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舍得一身剐
乔嬷嬷亲自给晏姝处理伤口,看到伤口的时候撩起眼皮儿看了眼门外等着的福安,心裡暗骂了一句老东西算有心了。
看着伤口触目惊心,但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除了福安,别人是沒有這個時間安排的。
“白伯,止疼,只需止疼。”晏姝說。
隔着屏风,白长鹤冷声:“你就不能换個好点儿的法子嗎?非要舍得一身剐?”
“逼上门了。”晏姝额头冷汗涔涔,不再說话了。
等晏姝被搀扶着来到御书房的时候,承武帝、郑皇后坐在主位,皇长公主坐在椅子上,三個人都看向了晏姝。
晏姝挪蹭进来,捧着丹书铁契跪在地上,這一跪,郑皇后都跟着疼,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也不知道這孩子的腿到底好沒好。
“臣妇晏氏,請祖宗所得丹书铁契入宫求吾皇做主。”晏姝磕头。
承武帝是头一次见到晏姝,倒也佩服這個十几岁的小妇人,看似柔弱,实则刚强的令人侧目。
“說吧。”承武帝說。
福安双手接過去丹书铁契,這意思就是可以用,但是也就這一回。
“臣妇要状告二殿下李宏钧,皇长公主李溶月,枉顾祖宗礼法,以天潢贵胄之身份建风月楼再先,陷害武元侯府在后,武元侯府世代忠良,天地可鉴。”晏姝顿了一下:“臣妇要状告顺天府府尹汤进才渎职之罪,臣妇告官在九月十二日,武元侯府涉案之人悉数送到了衙门裡,還有他们的供词,本早就可以结案,不知是何原因,迟迟查不清案情真相。”
承武帝看了眼皇长公主。
“臣妇還要状告、状告有人背后推波助澜,虽不知道是什么人指使百姓大闹武元侯府,但带头闹事的人武元侯府必定抓到了,請吾皇为武元侯府做主。”晏姝說完,再次磕头。
承武帝点了点头,问:“长姐,你如何說啊?”
“皇上。”皇长公主笑了:“這武元侯世子夫人竟如市井泼妇那般攀咬起来了,只凭着一张嘴就要告御状,简直荒谬。”
承武帝问:“那长姐觉得眼下该怎么做呢?”
“皇上,武元侯府想要陷害本宫和二皇子,其心可诛!那些被送去衙门的人都是武元侯府的人,他们买卖人口从中牟利,這跟风月楼有什么关系?”皇长公主還要說话。
晏姝出声:“长公主,风月楼有名册,朝中大臣的私隐记录在案,這是为何?”
“你!”皇长公主愣住了。
晏姝又问:“二殿下建风月楼,皇长公主亲自派人打理,京中有名的销金窟,那些年轻的姑娘们被虐打甚至杀害的有多少,您知道嗎?不知道无妨,臣妇刚好知道。”
皇长公主眯起眼睛:“晏家的!别忘了,這是在皇上面前!”
“若不是当着吾皇的面儿,臣妇怎么敢說半個字?世人都知皇长公主深得圣宠,吾皇更是重手足之情的贤君明主,话不過三口,端的是人言可畏,臣妇拼死告御状,怎敢无的放矢?”晏姝叩头:“吾皇明鉴,臣妇手裡有人牙子、卖女儿的人家、风月楼裡训练那些姑娘的人和风月楼的账目,請吾皇为武元侯府和等候在宣德门外那些百姓做主。”
皇长公主蹭就站起来:“晏姝!你找死!你陷害本宫!”
“长了牙的铁证在手,臣妇若不拿出来拼了一死的决心,這风月楼的黑锅就要武元侯府背,上对不起皇恩浩荡,对不起傅家列祖列宗,傅家代代都有马革裹尸還的人,护国护民以命相搏,怎么会纵容家奴枉顾国法?下对不起百姓爱戴,无论出征還是班师回朝,百姓都夹到送去迎来!所以曹忠之流到底为何会做出背主之事,甚至陷害主家,還請吾皇让刑官受累,既要真相,也要真相大白于天下。”晏姝抬头看着皇长公主:“您,无需迁怒任何人,晏姝擎着您了!”
皇长公主被气的脸色铁青,上前就要动手。
乔嬷嬷立刻拦在了晏姝身前,恭敬地行礼:“长公主息怒,若是闹出来人命更不好收场了。”
啪!
這一嘴巴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乔嬷嬷的脸上,乔嬷嬷一偏头嘴角就有了血迹,跪在地上:“长公主息怒,老奴逾矩该打,但事关天家威仪。”
“你算個什么东西!主子說话什么时候轮到奴才插嘴了?”皇长公主一回头给承武帝跪下了。
若是以往,别說跪下,就是弯弯腰行礼,承武帝都会拦着的。
可皇长公主跪下的时候,并沒有听到承武帝說不可,也沒听到平身,這一下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也让她瞬间就明白了承武帝的心意,這祸事不是武元侯府的,更不可能是二皇子的,三方角逐的时候,竟是她的公主府要大祸临头了!
“皇上。”郑皇后轻声。
承武帝沉吟片刻,才說:“武元侯府所有证据呈交大理寺,三司会审,朕旁听。”
晏姝落泪磕头:“吾皇英明!吾皇英明!”
郑皇后担忧的看了眼皇长公主,再看承武帝已经起身出去了。
门外福安扬声:“摆驾大理寺!”
乔嬷嬷站起身,扶着晏姝起身:“世子夫人仔细脚下。”
“有劳嬷嬷了。”晏姝轻声。
等乔嬷嬷扶着晏姝出去后,郑皇后伸出手要扶還跪在地上的皇长公主:“长姐。”
“滚开!郑丽华!你给本宫等着!”皇长公主愤愤然拂袖而去。
站在御书房裡的郑皇后微微的扬起了下巴,眼底冷色森然,只不過片刻就又是温婉的模样,起身出去的时候看到门外的乔嬷嬷。
“皇后娘娘,世子夫人的伤口需要止疼药,白神医請旨同去大理寺。”乔嬷嬷說。
郑皇后点头:“准。”
她让乔嬷嬷在门外守着,迈步进了偏殿。
偏殿裡,晏姝冷汗涔涔的站着,就算是止疼药再好,她身上的伤口還是疼到浑身颤抖。
郑皇后轻轻地拍了拍晏姝的手:“你這孩子,对自己下手一点儿不留情啊。”
“皇后娘娘,脸面不能等着别人给,這條命丢不了,以下攻上若沒有這份心境,只能眼睁睁看着武元侯府被人一点点儿蚕食干净,毫无還手之力。”晏姝低着头,那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郑皇后拿了帕子轻轻地给晏姝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你是個好的,本宫都羡慕箬竹的好福气了,只需要熬過這一段日子,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晏姝抬眸。
郑皇后說:“丞相府已经派人去北望山了,但凡能留着命回来的,都会回来。”
晏姝眼圈一红,缓缓地吸了口气,嘴唇都在颤抖:“皇后娘娘,家严可還有命在?”
“尚无定论。”郑皇后柔声:“好好去打這一场官司,你后面不止有本宫,還有皇上。”
晏姝离开的时候,是用了辇轿抬着往大理寺去的,外面那些等着的百姓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京中的世家贵族都惊掉了下巴,武元侯府娶過门的是個什么样的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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