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喂!不是那裡啊
這是大眼仔第一次這么近距离地与同类相遇。正值青春的小姑娘遇到了還算有气质的帅小伙,率先伸出了友谊的爪子。這是個不错的开始。
可正当洞房外那两张大脸上逐渐露出姨母笑时,铁锈小丑却倏地一下转头,上半身趴在盒壁上使劲扒拉着。就好像它身后不是佳丽,而是怪兽、是天敌。
卢赫一脸嫌弃,“见過怂的,沒见過它這么怂的。换一只换一只。”
他边說着边伸手去捞铁锈小丑,后者面对逐渐凑近的手指,浑身僵直着。就当卢赫的手刚刚碰到它的脖子时,它猛地张嘴并向侧方探头。
“啊!”卢赫连忙把手抽出来甩了两下,他的食指指尖侧面留下了一道红印。
“哈哈哈哈哈。”菜菜爆发出一串笑声,“你說人家怂,人家不乐意了。”
卢赫一脸无奈地搓了搓手指,冲着转运箱撇了撇头,示意菜菜再捞另外一只出来。
二号新郎和大眼仔一样是橙红的色调,只不過后背和尾巴要白得多,活像一枚剥了一半皮的荔枝。
相比于铁锈小丑,荔枝就上道多了。它进入洞房后,只楞了几秒,就开始主动试探着往大眼仔身边爬。爬到离大眼仔大约3厘米的地方,突然站定,发出叽叽的叫声。
卢赫顿时来了精神,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在叽叽了5分钟后,大眼仔的尾巴微微抬起,荔枝也忽地快步上前。
只见它胸前的大脚掌依次踩過大眼仔的眼睛、头顶和后背之后,停留在大眼仔的尾巴上。然后用嘴衔着大眼仔的尾巴根,开始把自己的尾巴往大眼仔的下巴上凑。
“喂!不是那裡啊喂!”卢赫爆发出一阵惊呼。一旁的菜菜也一脸震惊,“這不会是补過头了吧?给脑子补傻啦。”
正說着,大眼仔开始剧烈挣扎,可荔枝依然衔着不放。
卢赫连忙又伸手去捞,可荔枝任凭他拉扯就是不松嘴。他只好又伸进去一根手指,边挠荔枝的下巴边轻轻掰开它的嘴。
折腾了一番,荔枝终于松口,它咬着卢赫的手指被提出了洞房。卢赫把它放进转运箱时依旧不松口。菜菜在一旁憋笑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荔枝衔着卢赫的手指在转运箱裡冷静了2分钟后,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咬着的并不是新娘的后颈。卢赫好不容易撤回手指,对着指尖的两道红印吹气。
“太费手了,赶紧的拿下一只进来,让我看看這帮傻子们還能玩出什么花样。”
三号新郎全身都是暗淡的土色,只在后背突起的小尖刺上装点着少许明亮的黄。這就是這种生物在野外的原始配色,又称原皮。
原皮进入洞房后,大眼仔立刻好奇地凑了上去。几秒钟后,轻轻地翘起了尾巴。原皮也沒有示弱,立刻绕到大眼仔身后,从侧面咬住了大眼仔的后颈,两蜴的尾巴交叠成90度。
一分钟、两分钟、10分钟。10分钟之后,原皮从大眼仔身上离开,躲到角落裡暗自发愣。大眼仔也沒有动弹,它的后颈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啧啧啧。”卢赫一阵咂舌,“果然還是原始的才最有魅力,比那些人工选育花裡胡哨的大傻子们不知道强到哪裡去了。”
“001,你說是不是?你也喜歡這种有头脑有野性的吧。”卢赫把脸贴近塑料盒,与大眼仔淡灰色的瞳孔对视。
“它脖子上有伤唉,也太残忍了吧!”菜菜也凑過来看,一脸怜惜。
“一看你就是动物世界看少了。”卢赫不屑地說:“动物之间的交配,本来就是一种征服行为。這都還還算不上残忍的,你知道嗎?螳螂之间交配過后,母螳螂会把公螳螂吃掉。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啃完。還有。。。”
“别說了别說了。”菜菜连忙打断卢赫,“太掉san了,我不想知道。大眼仔這伤该怎么治啊,上什么药?”
“不用治,别把它想得太脆弱,下一次蜕皮的时候就会自动愈合的。”
“卢哥,我還有個問題一直沒问。咱们给大眼仔导入rnp都這么久了,它這才受精,還能起作用嗎?”
“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它這离受精還差得远呢。蜥蜴是储精生物,一次可以存几個月慢慢授。而且也别把rnp想得太脆弱,rnp的作用也可以持续到导入卵母细胞的几周到几個月后。”
“這样的话,如果001成功授精,那么接下来的几窝蛋都会携带着咱们編輯過的基因。剩下的就靠它自己了,咱们能做的就只有保持温度补充营养。对了,上一批果泥吃完了沒,沒吃完的话,换一波新的吧。那玩意儿放久了维生素会流失。睫角和豹纹不太一样,它们不能吃全虫餐,需要额外补充维生素的。”
菜菜默默点了点头。
离开泛着腥臭的龟池,卢赫在院子裡伸着懒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太久沒换臭水,耐受力都下降了。
正上下左右晃着脑袋做着颈椎操,他的手机响了,是一個陌生号码。
“喂你好。”
“您好,這裡是微基基基因科技有限公司。我是全基因组测序产品线服务专员132号,請问您是海昼天嗎?”
“啊,是,是的,你好你好。”
“海先生您好,是這样的,您为我們寄送的唾液样本疑似被严重污染,无法满足您检测全基因组的需求。由于商品具备时效承诺,我們将率先为您出具一份不完整的测序报告,之后再为您补发一份唾液采集器,請您再采集一次,您看可以嗎?”
“啊,好的,可以,可以。”
“谢谢您的理解与配合,测序报告将随后为您发送。這一份仅供参考,我們强烈建议您以重新采样后的报告为准。”
“啊,好的,好的,谢谢。”
“請问您還有什么想要咨询的嗎?”
“啊,沒了。”
“好的,感谢您对微基基产品的支持。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卢赫把手机在耳边多举了10多秒,直到对方主动挂断了电话。
就這?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怀疑?
他一脸懊丧地走上卧室,精心策划的搞事方案就這样平淡的结束了。别說是水花了,连点涟漪都沒激起来。
他坐在电脑前,打开邮箱,百无聊赖地点开测序报告。读了几页之后,便惊讶到忘记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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