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4 關（四）
雖然你也禮貌性地笑了，但凝滯的空氣不會騙人,你們兩人都沒能進入一個舒適聊天的階段。
他說“悄悄話”的時候向前壓低了上半身,見你的笑容勉強，就馬上坐正回去。
咖啡館的背景旋律輕緩,掩飾不了人聲,連勺子輕擊在杯壁上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發現環境過分安靜,也會影響人說話的慾望。
尤其是當那些店員對你們過分關注的時候，氣氛比任何時候都尷尬。
你的視線胡亂飄着,不敢落在他身上。
sun也不再壓低聲音講“悄悄話”。這對於兩個剛見面的人來說都太彆扭了。
他又問了你一些問題,比如是怎麼來的，又比如有沒有想再喫點什麼,你一一回答後，也覺得自己不能這麼被動，主動問他咖啡的味道怎麼樣。
“要不要嚐嚐看？”
他將咖啡杯推到你面前。
這個舉動猝不及防，你覺得有些彆扭,還是拒絕了。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喝同一個杯子好像太親密了。
你說了句“對不起”。
他倒沒有介懷,反而笑着說:“剛剛沒想太多,好像太不衛生了。”
可這之後,你感覺到你們之間的“小火”明顯熄滅了。
不知是不是他察覺到了你的防範距離,接下來的言行舉止也客氣了一些。
你也知道自己給出的反應太生硬，但這和網上聊天完全不一樣,考驗即時反應的情況下,你往往會慢半拍。
也許不止半拍。
你一杯椰子水喝完,你們的話題還是乾巴巴的沒變化。
這個過程中,你好幾次生出逃跑的念頭。
不過總算結束了。
你們以aa制結束了這次無效date。
走出咖啡館後，隔絕了那些員工的視線。
夜風吹過來有些冷，但你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sun:“你還是坐地鐵回去？”
你:“嗯！”
sun:“我送你？”
你:“……不用了。”
你覺得當前你們倆的狀態只是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讓他送你好像也沒太多必要。
你拒絕之後，他也沒有勉強。你感覺剛纔他那一問好像是出於禮貌，實際上他大概也很難因爲這一場見面對你生出太多好感。可以就此分別，他大約也更放鬆了。
這麼冷的天，和一次幾乎於冷場的約會，就算是小太陽也熄火了。
其實你已經預感到了任務的失敗，但獨自回程走在路上的時候，還是不免低落。
你在大街上原地跳了兩下，想將煩惱跳開。
這纔是你約出來的第一個人，對於怯場的你來說，第一次就成功的機率本來就很小。
你安慰自己。
沒有遊戲給的“光環”，你一下子從能夠吸引衛星圍繞的行星，變成了宇宙中流浪的小球。
忽地，你的百合耳機發出了滴滴的聲音。
是紅粉巨人在呼叫你。
“約會怎麼樣，我看時間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吧？”
“正好結束了。”
紅粉巨人很快察覺到了你不高的情緒，笑道:“看來玩得不太好？”
是不太好。
你將自己的感受，和幾個問題問了她一遍。
“聽你這樣說，他其實已經給你遞了很多次梯子。比如問你是兒子還是太陽。”她那邊發出笑聲，“你完全可以佔他便宜，故意不說是哪一個，繼續叫他sun，讓他猜。”
你依舊半懂不懂，但隱約猜到了她這樣做的意思，“是通過‘冒犯’來拉近距離嗎？”
“孺子可教也，而且這種姓名梗的好處就是可以經常提，冷場的時候拎出來玩一玩很有效。”
你記筆記。
“後面無論是他想逗你說土味情話也好，還是想讓你喝咖啡，也都差不多。”
“是我太呆了。”
“也不怪你，我沒想到咖啡館裏的環境是這樣的，這種環境確實不利於約會。”
“對，太安靜了，感覺話都不好說。”
“姐姐溫馨提示，到了這種時候，你就可以考慮換一個環境，比如咖啡館外的露天座位。”
“那會不會太冷？還很奇怪。”
“也可以直接在街上逛逛。是這樣，如果直接就約逛街呢不算很好，但在你們遇到這樣的‘冷場事件’之後，再轉到室外反而有了一個值得調侃的話題，哪怕是吐槽店員兩句，都能拉近你們之間的距離。這都是你們在咖啡館內不能說的。”她意味深長地說，“更何況，冷也不是一件壞事。”
你越聽越覺得這真是一門很深的功課，而你這個差生，甚至不見得入門了。
紅粉巨人似乎猜到了你的想法，又道:“甜甜你發現了嗎，其實你很敏銳。”
“我嗎？”
“你看你結束之後自己反思，能夠準確地說出那幾個‘契機’，說明你完全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你會讀取空氣，這一點很重要。你現在只是不擅長對‘變化的空氣’作出應對。”
你聽得一愣一愣，“這個，有什麼用呢？”
“這說明你學會應變，多鍛鍊幾次就沒問題了。”
你受到了鼓舞。
因爲第一次約會的失敗，你和紅粉巨人商量了一下，第二次約會的時候你決定全程佩戴百合耳機，這樣在面臨一些尷尬場面時，你可以多一個場外指導。
你重新打開手機，準備再選擇一個人嘗試聊天。
眼前的畫面一閃，你回到了地鐵車廂裏。
回合重置了。
但這一次，你站在車門旁，沒有坐在位置上。
車廂裏的人也變化了。
你看了下手機，發現當前是白天上班時間，而日期已經來到了第二天。
這個回合重置，約等於快進了你的睡眠時間。
你將這邊的情況告訴了紅粉巨人。
這時，剛涌入車廂的人流將你擠開了本來的位置，你失去重心，險些摔倒。
有人握住你的胳膊，扶了你一把。
“小心。”
你擡頭，是一個穿駝色長款大衣的男生。
“你扶這裏。”他將你帶到扶手旁。
“謝謝！”
那邊，紅粉巨人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別隻說謝謝，多問他一個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
偏偏她沒有繼續提示你。
你情急之下，問人家道:“……你、那你扶哪裏？”
這個問題大約讓他很意外，他停住半天，不確定地將手放在與你同一根扶手的高處，說:“我應該，也扶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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