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恐
高三2班的教室裡,班主任老王正发飙的批评着每一個学生。
因为在刚刚结束的月考裡,他们班的总成绩再度未免全年级倒数第一。
“就你们這样的,還上什么学?三四百分還想考大学?
考個屁,专科你们都难上。
告诉你们,要是不想学就趁早别念了,不但浪费我的時間,更浪费你们父母的钱!
一個個就知道扯沒用的,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
班主任老王站在讲台上吐沫横飞,表情丰富的发着彪。
不過坐在下面的学生,却沒几個往心裡去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尤其是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闫图。
2班作为高二年级的普通班级,真正能安下心来学习的并不多。
闫图算是极少数,上课认真听讲,晚上回家還不忘复习的学生之一。
可最近两天,闫图却开始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尽管他有很努力的想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可却依旧打不起精神来。
尤其是到了晚大课。
他心裡面更是焦虑的厉害。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一样。
至于他为什么会這样。
原因說出来,或许很多人都会感到莫名其妙。
因为他不想回家。
当然很多学生都会存有晚上不想回家的念头。
想要和同学在外面玩,渴望像成人一样独立。
不過,闫图的情况,和他们都不同。
因为他不想回家,是出于一种极端的恐惧。
就仿佛他家裡连通着地狱,存在着无数吃人的妖魔鬼怪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這样。
可是每当天快要黑了,想到就快放学了,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负面情绪。
他真的是恐惧。
恐惧到甚至想要离家出走。
永远都不要再回那個家了。
电子表上的時間,已经来到了8点29分。
再有1分钟,晚课就会结束,他便又要回到家裡。
想到這儿,闫图的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再打着哆嗦。
可无论他如何不想,放学的铃声依旧沒有错過的准时响起。
這听在其他学生耳中,犹如天籁的声音,在他這裡却宛若地狱的魔音。
闫图整個人力竭的趴在桌子上,用双手死死的堵住耳朵,直到那对他来說该死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为止。
随着班主任冷着脸离开班级,学生们都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教室也顿时热闹起来。
毕竟比起无聊的坐在教室裡,被班主任训着,躺在家裡的床上,吃着父母做的美味饭菜,无疑要舒服的多。
“闫图,你沒事吧?放学了,你不走啊。”
学生们都极快的收拾好东西,然后陆陆续续的走出了班级。
就只有少数几個人,仍在磨蹭的装着东西。
贺炜作为闫图在班上的死党之一,也发现了他的這個损友,今天看上去貌似有些不太正常。
听到贺炜的询问,闫图這才冷汗淋漓的坐起来。
然后尽可能挤出笑容的,对贺炜回道:
“沒事,就是心裡面有些不大舒服。”
“心裡面不舒服你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那天逛论坛,就看到一個人发帖,說他15岁的弟弟,就因为心脏病突然死了。
我這可不是吓唬你,现在得病可不像以前還分各個年龄段。”
贺炜好心的提醒,但闫图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心脏的問題,而是心裡,說白了是心态的問題。
但是這种事,要怎么才能說出来。
“我就是心情有些压抑。沒你說的那么吓人。”
“你這還压抑上了,因为什么啊?”
“和你也說不清楚。”闫图摇了摇头,并沒有将心事吐露给贺炜。
见闫图不說,贺炜的好奇反倒是被勾了起来,催促的问道:
“你說不說的清楚,总得說出来吧。
你這說一半,留一半的让我很难受。
别磨叽,赶紧說說,到底什么情况,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
贺炜在闫图几個死党裡,算是最有主意的那個,什么事都愿意分析,平时他们问家裡要钱,或是想办法出来玩,都是贺炜出鬼点子。
听贺炜這么說,闫图才有些艰难的将這件事讲出来。
当贺炜得知闫图,竟然是因为害怕回家,才变得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后,顿时有些懵逼。
“不是回個家有什么好怕的啊?
你父母還能吃了你不成?”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回去,非常以及超级的不想回去。”
闫图有些后悔将這件事告诉贺炜了,因为对方显然无法理解他。
“你是不是和你父母吵架了?”
“沒有。”闫图摇了摇头。
“不是,這事說出来不丢人,我每天不和我父母吵几句,我都浑身难受。”
“真沒有。你应该知道的,我从不会做违背我父母意愿的事情。
更别說是和他们吵架了。”
闫图在家裡是一個非常听话的孩子,這一点贺炜非常清楚。
比起他们這些经常和父母对着干的,闫图真的可以說是言听计从,不過闫图的父母虽然严厉,但对闫图也還好,倒沒听闫图說過他父母打骂他什么。
“你要是這么說,我就什么也說不出来了。
家裡不就你父母,沒有别人嗎?
既然你和你父母沒矛盾,那你怕個鬼啊!
你是不是也忍受不了被你父母管制,也想学我和大伟几個搞些事情出来?”
“我才沒有這种想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回家。
我甚至一想到“回家”這两個字,我全身都在不停的往外渗冷汗。
而且你知道嗎,每天我回到家裡,都觉得家裡很冷很冷。
我就算裹着冬天的棉被,都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而且在我睡着后,我更会觉得全身发麻,喉咙就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几乎窒息。”
闫图越說脸上的恐惧便越浓郁,听得贺炜都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你是不是鬼压床啊?”
“不是。我沒有做梦,就是我一回到家裡,就有那种感觉。
我也不确定是心理的原因,還是神经性来的。”
“那你和你父母說了嗎?”
“說了,不過他们并沒有說什么。
事实上,就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算了算了不說了,时候也不早了,你還是赶紧回家吧。
我也回去。”
贺炜和闫图的家在两個截然相反的方向,所以两個人并不同路。
以往闫图都是和另外几個人一起走。
但那几個人和他不在一個班级,加上他最近状态不好,每天晚上都在外面晃悠到不得不回家,這才会极为不情愿的回去。
所以就沒让其他人等他。
同贺炜分开,闫图又像是前几天那样,犹如冤魂野鬼的,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起来。
他其实觉得自己怕的并不是他父母。
而是他家住的屋子。
可是這却完全沒有道理。
因为从他记事以来,就一直住在那儿,之前都不害怕,现在怎么可能就会怕成這副样子。
他找不到真正引发這一切的原因。
犹如一道无解的难题,就摆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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