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番外:三年之后
世间的是非对错全由老天来定,一切的人和事,都只在老天制定的命运轨迹当中,人从来不分是非对错,只分立场和自我利益。
横跨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在歷史长河裡也不過是沧海一粟。
人不应该活在過去,也不应该畏惧未来。
人应该活在当下。
我的思绪从三年前拉了回来,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表情充满了愕然。
“三年前你被执行注射死刑,当时你是怎么逃過一劫的?”
男人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之前你跟我讲的故事,再魔幻我都能接受,但你始终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在被注射了氯化钾之后,還能活着被转移到国外呢?”
我抽出盒子裡的雪茄,点燃吸了一口:“沒错,当时我也以为我死定了,我心想我为墨门做了這么多,沒有我的计划,這些事情能结束嗎?现在我都要被执行死刑了,我亲爹還不来救我,那就死吧,老子做鬼也不会放過他。”
男人忙打断我,自己思考起来:“等等……我明白了,是令尊救了你?”
我点头笑了起来:“对,還记得我上周跟你讲的吧,在我爸揭开自己面具的那一晚,他喂我吃了一颗药,就是那颗药救了我。”
男人又有些不可思议起来:“什么药這么屌?”
我摇头:“這我還真不知道,总之我活了下来,当然不全是靠這颗药,因为我是被秘密抓捕又被秘密处决,他们在我停止生命体征之后,肯定要焚烧我的遗体,并且不会把我的骨灰送還给家属。”
男人再次打断:“我明白了!管理会有你爸的人!他们把你偷偷交给了你爸!”
我笑道:“不愧是写悬疑小說的,沒错,所以那晚事情结束以后我爸一直沒联系我,他就是要让我‘死’一次,否则我是沒机会来到国外的。”
男人不禁感叹起来:“你的经历真奇幻,认识你這么久,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個在国外生活的有钱老板而已。”
“恕我有些冒昧,明珠号的事……這么多年你有内疚過嗎?還是有后悔過?”
我若有所思起来:“内疚……多少還是有些内疚,毕竟那上面有很多孩子,但我从来沒后悔過,我如果不這么做,也许我现在還在国内,還跟我的朋友们在一起,可是這样又会导致别的更多的人受难或者死亡。”
“如果怎么选都有错,我只能做出利于我們自己的選擇,這就是人性。”
“再說老天爷让我活了下来,我未必是对,但也未必是错。”
男人点了点头:“将近两千條人命,虽然听起来是有些残忍,但我不是当事人,沒有资格对你做出评判。”
“你对我讲的這些故事,现在也讲完了,你同意我把你的這些经历写成小說嗎?我肯定要把小說在国内的網站发表出来,要是被管理会的人看到,他们肯定就知道你還活着。”
我耸了耸肩:“无所谓,知道我還活着又怎么样,他们不敢明着对我發佈通缉令,有本事出国来干死我,我早就想干他们了。”
男人笑了起来:“虽然過了三年平静的生活,但是你的锐气一点都沒有减少。”
我望着窗外,多少有些感伤。
谁愿意漂泊在這异国他乡,生活過得再好又能怎么样。
我已经三年沒有去我爷爷坟前,给他烧纸了。
并且我一点也不习惯国外的生活,我做梦都想回去,想堂堂正正地生活在国内,如果不是管理会……
我望着男人說道:“大作家,记得给我描写得客观一点。”
他笑道:“放心吧,虽然你的经历過于奇幻,你這個人的争议也比较大,但很多人应该也能接受。不像之前有個叫陈墨的,非跟我說他白天在阳间当人,晚上去阴间当判官,我說他太扯了,跟我吹牛逼,他還非让我给他写出来。”
“我看你好像也不太习惯国外的生活,看起来有些忧愁,应该是很想念国内吧,希望你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故土。”
我抹了把脸,生无可恋起来:“如果你老婆给你生了四個一模一样的儿子,睁眼闭眼都在哄他们,你也愁啊。”
正說着,走廊上传来一阵吵闹。
接着一個三岁大的小孩跑了进来,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爸爸,老四又揍我!”
我忙起身走過去,一边给他擦眼泪鼻涕,一边沒好气地训斥他:“他揍你你揍回来啊,你身为老大,天天让你弟弟欺负!”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我……我……我揍不過他。”
“你這完蛋玩意儿。”
我来到走廊上,看到了老四。
他刚刚犯了错,却面无惧色,脸上也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有些挑衅地看着我。
“老四,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让你不要欺负哥哥,不要动不动就动手,为什么你就是不听话呢?”
面对我的训斥,他還是面无惧色。
此时此刻,我终于深刻体会到了我爷爷当年的心情。
我把他抱了起来,正欲回房,忽然有人给我打电话。
摸出手机一看,這是一通陌生来电。
接通后,电话裡传来一個熟悉的声音。
“是我,影子。”
“影子?你在哪?”
“在你家别墅的花园裡……”
我顿时皱起眉头:“我靠,你把我家当什么了,不知道走正门啊,你等着……”
挂了电话,我把保姆叫了上来,让她帮我照看孩子。
接着我回房对男人說了一声:“你先坐会儿,我去见一個朋友,待会儿就回来。”
下楼后,我来到花园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影子。
“好久不见。”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三年沒见了,上次见面還是在出海的时候。”
他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想必是有什么事情。
“你爸让我来的,過两天就是你三十一岁的生日了,這是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說着,影子递過来一個盒子。
我打开盒子,裡面是几张照片。
這些照片像是路边监控所拍,我顿时有些愕然,因为照片上的日期显示是三年前,而照片上的人,是江雨欣和江渊,他们在街头碰面……
影子:“很惊讶吧,江雨欣早就跟江渊见過面了,她当时根本不是被人绑架。”
我皱起眉头:“怎么会這样……”
影子:“你别忘了,她有一個双胞胎姐妹,她们当中有一個人是恶种,而這個恶种就是她,但她到底是江雨欣還是江雨柔,谁也不知道,那個恶种是江雨欣還是江雨柔,也沒人知道,因为能分辨她们的人,只有江怀远,而江怀远又被江渊给杀了,所以连张万年都沒分辨出来這两姐妹谁是谁。”
“总之還活着的這個人,她肯定是那個恶种。”
我握着這几张照片坐了下来,回忆道:“如果江雨欣跟江渊早就有联系,那当年她喝醉把我叫去家裡,让我看到那张全家福认出江渊,就是故意的……”
影子:“对,根据你爸的分析,江渊应该是想给江雨欣洗脑,让江雨欣做内应,毕竟两個人是爷孙,有血缘关系在裡面。但江渊沒想到江雨欣根本不顾念亲情,可能在江雨欣的心裡,她只对自己的抚养者有些许的感情,也就是她的父母,而她的父亲又是被江渊所杀,所以她怎么会接受江渊的洗脑呢?”
“她当时把那张全家福摆在鞋柜上,就是故意让你看见,也正是因为她這么做,你跟你爸才能提前知道那個人就是江渊,你爸才能提前做好准备,将你爷爷請上来。”
“至于她喜歡你,跟你表白這件事,应该是觉得你跟她是一类人……”
我看着這些照片沉思了许久:“江雨欣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做什么了?”
影子:“她复刻了你以前所有的计划,以及你的思维模式,在国内国外实施多起诈骗和其他一系列的犯罪行为,并且建立了自己的犯罪集团,還收编了那個组织的残余人员,目前她手裡起码有三十几條人命,這些人全都是直接或者间接被她所害。”
“而且,她在找你……”
我叹了口气,问道:“我爸怎么說?”
影子:“你打开盒子的下一层。”
我再次拿起盒子,摇晃了一下,裡面竟然還有东西。
這個盒子是双层,下面還有一层。
我撕开中间的隔层,将裡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這個东西很眼熟,是一张白色的面具,是我爸戴過的那张面具。
我握着這张面具,皱眉道:“墨门還沒有解散?”
影子意味深长道:“解散了,但你可以建立第二個墨门出来,当然,這全凭你自己的意愿,不会有人逼你。”
我沉思起来,思考了半天。
最后我得出一個结论。
一個模仿我的人,有何惧?
管理会让我回不了国,它如果一直存在,那個林会长如果不死,我何年何月才能回国?
难道我真的要等死后才能落叶归根嗎?
我望着手裡的面具出了神。
不对。
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
影子:“如果你为难的话……”
不等他說完,我兴奋地笑了起来:“告诉他们,我回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