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乌龟
這次的任务是三处挨得不太近的地方,分别是两只一级和一只二级、三只一级、三只二级和一堆杂鱼。
這几天的任务难度在逐渐提升,从一开始的准一级试手,一步步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一样增加一级咒灵的数量。
不過对他来說這些任务的难度都不大,只是长時間持续出任务太消耗精力了。
這次也同样,他中午到达地方,将近晚上才完成所有任务,有一半的時間都花费在赶路和找咒灵上。
——這次的难题出在帐上。
一般来說,祓除了咒灵之后帐就该消散,可他在帐旁边等了十分钟,等不来手机信号。
手机只能看到当下的時間,无法联络上任何人。
晚上九点,不太可能吃到饭了。
“啧。”
加茂鹤见内心烦躁,帐的事情都是辅助监督负责的,這次的辅助监督他沒见過,事先也沒有和他有多余的交流,不知道是不是辅助监督那边出了問題。
他眉头紧皱,在帐边随便找了個角落靠着,暗自思考出去的办法。
已经這個時間了,估计外面辅助监督也会察觉到不对去寻找帮手。
后脑勺紧贴墙壁,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和颈部线條,加茂鹤见闭着眼睛不再思索。
——前提是那位面生的辅助监督是自己人。
加茂鹤见睁开眼睛出神,眼角的肌肉仿佛是台沒有信号的电视机闪着不成画面的灰白抖动横线般在麻木跳动。
這几天的出任务强度比在本丸的出阵次数高出好几倍,他沒空去想加茂家的长老又布了什么局。
血袋沒带。
他盯着空空的制服内,因为任务都是些一级小杂鱼,血袋都放在宿舍沒有带出来。
這倒是他考虑不周了。
“哈哈、”加茂鹤见失笑,抽出身后的太刀狮子王,从木钉上方一直到刀刃中段,对着自己的胳膊利落地划下,鲜血喷涌而出却并未溅落四处,反而是奇异地停留在空中。
他控制着新鲜的血液上升,视线也随之往上,嘟哝道:“這不是有现成的嘛……”
话音未落,被操纵的血液瞬间四散飞溅,带着毁灭性的磅礴的咒力射穿隐藏在暗处的诅咒师和几只咒灵。
“啊!!!!”“啊——!!”
好吵。好累。好困。
加茂鹤见的大脑被疲惫充斥,实在是沒有空位留给他处理這些不必要的信息了。
在小洋房裡短暂的休息只填补了一丝空缺,更遑论养足精神。
去他的咒术师,狗屁的有始有终。
“吓(he)——”
远处传来一声不同于人类、不同于咒灵的嘶吼声,加茂鹤见混沌的大脑惊醒几分,却也仅此而已,他已经分不出神去分辨那是什么东西。
“狮子王。”
他本能地召出刀剑付丧神,现身的狮子王不需要他下指令都能感知到空气中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熟悉气息,自发地飞身前往敌人所在地退敌。
而躲在暗处更加警惕的诅咒师目睹他的刀变成人形离身,也不敢大咧咧地出来解决他,就连术式也不发动,好像是在等待他体力不支倒下。
那群老不死的這是喊的哪门子帮手,又弱又天真,钱沒到位?
胳膊上的鲜血還在流淌,一滴不剩地被他利用去追踪那几個残留下的诅咒师。
“哈啊啊——”
加茂鹤见发出像是喉咙被穿透后漏风的笑声,失血過多使他的眼前发黑,索性就闭起眼睛蹲在墙角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额角。
“……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撑着膝盖站起身走到帐边上,摸索着张开五指与帐平行,掌心前散出咒力“轰”地一声炸在帐上。
漆黑的帐裂开一角,接着轰然碎裂消散在空中,被关了许久的空气终于开始流通。
還挺简单的。
加茂鹤见从帐裡走出,身后跟着的刚回来的狮子王默不作声。
狮子王意识到主公大人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也不报告刚才的战斗,小心翼翼地上前距离他两步外护着他。
他凭着本能行走,潜意识裡想回去的是小洋房。
灯火通明的小洋房,或许五條悟還在等着。
兜裡的钥匙還在,用它打开屋门,裡面却沒有一個人,倒是有一只咒灵。
加茂鹤见下意识祓除它,被它恐惧的猫叫声制止。
什么啊,是小猫。
沒有深究为什么小野猫会出现在私宅,他绕過那只小野猫寻回借住的属于自己的房间,机械地脱下鞋袜拉开被子躺进被窝,连衣服都沒有脱。
大概是因为近期频繁的任务让他养成了穿着衣服睡觉的‘好习惯’。
……
忙碌的五條悟正在帮加茂鹤见的忙,帮他把加茂家的那几個腐烂的丑橘子捶烂。
上一次两個人一起拆掉了三分之一的加茂老宅已经重新建设完毕,虽然管财政的长老肉疼一大笔流水,却也因此贪了不少钱,总的来說還得感谢他们俩让老宅能够焕然一新。
然后老宅,就沒啦~
五條悟曾经在周刊少年jump上看過一部名为《一●超人》的漫画,漫画的主人公每一次都只用一招就击败敌人。
五條悟一直很想尝试。
然后二长老,就无啦~
他帮完忙回到小洋房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凌晨,屋门明显开合過,他猜测是加茂鹤见回来了,嘴裡還隐隐哼着快乐的旋律,轻手轻脚地偷进他的房间。
加茂鹤见就侧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整個人缩成一团,膝盖弯曲大腿抵着左手肘,左手贴在心口取暖。似乎是枕头沒有调整好位置,右手垫在脸下,探出被子的衣袖隐约能窥见是校服。
這人睡觉都不换睡衣的嗎?
五條悟自觉回自己房间找来全新沒穿過的睡衣给他换上,睡衣袖口长出一大截。
虽然有点大,但肯定比校服是要舒服得多。
加茂鹤见原本侧躺着的睡姿也被他這一番折腾成平躺,头倒向一边,脸正对着五條悟。
床很大,五條悟再坐上去也一点都不挤,他向前俯下上半身,细细观察判断他是不是在装睡。
他确实睡得很深,深到哪怕被换了衣服也沒有醒過来,深到和人凑得那么近也沒有反应。
五條悟盯着他的眼皮,不放過一丝颤动,试图找出他装睡的痕迹。
眼球藏在眼皮下胡乱转动,似乎是在做什么光怪陆离的噩梦,拼命地想从梦中挣扎出来。
“鹤见?”好心的五條悟看他难受的样子决定再次帮助他,伸手揪起他的耳朵,嘴巴挨到耳廓呼唤他:
“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鹤见……”
加茂鹤见的眼睛睁开一條细缝,微光透进缝隙刺得眼睛又闭上。
他张开干涩的唇瓣,从中传出呢喃细语:
“悟……”
声音几不可闻,但五條悟還是听见了,他放开他的耳朵,转而将自己的耳朵贴上他的嘴唇,问道:“什么什么?大声一点。”
“……吵。”
他只說了句不成句子的话便又沉沉睡去。
被說“吵”的五條悟乖乖地闭上嘴巴停止吵闹,溜出房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
加茂鹤见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也可能是中午,外面的天還亮着。
他迷迷糊糊地点亮手机屏幕看時間,却发现其实是睡了一天一夜,此时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
爆睡后精力恢复了不少,胳膊上的刀伤也被包扎過。
“狮子王。”他召来桌上放着的太刀。
太刀化作人形现身,快步走到床前单膝跪地低垂着头。
“這個,”加茂鹤见伸出包扎完好的胳膊给他看,“你包的?”
“是五條殿下做的。”狮子王诚实地說道,用词和他的脸色一样奇怪。
“怎么?”
“主公大人,五條殿下在您入眠时使用了记号笔。”
狮子闭着眼睛沒有直言,加茂鹤见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猛地坐起,按熄手机屏幕通過屏幕反射照出来自己的脸。
——脸颊上被画了一只小乌龟。
“……五條悟呢?”
完蛋,连名带姓地叫了。
“五條殿下說自己去学校上课了。”狮子王轻声說道,继续撇清自己,“我想阻止的,但沒来得及。”
“不是你的错。”
加茂鹤见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气,打开手机给[五條悟]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鹤见前辈?怎么了?】接电话的是夏油杰。
加茂鹤见拿开手机再次確認了一遍备注沒有错误,“杰,我播的是悟的号码吧?”
【啊?這是我的手机沒错。】夏油杰的语气疑惑,听不出来有撒谎的意思。
很好,加茂鹤见大概懂了,五條悟那個混蛋不仅给他画小乌龟,還把他手机裡的通讯录换了。
“悟呢?今天有去学校嗎?”他尽量使用平和的语气问夏油杰。
【不清楚,我沒在学校。】
“懂了,你個問題学生。”
【彼此彼此吧?我听别人說京都校的也有個不相上下的問題学生,不知道是谁。】
“……悟的号码报给我,通讯录被他动了手脚。”
【真的?前辈也太搞笑了吧。】
“……你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顺利拿到了五條悟的手机号码,加茂鹤见为了防止下次再被篡改通讯录,直接把他的号码背了下来。
电话再一次播出,這回只是一串数字沒有备注。
“嘟——,嘟——,嘟——”
电话通了,加茂鹤见腹稿已经打好,随时准备输出。
“嘟,嘟,嘟,嘟……”
五條悟把电话挂了。
加茂鹤见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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