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失态的伊芙
所以那位通灵师主教……是明斯特的老乡?
“所以你现在知道奎因主教和我們教区对你的重视和之前的纵容了吧?你一直不来就职,但谁都沒有对此为难過你,禁书区也随你去,你比其他首席都有更高的自由度。”
福多思·摩尔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而你這半個多月的工作和虔诚对得起我們之前的重视,所以教区已经在筹划你接下来的晋升通道和培养计划。”
真的受够画饼和pua了……
“……赞美炼金之神。”卡尔一边在心裡吐槽,一边得体地行教会礼,“谢谢首席,我会用心带队的,争取不辜负教会对我的栽培。”
“卡尔,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不亚于奎因主教的成就。”首席温和地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至少把那家伙赶下来吧,接他的班,然后别忘了给我們教区多谋点资源倾泄。”
“……不敢当。”
“呵呵,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了,多谢首席解惑。”
“好,那我們离开吧,這裡太冷了。”
走出求道者之门,卡尔和福多思·摩尔无言一同离开内廷禁区,又在办公室附近各自分开。一路上偶尔碰到教会同僚和修士修女,对方也只是简单和他们问個好,便匆匆离去。
摩尔首席对他人一向话不多,高高在上,其他人对他又敬又畏,总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的感觉。但一贯亲切、温文尔雅的海勒队长,今天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比往日更加苍白,往常见人时挂着的淡淡笑意也在今天莫名消散了。
沒人会去触首席的霉头,但修士修女们却很关心海勒队长,只是猎人司的一二把手在一起时,他们暂时不方便去搭话。
等和首席分开回办公室后,几個比较熟悉的修士和修女听闻后急匆匆赶来,关切而忧心地敲响卡尔办公室的门,卡密拉修女也在。他们一贯善于察言观色,敏锐地感觉到海勒队长情绪不高,想来关心一下他看他有什么需要,但卡尔也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就打发他们走了。
他始终把受伤的手揣在口袋裡沒让人发现,不然這些小迷弟迷妹可沒這么好打发。
他甚至有点后悔今天沒穿猎人教袍,至少袖子足够宽大,能把手缩进去。
安静地在办公室沉淀消化了一会今天的复杂情绪,看了眼怀表,距离下班時間還有两個小时,還未日暮,市裡的各机构和商店也都還在营业。
卡尔想了想,戴好高顶礼帽拿起手杖,锁了门朝教堂外走去,但却在快出内廷时碰到了迎面走来的莉莉安和伊芙——前者怀裡抱着几本书册,后者沒骨头似的挂在前者身上。
看到面无表情的队长一幅翘班姿态迎面而来,大型挂件伊芙与闺蜜分开些许,开心地朝几步之外的卡尔挥挥手,拽着莉莉安快步迎上他。
走近了,伊芙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眸间闪過一丝疑惑。
但她也沒多想,笑得灿烂明媚,沒大沒小地嬉笑揶揄道:“队长队长!你怎么把手杖都带上啦?不会吧……难道遵规守纪的海勒队长今天也要翘班呀?”
“芙芙,别瞎說,沒大沒小的。”莉莉安拍了下伊芙的脑袋,温和笑道,“队长。”
“嗯。”
卡尔眨眨眼,觉得自己太冷淡了点,又补充道:“我有事出去,你们到点自己下班回家,跟奥斯汀和罗伯也說一声,有其他事明天再来找我。”
莉莉安和伊芙敏锐地觉察到队长有些不对,但又說不出为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后,莉莉安刚想拉着伊芙先离开别耽误了卡尔的事,可伊芙却又嗅了嗅周围,疑惑地喃喃轻语道:“真沒闻错……?”
“芙芙,你說什么呢?”
伊芙夸张地按住莉莉安的肩膀,一本正经地问道:“莉莉,你老实和我說,你那個提前来了?你现在還沒感觉到?”
“沒、沒有呀!沒的!”脸皮比纸薄的莉莉安一下红了脸,气呼呼地哼道,“你在队长面前說什么呢!”
“诶?那就奇怪了。”伊芙又闻了闻,茫然地来回扫视着卡尔和莉莉安,“可我真的闻到了血腥味呀,而且很新鲜……”
卡尔眯起了眼睛端视伊芙,他受伤的手一直揣在口袋裡,刚才好几個修女都沒注意到,莉莉安也是,他离开办公室前還特意在手腕处补了一喷古龙水……
伊芙怎么能闻到?
“欸?”
莉莉安好像丝毫沒有怀疑闺蜜的样子,她立刻敏锐地对上卡尔的视线,随即发现了队长始终藏在口袋裡的右手。
队长他一直以来……都是用右手拿着手杖的。
现在却是左手。
“队长……”莉莉安担忧而笃定地看向卡尔,“你的手受伤了?”
闻言,伊芙瞬间瞪大了眼睛看向卡尔藏起的手,她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诧异,和一种狮子面对侵害同胞的敌人时的危险表情。
队长怎么会突然受伤?這么多次任务他连皮都沒有擦破過!
而且還是在教堂内廷裡……
是和谁起了冲突?
如果是小伤,根本沒必要這样藏着,而且這血腥味很浓……
伊芙又定定凝视卡尔的神情,发现他的脸色呈现一种虚弱疲惫的苍白,太阳穴的血管都有些外凸,青筋分明,维持的淡笑和平静在伊芙眼中是那么勉强。
他不像往日,现在他根本笑不出来,他在逞强。
队长分明上午還轻松地在训练场看她和奥斯汀打架,怎么几個小时沒见就這样了?
与莉莉安写在脸上的担心不同,伊芙怔怔看着卡尔苍白的脸色,又将视线落向他的口袋,往日灵动轻快的眸子焕出如野兽般的危险,似乎想要视线锋利到足以穿透布料,认清是谁伤害了她的至亲。
隔阂的壁垒在昨天崩塌,伊芙和莉莉安两人已彻底接纳了卡尔,信赖着她们的队长,甚至可以說,卡尔已经是她们二人除彼此之外最亲近信赖的人。
对经历過太多苦暗和残酷的她们而言,接纳了,那就是全身心、是一辈子的事,是要将心比心,绝不能只享受他的关怀。
可他突然受伤了,還不愿意让她们看到。
伊芙早已不像幼时无力脆弱,她失去的太多,拥有的却太少,一切承受過的残酷都将她从孱弱的幼崽打磨成爪牙锋锐的头狼——她不会允许仅有的莉莉和来之不易的队长再被伤害。
卡尔沒有回答莉莉安的問題,但在她眼中這就是默认,而且伊芙闻到了,不会错。
然而伊芙却不会像莉莉安這样忌讳那么多。
“队长,是谁干的。”
伊芙平静的语气裡裹挟着卡尔未曾领略過的情绪,他皱了皱眉,眼神示意莉莉安带伊芙离开。
而一向乖巧的莉莉安這次却沒有听话,她毫不退却的与卡尔对望。离开内廷通往广场的通道再无他人,两個纤细的身躯堵住并不宽敞的去路。
“队长,是谁伤你了。”伊芙又问一遍,语气却并非询问,而是势必讨要個說法,“是炼金司那個废物首席嗎?他终于不装了?”
“伊芙——!”
莉莉安尖着嗓子着急地拉她的胳膊,见伊芙的眼白忽得泛了红,她又立刻耐下性子柔和說道:“别這样,芙芙,别這样,你知道队长有多厉害,乖……不要這样,沒事了…沒事了。”
“芙芙…你看,我在呢,队长也在……芙芙,不要怕,沒事了喔。”
卡尔看着莉莉安一下一下抚摸伊芙的头,像安抚小动物似的,而伊芙的失态情绪渐渐被她抚平,刚才她眼眶泛着危险的红,现在已弱了几分,但仍是紧紧抿着唇盯着自己,好像不给個說法就绝不会让步。
卡尔很好奇伊芙的“大惊小怪”和愤怒失态,也好奇她敏锐的嗅觉,因为自己的妹妹米娅就拥有极其出色的听觉,莫非伊芙和莉莉安埋藏的秘密是伊芙也身怀某种特殊血脉?
但卡尔今天真的沒有太多余力思考這些了,只一下午,他的脑子裡被塞进去太多东西,刚才办公室不到二十分钟的独处的确消化了不少情绪和思路,但他還需要一些時間,现在状态依然很差,头疼虽减轻几分,可也不算轻松。
而且他還有事要做。
“队长,抱歉,让您看到芙芙這個样子……我之后会跟您解释的。”莉莉安见伊芙稳定了许多,咬着唇喏喏說道,“但您、您能先让我看看您的手嗎?您知道我是奥秘领域,我可以用咒文给您治疗……”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
卡尔看向盯着自己想要反驳的伊芙,叹了口气,耐着性子道:“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和别人无关,更和炼金司首席无关。還有說了你多少次让你成熟点,不要让冲动控制你的言辞,好在附近沒外人,你刚才的话让其他人听见了怎么办?”
“那你给我看看你的手。”伊芙不依不饶,声音从咬着的牙缝裡挤出来。
“唉……”
卡尔累了,干脆伸出随便缠了几圈丝巾的右手,纯白的丝巾已经被血迹染透,尽是湿漉漉的深红。
伊芙只看一眼,眼眶刚被抚平的红又被同样颜色的丝巾调起,她生气地盯着卡尔:“队长你骗我!自己弄能弄成這样?”
“治愈加……”
卡尔直接用灵能震散莉莉安沒来得及释放完的咒文,看了她们一眼:“别做多余的事。”
他不顾莉莉安茫然的神情,对伊芙說道:“沒骗你,自己弄的,不要告诉别人。现在我要去包扎,给你们看了,所以让路吧。”
“为什么宁愿包绷带都不让莉莉给你治疗!”伊芙抿着唇前进了一步,不依不饶逼问着,“你自己弄的伤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出血量,队长我是不聪明,但我不傻!”
卡尔沒解释,他真累了,而且他觉得伊芙真的傻。
但是傻的可爱。
她们過度紧张的关心和不退让,居然让他感到好受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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