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永远永远 作者:未知 那一晚之后,订了拍婚纱照的日子,订了领证的日子,连办酒席的日子也订了。 蒋诚和陆一然是在11月结婚的,他当然有心避开那個日子,而他又是在9月和陆一然离婚的,最后结合各方面的因素,包括气温呀亲戚朋友的假期等等,還是选定了最热门的国庆期间。 国庆期间酒席价格翻倍,贵得沒边,可钱芳根本不在乎,只要女儿风光大嫁,花多少钱她都不会皱眉头。可结婚终究是两個家庭的事,拍婚照的前一天,在钱芳的主持下,两家人正式第一次见面。 钱芳很客气說:“我和她爸爸选了這家酒店办婚礼,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們试试看菜色怎么样,摆酒席要紧的還是菜好吃,你们說是不是?” 王梅冷笑:“我們也不出钱,沒什么资格提建议的,你们觉得好,那就好。” 钱芳不以为意,說道:“你這边要請多少人,让蒋诚把名单给我,我会安排的。” 王梅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文文弱弱坐在那边的傅瑶,依旧挖苦:“按人头算钱吧,我們這边請的人,我会出钱的。” 蒋诚說:“不用分的這么清楚。” 王梅轻哼:“你是去给人家做女婿,又不是去做儿子,人家的钱是给女儿花的,不是给你花的。” 蒋诚神情淡淡,并沒有为了妈妈生气:“你明白,那就再好不過。” 王梅反而被激怒了,刚要开口,丈夫抢先道:“我們這边大概五桌人就够了,我和蒋诚妈妈两家的关系好的亲戚,都是叔叔姨妈舅舅什么的,其他人就不請了,你们给我們安排五桌就够了。” 钱芳說:“六桌吧,万一人多了呢,再有蒋诚的同事朋友什么的,我已经都算好了,正好两個小家伙在一個公司上班,领导同事都是一样的。” 王梅冷然道:“主婚人呢?上次請的是蒋诚的老板,再請一次,人家不尴尬嗎?” 钱芳问蒋诚:“是嗎?” 蒋诚颔首:“几個大老板国庆节可能会出国度假之类的,未必請得到,主婚人我会和瑶瑶再商量。其他的朋友同事早点打声招呼,应该可以安排時間,我和瑶瑶会尽快敲定名单给你。” 傅瑶在边上,一句话都不說,王梅看在眼裡,觉得這個儿媳妇看起来比陆一然弱,但又好像比陆一然精很多,她很自然地就把一切推给亲妈和丈夫,和自己保持着八丈远的距离。 其实她心裡一直很明白,曾经的陆一然,是会尽力维持婆媳间的和谐的。而這個女人和蒋诚正式在一起一年多了,连個苹果都沒往家送過,明摆着不会把自己当婆婆尊敬。 一顿饭吃得勉勉强强,不会皆大欢喜,也沒有弄得很僵,蒋诚父子俩算是力挽狂澜了,摆平王梅,也沒让岳父母难堪。 他们分别送父母回家,回到過去的小区,蒋诚在小区外把父母放下,王梅下车前问:“你打算到结婚,也不让我去看看你家在哪裡?你舅舅舅妈问起来,你叫我怎么回答?” 蒋诚淡淡地說:“這两年你不知道我住在哪裡,大家也過得好好的,知不知道沒所谓。他们如果问你,你就說我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好了,他们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嗎?你要說你沒面子,妈妈,面子不能当饭吃的。” 王梅恨道:“你们倒還有胆子让我带人来参加婚礼,你就不怕我弄得你们下不来台结不了婚?” 蒋诚微微一笑:“你不会的,如果那样,基本就是我們母子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且你比谁都要面子,到那天,你会很风光的。婚礼比我和陆一然的還要隆重,酒店那么贵,你也看到了,我给你钱,你和爸爸去买新衣服,不要省。” 王梅捏着拳头,气得微微颤抖。 蒋诚說:“妈妈,谢谢你,把我养這么大。但是从今往后,你只要安心养老,再也不要为我的事操心,我会過得很好,你也是。” 蒋盛昌见這光景,便說:“下车吧,车子停在這裡,要挡住人家了。” 王梅含泪道:“我白养了你一场。” 蒋诚的内心沒有一丝波动,他只希望未来的日子,可以平淡安稳地過下去,他爱傅瑶,傅瑶也爱他,那就足够了。 這一边,傅瑶送爸妈到家,妈妈见女儿忧心忡忡,问她:“刚刚你一句话也不說,你是怕你婆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跟她打交道就是了。”傅瑶說,“谈不上怕不怕的,我现在就把她当做和我沒关系的陌生人。” 钱芳道:“這样也好,婚礼之后,就沒必要和她往来了,将来生了孩子再說。” 傅瑶反问:“你们不怕她在婚礼上大闹嗎?” 钱芳摇头道:“傻姑娘,沒有人比她更死要面子了,你放心,你会在结婚的那天,看到世界上最好的婆婆,不過是假的,不能当真。” 爸爸则关心地问女儿:“你今天都沒吃什么,沒胃口嗎?” 傅瑶嫣然一笑:“明天要拍照片了,我怕胖。” 和爸妈說完话,傅瑶搬了一些自己的东西去她和蒋诚的家裡,到楼下时,蒋诚也刚刚好回来,她特别开心,两人手拉着手一起回家。 他们慢慢整理东西,在這之前,蒋诚已经把家裡需要重新装修的地方都弄過了,特别是卫生间和厨房,其他地方傅瑶认为沒必要动,正好免去了装修的污染問題,哪怕将来马上有宝宝了也不要紧。 虽然距离婚礼還有两個多月,但妈妈已经同意她住過来了,那天钱芳就对蒋诚說,从今往后把女儿交给她了,言下之意,不会再插手女儿的事。 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进衣橱裡,傅瑶心满意足地坐在床上看,笑着說:“衣柜這么大,我要多买一些衣服塞进去,妈妈還說我的衣服太幼稚了。” 蒋诚端着一杯果汁进来,听见這话,恍然想起多年前,一然站在家裡的衣柜鞋柜前犯愁,說怕是放不下,也想起了他最终沒能为一然实现的衣帽间,不知道现在她和白纪川的家裡有沒有属于她的衣帽间。 “我們今天早点睡,听說拍婚纱照很累的。”傅瑶喝着果汁,想了想问,“你们以前累嗎?” 蒋诚摇头:“我不记得了,不過记得是从早上弄到晚上,還去拍了外景。” 傅瑶說:“天太热了,不然我也想拍外景,還是棚裡拍拍算了。” 蒋诚笑道:“你喜歡,以后也能去拍,每年拍一张纪念照,一直到老,也挺好的。” 傅瑶幻想着,摆手道:“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去,怪吓人的。” “人都会老的。”蒋诚抱過她,轻轻拥在怀裡,“要紧的是,走過的人生是否有意义。” “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有意义。”傅瑶很幸福,踏实地靠在他的怀裡,“我觉得,我会热恋一辈子的。” “我老了发福了,肚子上沒肌肉了,你也会?”蒋诚问。 “会,我已经沒法儿再喜歡這個世界上任何其他人了。”傅瑶转身来,亲吻蒋诚,“你也是,对不对?” 蒋诚颔首,捧着傅瑶的面颊,在柔软的双唇上深深吻下去:“瑶瑶,我爱你。” 隔天拍婚纱照,看见傅瑶穿着华丽的婚纱宛若仙女般出现在眼前时,蒋诚有些恍惚。他和一然拍照时的情景,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被婚纱遮盖,永远也掀不开了,逝去的,终究是逝去了,连停留在心裡都沒有资格。 摄影师招呼他们拍照,說:“新娘子不要紧张,笑得灿烂一些,你這么漂亮,笑起来就更好看了。” 同在這时候,一然陪清歌去产检,回到她家裡,糕糕和欢欢在玩耍,她则和清歌整理东西。 她们冲印了很多照片,买了相册一一塞进去,从欢欢還在襁褓裡,一直到现在,清歌說:“等快生的时候,就要给欢欢讲好多事,我婆婆很担心欢欢会心裡失落,到时候就给她看相册,告诉她自己是怎么来的,妈妈也是同样爱她的。” 一然则笑道:“我看你们過两年,又要换房子了,不然两個孩子住一個房间嗎?” 清歌笑道:“差不多,本来想让他们小时候一起住,等欢欢上小学了再分开,可是等小的能单独睡,欢欢就正好要上小学,這房子還真是不够住的。不過婆婆說既然這边学区房好,让我随时关注,等有好的户型,就买下来了。” “你们买房子,怎么就跟买菜一样,就不要說大小姐和周老师了。”一然羡慕地說,“我和白纪川决定,就让白越念我們附近的小学。” 清歌笑道:“你们又不是沒條件,明明是你们俩怕麻烦。” 一然說:“真的是怕麻烦,不過還有時間考虑,主要是我太喜歡现在的家了,看不中别的地方。” 此时清歌收到消息,低头看了下手机,顺手打开了微信,正好看见蒋诚发的朋友圈,是他和新娘子在拍婚纱照。清歌抬头看看一然,沒說什么,把手机放下了。 這一边,蒋诚发完朋友圈,就看到傅瑶发上来的照片,同一张照片,傅瑶那边做了修饰,照片下面写着“蒋诚爱傅瑶,永远永远。” 他的心剧烈地一颤,想起了他沒能看见的那只蛋糕,那只蛋糕上写着:蒋诚爱陆一然,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