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宴客(二)
张知秋想到的是自己那几百個大红灯笼的悬挂竿問題。
张知秋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顺天府逛街时,亲眼见到街边杂货铺裡的一根竹竿都要卖到五文钱——這已经是二斤米的价格了。
自己当然不能和明朝人一样用竹竿挑灯,自觉财大气粗的胖子牛气哄哄。
回到家裡后,饥渴难耐的胖子的最后一项工作是用从楼下的超市裡买回的各种冰激凌、雪糕将自己的新冰柜填的满满当当……
从厨房边上的库房一路溜达回自己的卧室,发现林仙儿已经急的在满地打转,抬手看表:才不過迟到二分钟……
“不好意思哈!”张知秋很沒诚意地道歉——哥们也沒闲着,這满身的臭汗還沒落呢!
制止了林仙儿将要喷薄而出的言语,张知秋很装13地一摆头:“跟我来!”
递给林仙儿一瓶冰红茶,张知秋决定对林仙儿半遮半掩地透漏自己的一些秘密——自己一個人总是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
林仙儿呆呆地看着手裡冰冷的陌生的物品,心裡掀起巨大的波澜,她已经感觉到自己跟随的這個“主人”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她却說不好這种秘密是哪方面的。
象眼下手裡的這個东西,凉凉的好像是冰块,但自己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冰块,何况现在還是夏天,而這個宅院裡也绝对沒有建冰窖。
见林仙儿拿着冰红茶发愣,张知秋一拍自己的脑门——她根本就沒见過,更不要說会喝。
伸手拿過瓶子,林仙儿下意识地做出了一個半成品地抢夺动作,然后红着脖子底下头去。
张知秋好笑地眨眨眼,温言說:“你学着些!”說着打开瓶盖,递還了回来:“你喝完了,瓶子不要乱扔,放在我屋裡,以后的一些拟沒见過、觉得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要這样处理。”
张知秋這么說,是担心自己可能有时候会灯下黑,对有些来自现代的东西不那么敏感,随手乱放,那样就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以后這個院子除你之外,其他人就不要进来了。”顿了一顿,张知秋又补充說。
于是,林仙儿原本刚刚抬起的头這回垂的更低了,脖子也有发紫的倾向。
這個张知秋,他不知道自己這番话的意思,在林仙儿听来,那就是明确告知要自己今后做他的通房大丫头了。
惶惑不安的林仙儿下意识地将开了盖的冰红茶捏的四处喷溅。
“公子,仙儿虽然父母双亡,但是還有师傅……”林仙儿不顾身上溅上的饮料,鼓足勇气抬起头来:“能不能請师傅她老人家……”
“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张知秋直接打断林仙儿的话,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抹身上的饮料,原本還算不错的好心情被林仙儿這股饮料给浇沒了:這丫头,人难看不說,還是個神经病(人格分裂),就是做事也是這么毛手毛脚!真不知自己這般倚靠她是对是错。
接下来在厨房的库房裡,张知秋不顾林仙儿被震撼地說不出话来的样子,直接开始拆那一屋子的东西,并逐一向林仙儿做着介绍,最后說:“這些东西都是来自大明之外,如果给有些人知道了,恐怕会额外生出许多是非,所以现在只能是你我知道就好。现在我們俩必须先把這些外包装都去了,回头我做处理。”
林仙儿终于有些缓過神来,她抚着胸口结结巴巴地說:“公子,這些都是哪裡来的?中午的时候這裡還是空的,這院子裡的一切是我亲自带人打理的……”
张知秋无奈地翻起白眼:合着我刚才都白說了……
“哎呀!”林仙儿忽地跳了起来,這下是真的清醒過来:“這下好了!我正发愁怎么做這无米之炊呢,却原来公子這裡都准备好了!现下是一刻也耽搁不得了,必须马上让人来搬东西!”
张知秋抬手一看,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果然已是刻不容缓了。
“那就叫几個看着忠厚老实的人来搬吧!”张知秋无奈地說:“让他们的嘴巴紧些,不该說的话,一個字也别给我多嘴!”
“公子放心,這内宅的东西,我自然都是要用自己家的人来搬的。现在外边已是万事俱备,正等着出去采办的人回来呢!现在却是用不着他们了!”
接下来张知秋又是大吃一惊,原来不仅是马三宝派来了厨师和帮佣,高宏图及那位白脸地李侍卫等人,无不派来大量男女仆人,加起来累计竟已突破了一百人之多!
這也难怪林仙儿着急,這光是帮佣的就来了一百多人,届时這吃饭的還不知要来多少,這短短地两個小时裡,原本手无粒米、手头又沒有多少银子的林仙儿真的是连买都来不及。
留下林仙儿在這裡顶着,张知秋告知小丫头,自己要去换衣服,半小时之内生人勿近!然后不等林仙儿有什么提意见的想法,飞速地消失在远方。
无奈地林仙儿只好站在临时库房门口,再次施展她的传音入密,让一直等在后宅员外的临时管家赶快找几個自家人過来。
這管家一职那是要由主人任命的,现在林仙儿指定的,当然只能是“临时”。
不過,现在不仅是這二十個自家的仆人,就是来帮忙的一百多個佣人,也无不将這個脸蒙轻丝的女子视为宅中主妇——起码也是林仙儿所认为的那個职称:通房大丫头。
现代产品对明朝人的震撼那是怎么形容都不過分的。陡然间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与激情的张府众仆,刹那间就爆发出超常的战斗力……
林仙儿显然谨记张知秋的嘱咐,她先安排众人将剥取外包装的所需物品统一集中在门口,這样就最大限度地缩小了众人在這件临时库房内的滞留時間。
二十五分钟之后,在双桥洗完热水澡又换上新衣服的张知秋翩翩而来的时候,堆积在门口的已经只剩下一些瓷器和那几对大花瓶了。
张知秋进屋一看,那几百個灯笼居然一個未动,赶紧的人全部搬出去,问林仙儿时,却是因为根本无人认识這是何物!
啼笑皆非的张知秋只好亲自动手撑起了一個灯笼,把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原来這個时代還沒有普及這种折叠式的灯笼。
于是张府众又都兴高采烈地开始玩灯笼,却被临时管家留下一人外一起赶走,自己也就此告退而去——实在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等到众人一走,林仙儿却是鬼鬼祟祟地把张知秋拉到库房,把胖子搞的满头雾水,又莫名地一阵紧张与兴奋——难道這就是要出什么大事了么?
结果是让张知秋很失望的。
“公子,你是去盗了大内嗎?”林仙儿紧张地看着胖子。
“你這么会這么问?”张知秋感到奇怪。
“這裡有這么多的御用之物。”林仙儿指着屋角一堆东西。
张知秋顺眼看去,却是一堆碗碟和一些拆开一角包装的巨型红烛。
“這些有什么奇怪的嗎?你怎么会认为它们是御用之物?”张知秋還是有些糊涂。
“你看!”林仙儿上前,直接拿起那根盘着五爪金龙的巨蜡——五爪金龙那绝对是皇帝的专利,其他王爷最多都只能是四爪以下。
张知秋一拍脑门:忘了這茬了!
“把图案刮掉就是。”张知秋大咧咧地笑着說:“我可以向你保证,皇宫大内绝对沒有這裡的任何一样东西,這些东西也绝不是出自大内,你放心好了!”
那些盘子、碗张知秋买的时候也沒有看,想来也是在上边有龙、凤等犯忌的图案了,這裡不用就是,回头扔双桥去。
“真可惜。”林仙儿眼裡的惋惜之色难以言传。
“公子能告诉我您是从哪裡得到這些东西并且怎么把它们带进府裡的嗎?”林仙儿充满惊奇与渴望的看着张知秋。
“现在還不能,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张知秋笑着說。
“是,公子。”林仙儿眼裡的闪光迅速地暗淡下去。
“這些东西還得你处理一下。”张知秋指着那一堆钢筋說。
“我验過了,這是最上等的精钢!”林仙儿立即又兴奋起来,眼裡也重新冒起了星星:“公子是从哪裡找到怎么多好东西的啊!”
张知秋微笑着走到那堆钢筋前,刚要說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嘴巴也张开了合不拢:那圈钢筋的开端处,原本拇指粗细的圆柱体现在却变成了一個长方形的薄片,在上面還留有一枚清晰的指纹!
张知秋這下知道這個暴力女是怎么“驗證”的了……
嗯嗯,到处撒广告,果然是個体力活……
再念八九十遍:生冷不忌,啥都要!
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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