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韭菜鸡蛋饼 作者:白棋儿 那日在门前要钱,也不過是李夏桃一家周围的几個婶娘知道,现在她這么扭曲事实,几個驻足的叔叔婶婶看向宋惊芸的目光立刻变了。 本来听說宋大江的闺女回来了他们還替宋大江感到高兴,怎么听李夏桃這意思,這闺女是回来讨债的? 宋惊芸装作沒注意到他们态度的转变,对着李夏桃和气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大娘原来一直知道那些钱是给我阿爹看腿的,你之前霸占不给,我還以为是大娘想要呢。” 李夏桃:“我啥时候占着不给了?你這丫头,现在還学会說瞎话了。” “是不是的大娘心裡清楚,那日看见的几位婶婶清楚,宁阿叔和阿福哥也清楚,赵家的小哥更清楚。”宋惊芸不愿与這种无赖多說,只道:“這些豆子是拿回家喂鸡的,大娘一来就掀我們的背篓,我還以为大娘也想吃呢。” 李夏桃被她一连串的“清楚”绕晕了脑袋,又被“喂鸡”“也想吃”搞得脸臊,一时半会竟然沒說话。 几個端着木盆洗衣服的婶娘偷偷笑出了声,李夏桃性子尖利,喜歡占便宜是村裡人都知道的事。人家喂鸡的东西也想吃,真丢人。 而那几個叔叔伯伯心思就简单多了,果然是妇人,喜歡搬弄是非,人家宋大江家的钱不给就算了,還专门跑過来欺负俩丫头片子。 宋惊芸說完,又喊了一串的叔伯婶娘,道:“那我先带二湖回家了,下次摘多了菌子,给你们也送点。” 原本心中還有些犹疑的几人盯着两個丫头离去的背影点了点头,谁說這丫头不好?乖巧又嘴甜,依他们看,明明好得很! 這边宋惊芸二人到了家门口,正打算进去看见隔壁院子的门从裡面打开了。 一個挽着素簪的女人走出来,盯着宋惊芸细声细语的问:“是宋家丫头嗎?” “宁阿婶,”宋二湖眼睛亮了一下,“是,這就是我阿姐。” 宋惊芸這才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原来就是宁阿叔的娘子。 她回话道:“阿婶,叫我惊芸就行。” “惊芸。”宁阿婶跟着她喊了一遍,又盯着宋惊芸說:“你长得跟你娘一样好看。” 宋惊芸含蓄的笑了笑。 宁阿婶让她俩别着急回家,转身从自己家拿了個篮子出来递给宋惊芸。 “惊芸,二湖,這是我昨天在田裡摘的野韭菜,你们拿回家炒着吃。”說了一半,宁阿婶又顿住,犹豫的问:“惊芸,你会做饭不?” 她知道宋惊芸以前给人当丫鬟,但丫鬟干得不都是端茶送水洗衣服的粗活,且听說大户人家都有专门的厨娘,做饭這种還真不好說。 宋惊芸接過篮子,立下豪言壮语,“阿婶放心,我做饭最好吃了。” 现代她家饭馆大火的那几道菜,哪個不是她研究出来的独家配方。 等进了家门,众人早已起来。 宋一河正打算做饭,宋阿奶坐在院子裡,木盆裡装满了衣裳,步履蹒跚的要去河边。 宋惊芸把背篓放下,转头对宋一河道:“一河,我們捡了山药豆回来,你抓两把洗干净,丢锅裡煮饭吃。” 接着又把宁阿婶给的篮子递過去,“宁阿婶送了野韭菜,你们洗干净放一边,等下我来做。” 宋一河应声,拉着宋三海去洗菜洗豆子。 宋惊芸又拦下宋阿奶,伸手扒拉几下盆裡的衣裳,发现都是又脏又破根本不能要了。 她想到了昨天给宋大江抓完药還剩下的二两银子,道:“阿奶,這些衣裳别洗了,直接扔了。等吃完饭,我去借宁阿叔的牛车,去镇上买点吃食,再买点新布回来。” 家裡几乎柴米全无,昨日匆忙,今日宋惊芸是一定要再去镇上一趟的。一来为家裡添置粮食,二来观察一下在镇上做什么买卖挣钱。 宋阿奶一听她要去买布,连连摆手,“哪能扔了,這還好好的呢。一匹布那么贵,不买不买。” “……”宋惊芸心想大概是因为老太太以前苦過,所以现在才這么节俭,她直接夺了木盆,“好,不扔,那我去洗。” 說完递给宋二湖一個眼神,小丫头立刻放下手中的菌子和山药豆,哒哒哒的跑過来搀住宋阿奶,“阿奶,我扶您进屋歇着。” 宋阿奶迷迷瞪瞪的被她搀走,宋惊芸立刻把盆裡的衣裳拿出来丢进了小厨房正在燃烧的灶台下。 衣裳很快燃烧成了灰烬,渣都不剩。 宋一河原本正在烧着火,宋惊芸进来时他就愣了,看见宋惊芸一把火烧了衣裳后更是目瞪口呆。 烧完了衣服,宋惊芸才打量起這低低矮矮的小厨房。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顶被油烟熏得发黑发亮,一口大锅连着一口小锅,大锅煮饭小锅炒菜,此刻灶下正烧着火。 宋惊芸去拿那些洗好了的韭菜,看见一旁罐子裡剩了一小半猪油,還有几块粗盐,以及装在面袋子裡粗面,心裡有了主意。 “二湖,去鸡窝裡捡個鸡蛋来。” 院子一角养了一公一母两只鸡,宋二湖费劲千辛万苦从护蛋的母鸡屁股底下捡了唯一一颗鸡蛋回来。 “阿姐,你要做啥啊?” “韭菜鸡蛋饼。” 宋惊芸找了大点的盆来,从面袋裡倒了些粗面,又把那些粗盐费劲的敲了些盐渣出来,加水跟面一起和匀了,揪成一個個小面团。 她之所以打算做饼子吃,是因为容易果腹。三個小孩要长個,她和宋大江都是大人吃得多,宋阿奶老了牙口不好,软软的面饼正好容易咀嚼。 面团在一旁备用,其他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宋惊芸把锅裡的水舀出去,让宋一河烧小火。等热了锅,挖一块猪油进去,再把打好的鸡蛋慢慢的倒进去。 咕噜噜的油炸声响了起来,霎時間,小厨房裡冒起了炒鸡蛋的香味。 猪油加的多,鸡蛋液一碰油就像炸蛋一样变大了数倍,一颗鸡蛋最终竟然盛出来将近一碗。 “真香。”宋二湖听宋惊芸的话把炒好的鸡蛋用筷子按碎,馋的流口水。 宋惊芸闻言笑了笑,忙着炒韭菜沒看见烧火的宋一河也悄摸摸的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