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绿巨人(是個大章)
一個小时后,扫描结果出了。他满怀好奇地一张张放大查看,很快就惊讶到合不拢嘴。
因为他看到了一個直径约为130纳米的类囊体单元。這种结构他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因为类囊体是叶绿体的内膜系统,光合作用就发生在类囊体膜上。
于是他匆匆跑回实验室,对着正对着自己的手指垂头丧气的郑K大喊:
“不好了,鼠爷是植物,能靠光吃饭!”
一時間,实验室裡炸了锅。他们从又一次变得虚弱的鼠爷身上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然后把它放回灯下,密切观察着。
几個小时后,它便恢复了活力。意料之中。
同时,他们紧锣密鼓地对它的体内的化学反应和代谢過程做了一系列研究。研究结果一條比一條令人震惊:
首先,這种类囊体结构在鼠爷体内广泛分布并十分稳定。這是由于它们被包裹在人造的微细胞膜裡,因而能绕過细胞的内吞机制,避免被溶酶体降解,可以稳定地存在于体内。
其次,鼠爷体内的细胞,在经光照催化后的ATP产生速率,比无光照时提升了百分之38%。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鼠爷的特别之处還不仅仅在于拥有类囊体,它的线粒体膜电位差也远高于正常水平。
根据過往研究,线粒体失调是诱发衰老的重要原因,电位差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下降。這可能是它寿命如此之长的原因。
他们還发现鼠爷表达出了来自真菌的光激活质子泵,在接受光照后,质子泵可以让粒子跨過线粒体膜,为线粒体进行充电,可以直接提升线粒体膜电位差!
要知道,线粒体是细胞的能量工厂,它可以利用葡萄糖来生产被称为“能量货币”的ATP,是生物体内最直接的能量来源,可以为细胞内的众多关键功能提供能量:
比如肌肉收缩。
所以,這就是鼠爷如此健硕有力的原因。
杜威說過,科学的伟大进步,源自崭新与大胆的想象力。卢赫一直很认同這句话。
不過现在,他更喜歡多普勒的那一句:
科学家大多是“疯子”。
而此时,卢赫口中的疯子正焦急地站在那张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前渡步。
今天的德克萨斯州是也是一個沙尘天,不過风力不大,也就5级而已。于是赛格兰让克裡斯丁出去采样了。
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本想等到一個无风的晴天,和克裡斯汀一起出行的。但他也很清楚目前的形势,他怕自己再也等不到了。
克裡斯汀在前一天清晨出门,已经過去了将近18個小时。他只是到400公裡外的加尔维斯顿岛去采個样,有這么费劲嗎?
赛格兰边想着,边又绕着窗前渡了一圈,他实在是等不及了。
又艰难地挨了两個小时后,在天色渐黑之时,他终于发现了窗外那個梦寐以求的身影。
于是他快步迎了出去,拐杖在木制地板上敲出了急切的咚咚声。
克裡斯汀迎着风沙缓步到门厅处,抖掉浑身的尘土,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神情隐忍地把手提箱递给了赛格兰。
赛格兰连忙接過打开,对着其中密密麻麻挤在玻璃瓶裡的绿色软体动物,兴奋地笑了。
這些长得像蛞蝓一样的绿叶海蜗牛,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的生物。
因为它们身为动物,却完全拥有植物的属性。
這些体长不到5厘米的小家伙,可以依靠皮肤裡的叶绿体进行光合作用来维持生命,在长达9個月甚至更长的時間裡不吃东西也可安然存活。
這些把它们染成浑身绿色的叶绿体是哪裡来得呢?是它们啃食藻类时“偷”来的。
大多数动物都吃過菜,却从来沒能存储過叶绿体,因为叶绿体会被动物的肠胃破坏掉,或者遭到免疫系统的攻击。
但它们不一样,它们不仅能利用叶绿体进行光合作用,而且能免于光合作用产生的游离氧的伤害。
不仅如此,绿叶海蜗牛還把藻类身上光合作用有关的基因整合到了自己的基因组裡,合成只在植物和藻类中存在的关键的酶。
真是一群令人佩服的小可爱。
赛格兰久久注视着這些绿油油的小家伙,心中逐渐浮现出狂热的愿景:
既然植物即将不复存在,那就让它们彻底消失好了。
谁說人类就一定要臣服于自然?
如果人类站在最高的生态位,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注定要因底端生物灭绝而憋死和饿死的话。
那么只要把他们的地位拉下来就好了。
为他们植入植物的功能,自产自销,不是挺好的嗎?
生物多样性退化和自然失衡论从来都只是危言耸听,地球上的生物,沒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想到這裡,他感慨地望向窗外。此时的他,十分想念雷拉。因为锌指技术,是他這一伟大构想实现之路上的,最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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