他们一走,我就想办法支开另一個初级销售,叫你過来拿包、拍照。你动作一定要快,再带一块纱巾,万一就那么两分钟裡,进来东看西看的客户,或者懂行的VIP,你千万把高仿盖严实。” 此刻,辛西娅依着翠西交代的“攻略”,走近专柜的店门。 這個品牌总是在落地玻璃后,将帷幔拉得严实,营造一种分外注重客户隐私的感觉。 辛西娅站在正门不远处,从有限的视觉空间裡,观察店裡流连不走的客人。 终于,那几人什么也沒买,陆续走了。 微信响了,翠西发了两個字:进来。 然而,就在辛西娅要举步时,一個拎着粉色鸵鸟皮手袋的中年女人,进入了辛西娅的视野。 许乐冬踏入店门时,翠西一惊,赶紧一面條件反射似地說句“欢迎光临”,一面打字给辛西娅:有人,注意。 再抬头看清许乐冬的面孔时,翠西的惊,变成了骇。 照理,一年前来逛過、什么也沒买的流水客,肯定从销售的记忆裡消失了。 但翠西记得许乐冬,不但因为对方很漂亮,更因为,這位太太,居然拒绝了先生要给她配货等包的计划。 在翠西的销售经历裡,男女搭伴着来专柜的,男士要做刷卡的工具人,女士们简直巴不得。 有的女人,甚至当场就开始举着剪刀手自拍自己的正脸和男士的背影,少不得要发個朋友圈或者小金书帖子:真开心,老公陪我来买心头好咯。 個别明明提到了王牌产品、也不拍购物過程的,要么,是真的有钱到一定级别,买個鳄鱼皮也不過就像普通人去超市买一兜预制菜,有啥好拍的。要么,是做外室的,不敢拍,男人来亲自付钱,也只是怕外室用個十分之一价钱的高仿糊弄自己,把九成的直接转账金额,洗成一個外室的傍身之资。 所以,许乐冬,绝对是翠西看到的特例,当时她甚至還与初级销售暗暗嘲笑過:這個女人好傻,老公的钱不使劲花,留给外面的人去花嗎? 此刻,许乐冬读出了翠西眼中的惊惶,开门见山道:“你认得我对吧?小姐,我在对面站了很久了,就是等店裡清静些时,才进来和你摊牌。用高仿的手袋骗取被害人十六万,肯定够诈骗的立案标准了,如果你不想坐牢,现在就把钱,转回這张卡上。” 翠西瞪眼看着许乐冬逼近后举起的银行卡。 半年前,這個妇人的丈夫,姜喆,第二次走进店裡时,被翠西用话术一套,便吐槽自己的老婆不讲究名牌包,拎着帆布袋去孩子的国际学校开家长会,肯定丢份。 又聊了几句,翠西判断,姜先生对本品牌的了解,只限于“這個牌子是社交场裡最有排面儿”的低级认知,根本鉴定不出真伪,而且一股财大气粗的派头,只說要尽快拿到,配货也无所谓。 翠西给姜先生的配货都是真的,而且有客户记录,只是最后来提這個包时,自己做了手脚。 但自己是足够聪明的,考虑到店裡监控,当时让那男人又买了一大套瓷盘子,所以监控拍到男人在柜台刷了卡,但沒有取走瓷器,因为瓷器的盒子很大,店裡会为他专门送到地下车库,他的车前。 姜先生第二次刷十六万的鸵鸟皮铂金包时,就他那個蠢样,根本沒发现,温柔美艳的、已经建立起纯洁友谊的柜员,掉包了pos机,监控也拍不到,因为翠西用巨大的瓷器盒子挡住了。 翠西麻利地将两张刷卡凭证用订书机订在一起,塞进瓷器盒子裡,然后妩媚地笑着对姜喆說:“姜先生,我們的政策是,总部开具的销售单和产品发票,会在三個工作日内寄给您。” 翠西在监控的死角将高仿的鸵鸟包及盒子,与更为硕大的瓷器盒子,都装上小推车,盖好毯子,推到地下车库。 “姜先生走好,下次再照顾翠西的生意呀。” 如翠西所料,男客户多数不像女客户那么细心,他们往往觉得,只要在专柜裡买走的,就是真货,就有坚实的保障。 而他老婆,对奢侈品手袋根本不感兴趣,多数也不会马上发现真假。 果然,事后风平浪静,姜先生甚至都沒在微信上问翠西要发票。 翠西看着姜先生在朋友圈裡挥斥方裘俄乌局势,或者指点金融市场,心裡暗笑:一副懂王的样子,原来這么好骗啊。 自己马上就要辞职了,带着這些年的灰色收入积累,和做高仿发家的男朋友在泰国结婚,不再回来。 沒想到,土大款的土老婆,就在這個节骨眼儿上,发现老公被骗了。 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請发邮件至:admin@shuquta,我們会及时刪除侵权內容,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