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鸡犬不留
要带的东西,也就一套换洗的衣服和内衣。
今晚的事情一做,可能马上就会和对面开战,也可能是两三天,但最迟不会超過一周。
也就是一周后,所有還活着的人,不用再面临那個组织的迫害,可以正常地工作,正常地去享受生活。
而我,大概也应该和夏萌一起逃到了国外,很多年以后挂了,再找人帮我們落叶归根吧。
收拾好东西,我坐在床边想事情,我在想要是出国了该去哪儿定居。
国外不像国内,像我這种性格又招人恨,出了国我得夹着尾巴做人,得低调,不然人家一言不合就掏枪把我崩了。
我一辈子沒出過国,也不想出国,可是又沒办法,不出国我肯定被人报复或者灭口。
事情结束以后,总会有漏網之鱼,這些漏網之鱼可能会找我报复,包括被我弄死的那些人,他们的家属或者后代,可能也会找我报复。
至于管理会那边,那個林会长,绝对要灭我的口。
待在国内我根本沒有活路,只能出国去苟且偷生,以后也沒办法回来给我爷爷烧纸了。
正想着,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抱了過来。
“你不会噶了吧,你可千万别噶……”
夏萌慵懒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笑道:“放心吧,上一個能噶我的人已经死了,现在能噶我的人暂时還沒出生。”
她问我几点的机票,我說八点。
现在才五点多,這边离机场也就十多分钟。
夏萌:“那還有一個小时的時間呐……”
說完,她又把我强行拖到了床上。
……
两個多小时的飞行时长,我在通州机场降落。
通州有個港口,敌人的家属会在那個地上登上游轮,那艘游轮名字叫明珠号。
我們会登上另一艘货轮,叫绿洲号,登船時間在下午两点。
而這艘货轮上面,全是墨门的人。
登船之前我见到了墨门老大,其实他不用来见我,因为现在正是墨门十分忙碌的时候。
他跟我說,他安排了二十個高手给我,其中有一個人我见過,叫影子,是李祁贤的贴身保镖。
墨门老大:“影子是职业杀手,他有很丰富的作战经验,你们需要破坏船舱,让海水倒灌进来,同时你们還要抵御游轮上面那些护送人员的包围,還要在游轮沉沒之前跳海远离那艘游轮,成功回到绿洲号,所以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行动,甚至危险系数很高。”
我不解:“影子不是当過兵嗎,我看他那气质……”
墨门老大:“他的身份很特殊,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问他吧,他会不会告诉你,就看他自己的意愿了。”
說着,墨门老大又问了我一個已经问了好几遍的問題:“你真的想好了要這么做嗎?”
我有些无语:“箭都在弦上了,哪有不发的道理,再說到了這個地步,即便后悔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改变的余地。”
他看着我,沉默了起来,良久才說道:“如果你退出,我可以换一個人带领這支队伍去完成這個计划。”
我断然拒绝:“我提出的计划,我只相信由我自己才能完成得更好,不過我很好奇,为什么您不反对我的计划,却很不愿让我自己去执行這個计划?”
他解释道:“人都是有私心的,毕竟你是李老的亲孙子。”
我顿时笑了起来:“你口中李老的亲儿子,我亲爹,不也因为這些事已经死了,沒有谁很特殊,假如我爷爷在的话,我相信他能有很好的办法,去结束這些事情,可能不用像我這样走极端。”
“可惜的是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目前也沒有人能想出来比我這個计划更好更有用的计划,而且您也不用把我想得太有人性,什么阴影啊什么的這么矫情,你别說那船上有一千人還是两千人,它就是万八千的人也怪不到我头上,都跟我沒关系,不是我导致的那艘船沉沒,是他们自己家出了神经病,逼我這么干的。”
“您就等着敌人崩溃吧,只要敌人崩溃,我們就可以马踏连营,长驱直入,直接结束這几十年的恩怨。”
一两千人的性命,何足挂齿?
古代那些帝王一打就打掉一座城池,死伤何止数千?
光是一個朝代的兴衰更迭,地底下就不知道埋了多少白骨。
我只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老天爷不给我记一功是他无眼!
墨门老大:“好吧,我代表墨门全体成员,向你表示衷心地感谢,不過跟着你行动的那二十個人,除了影子之外,他们可能沒你這么好的心理素质,這也是考验你人格魅力的时候。”
說完,他便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正准备去见那二十個人,却忽然接到那個算命老先生的电话。
他姓郑,但叫什么他不肯跟我說。
“年轻人,你让我到林城去,我到了你也不管我,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個老头儿孤零零的,你于心何忍啊?”
电话裡他有些抱怨。
我忙安抚他:“让您到林城,那不是让对面暂时找不到你嘛,我說让你去我家先住着你也不去啊。我這几天先办点事,办完了我就来跟您汇合。”
他问我要去办什么事:“這两天我有些心绪不宁,感觉要出什么事,你做什么也得跟我沟通一下啊,我担心对面不好对付,你别出什么事了。”
我哪能告诉他我要去干什么,只能敷衍:“您多虑了,我只是跟同一战线上的朋友商量一些事情,不去干嘛,出不了什么事,您在林城先待几天,休养生息,到时候還得仰仗您出手帮忙。”
挂了电话,我去见了那二十個人。
這二十個人全都知道接下来要去干什么,除了影子之外,其他人全都垂头坐着,有些不安,估计内心很煎熬。
他们有人性,不愿跟着我去做這种事,可沒办法,他们必须要去。
我阴沉着脸走過人群,转身望着他们,声嘶力竭地吼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們沒得选!”
“一旦心软,你们在下面惨死的家人将会失声痛哭!因为他们的亲人心软,错過了替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将来你们還活着的家人,你们的妻儿老小,你们的兄弟,以及你们兄弟的妻儿老小,也会因为你们的心软而惨死!”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注定有很多人要沉入海底,但這不是我們的错!”
“是男人就堂堂正正地跟我一起,去保护自己的家人!击沉明珠号!鸡犬不留!老少不剩!”
說完,我转身离去。
“如果将来要下十八层地狱!”
“我李祁安先去替你们探路!”
我沒再回头,身后很快传来齐唰唰的起立声。
他们跟着我一起走了出去,准备出发前往港口。
……
绿洲号上。
這是我第一次坐船。
以前因为怕水,我从来不敢坐船。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汪洋海域,有些出神。
影子不知何时走到我旁边,饶有兴趣地說道:“我从来沒见過你這样的年轻人,在能力上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也不受任何道德约束,如果你走仕途,有朝一日位高权重的话,你肯定是這個社会上最大的毒瘤。”
我望着他:“你是在骂我還是在夸我?”
他笑了起来:“我当然是在夸你,以我的见识,能有你這么强的人至少也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且寥寥无几,如果在古代,你想必也是一代枭雄。”
“可能,也跟你爷爷有关吧,听說你是从小跟着你爷爷长大的,你爷爷也非常牛逼,只是他也达不到你的高度,因为他比你有人性。”
我问道:“你见過我爷爷嗎?”
他摇头:“沒见過,我是五六年前才来的墨门,那個时候你爷爷已经不在墨门了,但是之前我也听說過他老人家的名号,简直如雷贯耳。”
我不解:“你沒来墨门之前,是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号的?”
他沉默了许久,說:“来墨门之前,我就是那個组织的人。”
這话给我吓了一跳,令我有些不可思议。
他這算是……弃暗投明?
可他之前毕竟是敌人那一方的,墨门老大居然還這么信任他?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江怀远临死前的那個视频?”影子突然问我。
我想了想,忙点头:“看過,江怀远是被那個组织抓了起来,然后被砍头。”
那個视频我到现在還记忆犹新,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最后砍江怀远的那個人,在即将行刑的时候,江怀远還在感化他。
当时江怀远的原话是:“你尽管手起刀落,但我奉劝你一句,天道有循环,今天你杀我,明天就会有人来杀你,你要是不想死,就跟他们說,我江怀远饶你一命,你不如早点放下屠刀,回家和家人团聚。”
他說完這话之后,那個行刑的人明显抖了一下手,但最终還是砍了下去。
当时就是這段话,让我对江怀远肃然起敬。
“我就是砍江怀远头的那個人。”
影子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是我亲手杀了江怀远。”
我目瞪口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影子:“很惊讶吧。”
“不是惊讶……我很好奇墨门为什么会收留你?”
“因为江怀远的话,還有我做了一件事。”
他解释道:“很多年前苗疆失踪了几個蛊师,這几個蛊师失踪之前在编写一本书,叫蛊道,他们的失踪其实就是组织裡面的人干的,后来這本蛊道落在了组织手裡,以此培养出来很多邪恶的蛊师,其中有個行刑官,就是最开始死在你手裡的那個老头儿,他就是从蛊道這本书裡面学的蛊术,也是整個组织裡面最厉害的蛊师。”
“后来這本书失窃了,其实是被我偷走了,我转头就上交给了墨门老大,用以投诚。”
我愣了半天,很快回忆了起来。
他說的這些,都是我們之前了解過的,但了解得不深。
比如很多年前苗疆失踪了几個蛊师,我当时也猜测這些蛊师是被人绑架了。
后来他们编写的蛊道落入了组织手裡,但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失窃。
原来是這样……
“你为什么要弃暗投明呢?因为江怀远的感化?”
我有些不解:“恕我冒犯,我从不认为那個组织裡的人這么容易被感化。”
影子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弃暗投明,說实话,我有点人性,但不多,或许是江怀远在死前的确触动了我,也可能是人人都追求完美的人和事吧,我觉得他是一個非常完美的人。”
“其实我最早也不是组织裡的人,我从小就被国外的一個杀手集团收养,直到二十五岁那年我干掉了将我培养长大的人,被人追杀我才躲进了组织裡面。”
“当时我是不想杀江怀远的,但我不杀又不行,不杀的话江怀远一样要死,我也得死。”
听到這儿我恍然明白了,尽管他還是沒說自己弃暗投明的具体原因,但我莫名就是能理解他。
可能从某种程度上来說,我跟他都是变态。
“所以這次墨门老大才会派你来,你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嗎?”我问他。
“心理负担?”
他笑得云淡风轻:“自然界的底层规律就是弱肉强食,什么道德廉耻都是人类用来约束人类自己的,野兽不讲道德廉耻。”
“如果做人不能千古留名,那就遗臭万年吧。”
我点点头:“以后你還是离李祁贤远点吧,我怕你把他带坏了。”
說完,我們转身离开甲板,准备回去换装备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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