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九死還魂草(100%)
虽然植物全都萎了已成为一個不被任何人怀疑的既定事实,但似乎很少被人们亲自確認過,至少沒有被他亲自確認過。
之所以這么說,是因为和动物不一样,宣告植物死亡是一件复杂且困难的事情。
什么是生命?
生命就是活着。
什么是活着?
对于动物来說,活着就是還在新陈代谢,就是会动,即使快要死了,也能抽抽两下。
所以动物的死亡是很好认定的,那就是不动。蹬腿闭眼倒地不起,心脏不跳动,呼吸不起伏,血液不流动,都可以认定为死亡。
但植物不一样,它们本身就是不动的。光合作用不动,蒸腾作用不动,根茎吸收水分不动。
有的时候你觉得它枯萎了,但其实根茎還活着,给点水就灿烂;有的时候你看它身姿挺拔绿叶鲜嫩,但其实根早就烂完,苟延残喘不了几天了。
至于九死還魂草這种奇葩,那更是伤脑筋。死了和沒死是一個样,就算把它给切成薄片放到显微镜下,也是一個样。就算拿碳十四做追踪也沒什么用,人家休眠的时候叶绿素根本就不上线。
进一步的,相较于动物而言,植物细胞的全能性是很高的,理论上只要有一块组织,一個细胞存在,就能通過组织培养重新长回它的巅峰时刻。
天雷劈了老树之后,仍然可以发出小芽。看似寿终正寝的植物,来年春天根旁却還能萌发新枝。
谁知道它死了沒?
想到這裡,他鬼使神差般地走到那团干枯到稍微一碰,深褐色的薄叶就会碎成粉末的冬青木前,把它连根拔起。
根与叶完全不同,虽然外表干枯,但似乎還带着隐隐的韧劲。
于是他满心欢喜地把它和煤球一起扔到了车上。
返回第110号掩体时,天已全黑。门口、大厅和走廊除了少数执勤人员以外,再无人影,十分冷清。
這也正常,毕竟今晚的会议,万众瞩目。能去会场的都去了,去不了的都窝在住处看直播。
但他现在却毫无心思,而是像一個发现新大陆的孩子一样,急于確認怀裡的煤球是不是真的死了。
于是,他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挂着“植物逆境生物学研究中心”牌子的那一层,扒在屏蔽门前往裡瞅。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着门前进。那是上次在他参观蔬菜大棚时,毫不客气地用几句神棍话术把他打发走了的人。他的衣服上挂着工牌,其上写着“竺丘”。
卢赫默默地等在门口,那阵笨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他不免心生佩服:
還真是心宽体胖,伙食這么差都能长胖。
不一会儿,门开,卢赫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竺研究员,我們以前见過,我想請教你一個事情,我怎么才能知道它们是死是活?”
对方沒有停下脚步,只是瞥了一眼卢赫怀裡的干草,打了一個饱嗝,“死了。”
“你怎么看一眼就能知道了?植物的死活不是不好区分嗎,你看這盆卷柏。。。”卢赫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說死了就是死了。”对方语气不耐烦,“你们這种人我见多了,最开始那几個月,天天抱着不知道哪裡弄来的残枝败叶来找我們看。
每一個都叫嚷着:你看!它虽然干了但還带了点绿色!
你看!它的根沒烂!
你看!它還会冒水珠!
有段時間,接上头安排,我們甚至還开了個群众接待窗口,每天能收到一垃圾车的破烂,烦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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