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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沒脑袋的小娃娃

作者:黑山老鬼
受惊的老鼠溜进了角落,彩绘玻璃窗外是刺眼的阳光,枯萎的藤蔓从外面延伸了进来,一片一片铺在了地板上,像狰狞的疤。 一個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坐在地上,脖子上被撕开了一個大口子,鲜血嗤嗤的向外冒着。 他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還是努力的睁着,祈求的看着面前站着的韩溯。 韩溯与他同龄,也是只有十岁的男孩,但脸上却有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成熟与坚定,這大概也是所有被绑架的小孩子们都愿意相信他,跟着他冒险逃跑的原因。 周围非常的安静,旁边個稍高些的马尾辫,戴了生日王冠,穿着小洋裙的女孩,還有跟在了身后的瘦猴、燕尾服、锅盖头,都一声也不敢出,小男孩的模样吓到了他们,眼睛都凝着泪花。 身后,仿佛窥探的目光传来,那是玻璃柜裡一排一排的精致的木偶女孩,她们若无其事,乖巧的呆在玻璃柜裡。 韩溯看着這個已经只剩了一口气的小男孩,慢慢蹲下身去,拉過了他的手掌,掰开他的手指头,拿走了他仍然死死握在手裡的武器。 那是一把用布條缠着,尖端磨過,非常锋利的钢片。 看着男孩一下子变得绝望的眼神,韩溯冷静的告诉他:“你出不去了,這东西留给你沒用,便当是借给我吧!” “但你這一次表现的很好,我会记住的!” 若不是這個男孩,他们大概在三楼时,就已经被那個行动飞快的半截怪女人给抓住了吧? 可惜他活不了了,现在再說别的什么,都是浪费時間。 站起身来,沒時間等地上的小男孩闭上眼睛,韩溯转身看向了其他人,道:“就按我們之前說的办,他死了,但其他人還要想着逃出去才行!” “先把火点上。” 旁边戴着生日王冠的洋娃娃立刻乖巧的点着头,哪怕脸上還挂着泪珠,从自己洋装的精致小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折叠玩具,展开之后,便出现了一枚小巧的放大镜。 她对准了窗外的阳光,然后将一個亮点,照到了自己随身带着,最心爱的卡片上面。 上面有“爸爸妈妈爱你”的字样。 卡片上面,亮点变成了黑点,黑点又冒起了烟来,有微弱的火苗开始出现。 韩溯瞬也不瞬的盯着,直到火苗出现,才忽然看向了身边的马尾辫,道:“把玻璃柜拴上,不要让它们出来。” “它们?” 马尾辫立刻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裡,只看到了一排破旧的,造型诡异的玩具娃娃,定定睁着眼睛。 但她沒有多问,立刻上前,抓住了玻璃柜的两只把手。 直到這时,看着火苗已经成形,韩溯才小心又紧张的从洋娃娃手裡接了過来,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到了厚重的紫色窗帘上面。 他已经做過很多次了,动作熟练而连贯。 火势腾得一下,顺着窗帘燃烧了起来,仿佛一條贪婪的蛇在屋子游走,很快便呛起了一阵阵的浓烟。 柜子裡面的木偶们,仿佛是被高温烤炙,身上那逼真的材料与小裙子都在变得焦糊扭曲。 一张张假笑的脸也在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的空气裡,变得失真而怪异,忽然有恶毒的咒骂声自橱窗裡响起,木偶娃娃们不再伪装,它们在柜子裡面挣扎了起来。 一节一节的塑料手臂,用力的拍打着玻璃窗户。 马尾辫已经吓得脸都白了,她下意识想要逃开,但想到了其他人,又鼓足了勇气,用力的伸手扣着玻璃窗,旁边的燕尾服与锅盖头,也反应了過来,纷纷上前,抵住了不停颤抖的玻璃柜。 但木偶们的尖叫,却也像是惊动了什么,外面走廊裡,响起了沉闷的喘息声。 “呼嗤”“呼嗤” 伴随着地板被挤压的声音,仿佛是某种庞然大物,正一点一点,向了他们所在的這個房间移动了過来。 屋子裡面,所有人都已经吓得双腿战战,六神无主。 但此时的韩溯却喝道:“看好玻璃柜,等我拿到钥匙的时候,就跟着跑,一定可以离开!” 能跟着他逃到這裡的,都是他精心挑选過的,虽然小,也会慌,但却還是强忍着,闭上了眼睛,只拼命挡着身后的玻璃窗。 玻璃柜裡的木偶被从上面烧了下来的火烤炙的更加痛苦,拼了命的锤打,有玻璃被打碎,塑料手臂伸了出来,在马尾辫的胳膊上挠出了几道血痕。 马尾辫痛的眼泪都要流了下来,但却强忍着不放手。 但木偶的尖叫,蔓延的火势,弥漫的黑烟,无一不使得他们心惊胆颤,心脏如被一只只冰冷的大手攥着,小脸异常的惨白。 他们只能看向了惟一的主心骨韩溯,却看到韩溯這时已经去到了房门边上,捂着口鼻蹲了下来。 心裡默默的计数,无视屋子裡的嘈乱。 外面走廊响已经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吱呀呀。 韩溯鼻端涌入了一种浓郁的腐臭气味,他握紧了那块锋利的铁片,眼睛如成年人一般眯了起来。 脚步声在门边停下,红漆木门被缓缓推开,一只白花花的怪物挤了进来,它身材异常的庞大,几乎要塞满整個视野。 从轮廓看,他似乎是個男人。足有两米高,双腿臃肿。 后面看不见他的脸,但可以看到他露在了外面的脖颈与皮肤。 都是死人一般的惨白。而且是已经被水浸泡過十几天,巨人观般的异样膨胀,身上黑色的风衣与粗布工装裤子都已经被撑得破破烂烂,只在腰带位置,缀着一把黄铜颜色的古典钥匙。 韩溯强忍着每次看到這個怪物时心裡的不适,只死死盯着他后背上的那個风衣破洞。 還不到时候。 要等他多向前走几步,走到靠近壁橱的地方。 “荷荷……” 白皮肤怪物的视力并不好,他进入了屋子几米之后,才看清楚了屋子裡正在蔓延的火苗,立刻着急了起来,用力拔起沉重的腿,向了着火的房间裡面钻来。 浓烟翻滚之中,它甚至沒有看清楚那些玻璃柜前瑟瑟发抖的小孩。 就连玻璃柜裡的木偶娃娃们,也在這怪物出现的时候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缩在柜子裡,任由火焰肆虐。 仿佛這怪物,比火焰更可怕。 但也就在這时,韩溯握着钢片冲了出来。 不满十岁的他,靠了双脚在墙上猛蹬借力,瘦小的身体像一只小豹子,飞弹着冲向了那只臃肿的怪物。 每一步都经過了计算,包括时机,姿势,以及落点。 他双手用力握着铁片,狠狠的插进了男人的后背,那個眼睛形状的风衣破洞。 這裡对应着他心脏的位置。 “噗!” 铁片准确的扎进了怪物的后背,只是铁片太短,這個身体力气也不够,只扎进了六七厘米。 惨白怪物吃痛,猛得仰起身来,身体如同巨象一般臃肿,力气也如巨象一般的大,趴在了他背上的韩溯立刻被撞飞了出去。 后背撞在了壁橱上,浑身骨头都像是要裂开,但他却忍着,一声不吭,身子猛然向下一滑,坐在了地上。 下一刻,怪物身体猛得撞在了壁橱上。 而這一撞,则使得那個后背上露出了一截的铁片,更深的扎进了他的身体。 提前下滑身体,使得韩溯沒有被挤在他与壁橱中间,反而趁着這個机会,一把抓下了白皮肤怪物腰间系着一把黄铜钥匙,然后低头从怪物的跨下钻了出来,向着房间门口的方向冲去。 同时口中大叫:“跑!” 屋子裡面,所有的小孩子都一個激灵,纷纷拔开了步子,像是一群惊慌的小老鼠,跟在了他身后。 可是那個马尾辫,距离玻璃柜太近了,她想跑时,却被一只塑料手掌,猛然从玻璃柜裡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辫子,扯得她的脑袋向后一扬。 身后一堆的木偶娃娃,沒有了遮挡,纷纷从玻璃柜裡爬了出来,转眼之间,便已经将她淹沒在了身子下面。 她恐惧的尖叫在火苗之中响起,但谁也不敢回头,只是努力的冲向了房门外面。 可谁也沒想到,那個心脏上被铁片扎了进去,看着动作已经有些迟缓的怪物,居然又在這时忽然爬了起来,愤怒的挥舞着两條肥胖臃肿的手臂,向了旁边乱抓。 正从他身边冲過去的锅盖头与燕尾服被它抓住,顺势向了旁边砸去。 锅盖头脑袋磕在了柜子上,脖子瞬间怪异的扭曲了起来,像是橡皮筋一样失去了弹性,脑袋拨浪鼓般上下晃动。 燕尾服被他的五指抓着,指头掐进了肉裡,骨头都捏断了,嘴巴裡面跟着吐出了带着碎片的鲜血。 反而是比他们两個慢些的洋娃娃与瘦猴,跑過了怪物的身边,向了门口处冲去。 他们急着跟上韩溯,身后的怪物是如此的可怕,而跑在了前面的韩溯,也同样让他们害怕,他们害怕被扔下,被留在了這发狂的怪物身边。 但距离屋门位置最近的韩溯,即将要冲出去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提醒: “停下,停下。” 他喊的如此用力,但瘦猴控制不住自己,冲向了门边。 也就在這时,沉重的劲风扑面而来,一具蒙了灰尘的钢琴越過了他们的头顶,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屋门边上。 连带着還有那個刚刚跑到了门边的瘦猴,這個精明的小孩子,只因快了一步,便被砸成了一团血泥。 韩溯心脏剧烈收缩,但他還是咬着牙关,猛然跳了起来,跳到了屋门处的钢琴之上,然后回身,抓住了刚跑到這裡的洋娃娃的手臂,拉着她一起翻過了钢琴,冲进了外面黑漆漆的走廊之中。 “门,门该出现了……” 死死的握着手裡的钥匙,他心裡默念着,然后抬头看去。 诡异的一幕出现,前方那黑漆漆的走廊尽头,忽然事物变得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挤了进来,眼睛一花之后,便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扇标着“EXIT”字样的门。 這扇门的风格与式样,都与古堡有着很大的不同,仿佛是两种风格的事物,硬是在這一刻,拼凑到了一起。 韩溯心间大喜,一手拖着洋娃娃,一手攥紧了从怪物身上抢来的黄铜钥匙,直奔了這扇铁门冲去。 身后,怪物已经跌跌撞撞,冲到了屋门口,却被它自己扔到了门边的钢琴拦住。 它身躯沉重,不可能越過钢琴跳出来,只能愤怒的嘶吼着,将拦路的钢琴撕成了碎片。 而趁了這個功夫,韩溯几乎是拖着年幼的洋娃娃向了铁门冲来,她嫩白的膝盖上,都已经被擦破了好大一块皮,流着血。 但她却一声不吭,明白這是在逃命。 手裡的黄铜钥匙,是从怪物身上拽了下来的,冰冷刺骨,不知沾着什么奇怪的黏液,這黏液让钥匙有了自己的主意,趁了韩溯不备,竟忽地滑不溜手,一下子从韩溯手裡钻了下来。 叮零一声,钥匙掉在了地上。 韩溯沒有经历過這一幕,急出了一脑门的冷汗,想要俯身去捡,那边的怪物,已经冲进了走廊之中。 “哥哥!” 清脆的叫声忽然响起,被韩溯拖着的洋娃娃,看到了钥匙的滑落,她反应很快,一把将刚刚落地的钥匙抄了起来,急着递给了韩溯。 此时她的脸上,甚至還带着开心的笑容,好像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拖油瓶了。 自己帮上了忙。 “我……” 韩溯一把抓過钥匙,头都不及转過去,便凭着那熟悉的手感,背着身将钥匙插进了锁眼之中。 他這时,甚至对這個年龄最小,但听话,又聪明,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候帮上忙的洋娃娃,心裡生出了一阵强烈的感激。 但却也在這时,洋娃娃那张精致的小脸,忽然之间在他的眼前爆开。 那讨好的的笑容還残留在韩溯的眼前,但脑袋却已经裂开了。 韩溯脸上溅满了鲜血,目光穿過了血色,看到了那屋门边的怪物,它刚刚冲出了房间,但庞大的身躯已经不可能追赶上来,于是,它融化了开来。 血肉像是流水一般淹沒了走廊,快速的靠近,其中甚至還能看到它那融化的脸,以及它的手臂与血肉。 正是一只黏液中的手臂挥舞了過来,打碎了洋娃娃的脑袋,锋利的指甲甚至擦着韩溯的右眼掠過,留下了一道冰冷的痕迹。 眼睛不痛,但却仿佛有种漏了气的感觉,黏糊糊的液体两秒之后,便流满了一张脸。 但韩溯却已无力顾着這些,他只是瞪着那只沒有受伤的眼睛,看着這個如今仍然還抓着自己手掌的小女孩。 身后,铁门已经被打开,有刺眼的光亮自外面照了进来。 走廊之中,汹涌的怪物血肉,仿佛浪潮一般拍打到了身前,韩溯慢慢松开了小女孩的手掌,由着她小巧的身体倒去,同时,自己也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悬空,自由落体。 面前,是在门的另一端狂怒涌动的血肉,头顶,是一片白花花的阳光。 “呼……” 韩溯忽然醒了過来,嘴裡喘着粗气。 直起身来,他发现自己正在大学课堂裡,两條胳膊被脑袋枕的酸麻,袖子上有自己汗液浸湿的痕迹。 身边的同学正笑吟吟的转過身来,道:“行啊你,韩溯,居然敢在师太的课上睡觉?怎么,你這是终于想明白,要跟我們這种死有钱人一起堕落了?” 韩溯定了好一会的神,才意识到,逃回来了。 這一次,又是自己一個人逃了回来。 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時間对照,下午四点五十二分,時間仍然在向前走着,仿佛一切都沒有发生過。 他定定的坐着,消化了好一会情绪上的冲击以及新的记忆碎片,才慢慢的看向了身边的基友许基:“把镜子借我用一下。” 许基顿时脸色大变,道:“你可别胡說,我又不化妆,怎么可能有镜子?” 边說边看了看周围,从小包裡掏出一面镜子递了過来,压低声音道:“女朋友的,落我這了。” 韩溯打开镜子,便看到了如今自己這张十九岁的面孔。 清秀,苍白,原本可以称得上俊美,只是一道针口狰狞的伤疤,自右眼一直蔓延到了发际,使得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怖。 不仅是這道疤,就连右眼,也泛出了淡淡的灰白,带着种丑陋而狰狞的意味,一如败犬般的自己。 “咋的,又要抱怨這條疤了?” 许基见韩溯打量着伤疤,笑道:“你打工也赚了不少钱,不行去做一個袪疤手术吧!” “若是不够,我借你。” 韩溯沒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出神的看着镜子裡的自己,心裡定定的想着:也许,手不滑那一下子就好了,也许,就是两個人逃出来了吧? “韩溯,有人找你。” 正当收拾了东西,准备出来,便听见外面有认识的同学向裡面喊着。 韩溯转头,便看到阶梯教室外面,如今正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西装,女人是白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了一串圆润精致的项链,司机跟在他们身后拎着包。 看起来他们很有身份,家境也应该不错,只是脸上,却蒙着长年浸于悲痛之中,才会攒了下来的悲痛颓丧气息。 “卧槽,又来了?” 韩溯還未說什么,旁边的许基却是脸色一变:“都過去快十年了啊……” “小韩,小韩,在這裡……” 但不等许基抱怨完,那夫妻两個,便已经看见了韩溯,忙挤了過来。 女人脸上带着悲凄又讨好的表情,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别嫌我們烦……” “你,你最近有沒有想起什么来?” “我們真的沒有恶意,也不是有意来打扰你,真的,我們只想找到满满的下落,哪怕,哪怕只是尸骨也好……” 旁边的同学见了,都下意识绕了過去。 都知道,這位大学同学韩溯,小时候曾经遭到過一次绑架。 同时被绑架的,還有另外几十個孩子,当时闹得很大,整個城的探员们都出动了。 只可惜,到了后来,只有韩溯活着回来了。 他跟警察說,自己是被困在了一個破旧的城堡裡,其他被绑架的小孩子们也在,那楼裡有怪物,吃掉了其他的小孩。 听了他的话,治安署如临大敌,派出了特种部队与大批警员過去搜查,但却并沒有找到那什么城堡,更不可能看见什么怪物。 所有人当时都只当是韩溯受到惊吓太严重,在那裡胡言乱语。 但事实便是如此,所有的小孩子,都自那之后消失了,再也沒有人见過,也再也沒有找到其他线索。 過去了這么多年,很多家长其实都不再抱有希望,独自消化伤口,但還是有人经常過来找韩溯,希望他可以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来,哪怕找回来的,只是孩子的尸骨。 這对夫妻,便是其中一对。 韩溯对此表示理解,毕竟几分钟前,他還试图带他们的女儿逃出来。 确实很可爱。 只是一不小心丢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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