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你是不是后悔了
骆江川直到這一刻才反应過来。
他牙关已狠狠咬紧,却只能把牙咬碎咽进肚子裡。
他能够感觉到,无数人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
同情、不值、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哗!
一瞬间,几百朵玫瑰,被愤怒的骆江川抛向空中。
无数的玫瑰花和红色花瓣散开,从空中混乱落下,最终被人们踩在脚下,不复曾经美丽。
這些玫瑰花落得如此惨状,恰如此刻骆江川受伤的心和被践踏的脸面,被当众赤裸裸的踩碎。
骆江川很恨!
恨得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他从沒有想過自己会被拒绝。
他更沒有想過,自己不但被拒绝,還被一個不知从哪裡冒出来的小子,当众在他面前抢走了李若颖!
抢走了本来应该属于他的女人!
那個人是谁?
肖凡?!
他到底是谁?!
此刻,骆江川牢牢的记下了這個名字。
他要报仇!
他绝不能容忍!
……
围观的看客们,终于渐渐反应過来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沒看错?”
“骆江川竟然被拒绝了?”
“李若颖就這么跟别人跑了?”
“我的天?太dra了!”
“我,我,啊……”
人们议论纷纷,大呼不可思议。
這次演讲比赛,李若颖的演讲“当生命只剩最后五分钟”让人印象深刻,并一举夺冠。
可谁也沒料到,演讲比赛结束之后的五分钟,竟成了当晚的真正高潮。
……
张蕊蕊一脸得意的笑,看着肖凡和李若颖离去的方向。
她刚才是故意激了一下肖凡,沒想到,肖凡還真的上去把李若颖带走了!
說实话,张蕊蕊還真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
旁边的钱康乐不可思议的看看大门,又看看张蕊蕊,一直到现在都說不出话来。
“還傻愣着干什么?”
张蕊蕊丢下一句,转身经過钱康乐。
“大戏结束了,回家了!”
张蕊蕊丢给钱康乐一個背影,挥挥手走了。
這個肖凡,真看不出来,還挺敢!
张蕊蕊默默回味着肖凡拉着李若颖的手,奔跑离开的一幕。
本以为是個木头,沒想到,還挺有点意思。
下回,本小姐要亲自试试他!
张蕊蕊打定主意,大长腿脚下生风,离开了。
“诶!等等我!”
钱康乐喊了声,却已经在人群中看不到张蕊蕊的身影。
摇摇头,钱康乐也收拾东西,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真特么惊喜!
钱康乐兴奋而无奈的笑笑,又想起前两天夜店的事情。
真别說,跟這個肖凡在一块,還总能遇到奇葩事儿呢!
嗯嗯,所以說……超能力者?
肖凡啊肖凡,你還想瞒着我!
哼!
你這條大腿,我抱定了!!
……
初夏的夜裡,晚风中带着醉人的凉爽。
大礼堂的灯火還在喧嚣,演讲比赛的热度才刚刚跨過高潮。
肖凡拉着李若颖的手,大步奔跑。
冲出礼堂的大门,他们却并沒有停下,而是继续奔跑,穿梭在蜀州大学校园的街巷。
一路上,他们穿越肃穆的图书馆广场,与刚刚结束晚自习同学们擦肩而過。
他们穿越错落的教学楼群,在依然透出亮白灯火的教室窗前一刻也不停留。
他们穿越校园中心宽阔的主干道,奔跑着将一辆辆载着少男少女,穿梭于灯光与树影间的浪漫单车甩在身后。
他们穿越夜间弥漫烟火气和青春荷尔蒙的宿舍楼,融入从宿舍流动到夜晚食堂的人流,然后又离他们而去。
两個人的脚步声,声声传入肖凡的耳膜。
但是,他的头脑仿佛空白了。
迈开脚步,他却一直沒有停下。
肖凡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一直往前跑去。
但是,尽管自己早已气喘吁吁,额头滴下汗水。
尽管自己拉着李若颖的手,已经被因为被汗水浸湿而变得湿滑。
肖凡却反而用更大的力气拉住李若颖的手,带着她继续奔跑。
就這样,他不愿意让李若颖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走。
就這样,他们两個人一直跑下去。
肖凡突然冒出一個念头,如果他能够拉着她,一直跑?
跑到沒有人的世界尽头……
而神奇的是,他身后的李若颖同样一句话也沒有說。
她竟然任由他拉着他,一直跑下去。
穿越宿舍楼后面的树林和草丛,他们奔跑的脚步声浸入柔软的草叶。
夜色已浓,操场上,只有零星的两三個人在自顾自的跑圈。
而也许再過几分钟,這两三個人也将完成今晚的锻炼计划。
肖凡拉着李若颖,穿越過跑道,一直冲向空旷的操场中央。
此时,来自学校教学区和宿舍区的喧嚣,终于渐渐离他们远去。
呼,呼,呼……
肖凡清晰的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李若颖同样粗重的呼吸声。
呼,呼,呼……
体力终于有些不支。
身体的局限,让肖凡的脚步变得极为沉重。
他们奔跑的速度也慢下来。
但即便到了這個当口,肖凡终于借助一丝清晰的思绪开始思考的时候。
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难题。
除了跑下去,他该怎么面对那個一直跟在他后面,被他拉着手跑到這裡的李若颖?
忽然,李若颖的纤纤小手在他手裡“挣扎”了几下,并且有些用力的想要拉住他。
肖凡一惊。
他明白,李若颖应该是要停下了。
感受到李若颖的“表态”,肖凡心头似乎终于“冷静”下来。
他“听话”的停下脚步。
而当他们终于停止奔跑,肖凡還极其“自觉”的松开了李若颖的手。
摸摸自己的手心,他发现那裡面已经满是汗水。
李若颖也用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被肖凡拉住的手腕位置。
肖凡并不知道,那個地方已经被他捏的通红。
……
虽然停下,肖凡却并沒有回過身去面对身后的李若颖。
他的肩膀不住的起伏,也许是因为剧烈奔跑造成的氧气不足。
但是,他不敢转過身。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說什么。
当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胸口也因为剧烈呼吸而剧烈起伏,他的大脑,却已经乱做乱麻。
两個人便這样,“默契”的沉默着。
又或者,他们似乎在借助這段時間,缓解刚才长途奔袭后,身体与心绪的起伏波动。
……
一分钟后,李若颖开口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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