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暴躁小男孩(求月票) 作者:黑山老鬼 韩溯钻出了窗户之后,先看了一眼,才略略放心,外面紧贴着城堡的黑色生锈管道還在,笔直的通向了城堡的上方。 城堡裡面被自己利用過的破损,蜡烛等小物件,会在自己再一次被绑架回来时修复,或消失,或挪去其他的位置,但是原本属于城堡的管道、楼梯,却通常不会变。 韩溯早已发现了這個规律,但說不清为什么。 大概是,地堡本身不变? 他无暇思索這些,便钻出了窗户,顺着生锈的管道向上爬去,对于如今身量尚小,但是技巧灵活的他来說,這倒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几步爬到了上面,然后推了推手边的窗户,倒是心下微微一沉。 上一次,他就是从這裡爬到了三楼去的,這一次,窗外的管道還在,但是之前可以推开的窗户,倒是意外的被锁上了。 韩溯微微沉吟,然后咬紧了牙关,双手抱着管道,用力一脚,踹在了窗户的玻璃上。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而韩溯则是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剩下的玻璃茬子位置,然后小心的脱离了管道,从這扇窗户,钻进了這個三楼位置的不知名房间。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机修室,到处都是蒙了尘的精密仪器与部件,大小不一的齿轮攒在一起,带着一股邪异味道。 其中很多的齿轮,看起来居然像是人的眼睛,或是内脏形状。 韩溯每一次看到這些齿轮,都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但他沒有功夫将自己的時間浪费在這上面,而是快速放轻了脚步,靠近门口。 自己刚刚踹碎了玻璃的声音,很明显。 哪怕如今的一楼還有浓烟冒了起来,火光晃动,小孩子的哭声還在一楼位置隐隐传来,理论上可以遮掩自己的部分动静,但也不保险,這些地堡裡的怪物,都对自己的领地十分的敏锐。 耳朵贴近了房门,韩溯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仿佛响起了一個女人尖利的笑声。 墙壁笃笃作响,仿佛有一只蜘蛛,快速的在外面墙壁上面爬行。 心提到了嗓子眼,韩溯有些拿捏不准時間,不知道三楼的這個女人,会不会第一時間找到自己這個房间裡来。 但還好,也就在這时,忽然之间,外面响起了嘭得一声,某扇门被打开的声音,旋即便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在走廊裡面奔跑。 “挑对時間了……” 這脚步声响起的刹那,韩溯缓缓推开了门。 冲进长长的走廊裡,韩溯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個身体只剩了半截,上半截裹着绷带,模样是一個妖艳的披发女子,下半身却是一個精细的机械装置,如同蜘蛛身体一样的怪物,正爬在墙上。 這怪物分明已经快爬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前面,两只眼睛透出了阴森森的光芒。 韩溯甚至已经看到了這只怪物看着自己的欣喜与贪婪,仿佛是发现了一個早先沒有发现的宝贝一样。 可同样也在這时,更远一些的地方,一個浑身上下缠着绷带的小男孩,手裡握着一把裹了布條的生锈的铁片,愣愣的向這边看了一眼,扭头就跑。 刚刚韩溯听到的开门声,正是他的。 他是第三個被选中,带到了楼上的小男孩,如今距离他被带上来,才只有几個小时時間,他身上便已经裹满了纱布与绷带,隐隐渗出了血来,跑起路来,都一瘸一拐。 ‘三楼的暴躁男孩……’ 韩溯看见了那個男孩的时候,心裡便忍不住长长呼了口气。 “這家伙,還是像之前一样,每一夜都要跑啊……” 想要逃跑的不只有自己一個。 随着自己每一次从這地堡裡逃走的路线不同,他起码已经有两三次的時間,碰到了這個小男孩也在逃走。 而他,也正是自己上一次逃走时,第一個死在了四楼的男孩。 他仿佛是個很固执的人,逃跑的愿望比自己都强烈,有时候连计划都不做,就是跑。 不過,也正是因为有他在,好像与這三楼的半截怪物在玩一种乐此不疲的游戏,才分散了這個怪物的注意力,方便了自己逃走。 对于韩溯来說,出路在四楼,而三楼的這只半截怪物,则是最可怕的一個,她可以在墙壁上爬行,還会吐一种机械丝,速度诡异,反应又灵敏。 若沒有這個三楼的小男孩,自己可不容易对付她。 “对不住了小兄弟,我愿称你一声爷们,可這么干是沒有用的……” 心裡暗暗想着,韩溯也转头向了那個逃跑男孩相反的楼梯方向跑去,看起来,动作紧张又惶恐。 而那只爬在了墙上的机械怪物,则是分明犹豫了一下,不過她犹豫的時間极短,只是目光闪烁的看了韩溯一眼,便毫不犹豫便调了头,机械足在墙壁上快速点动,向着小男孩追了過去。 她一边追,一边口中发出了类似羊叫一声的笑声,回荡在這條走廊裡。 似乎玩的很开心。 可她也沒想到,跑出了几步的韩溯,便立时回身,贴着墙壁,跟在了半截女人后面,大步的向着走廊对面的楼梯位置跑去。 地堡左右都有楼梯,但是右边通往四楼的楼梯,已经断掉了,小孩子跳不過去,曾经有一次,韩溯便是看到了這個大洞,不得不倒退了回来,重新找路,才冲到了四楼。 前面,半截女人追的很快,已经靠近了那個一瘸一拐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也意识到了半截女人正在追他,居然冷静的做出了判断,一转身,钻进了对面的一個房间裡面,裡面很快响起了无数瓶瓶罐罐被打碎的声音。 其中,還夹杂着小男孩的叫声:“怪物,我跟你拼了……” “咩咩咩,咩你娘……” “丑逼,来战!” 韩溯沒有去欣赏那场激烈的战斗,而是快速的穿過走廊,冲上了左侧的楼梯。 心裡觉得可惜,這個小男孩,素质先放一边不說,战斗意志是真的强悍,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跟怪物绕圈子,绕不過了就开喷…… 只可惜,他知道小男孩一次次的逃跑与反抗,其实沒有意义,古堡早就修复了各种有可能让小孩子逃出去的漏洞,第五次逃跑开始,连自己都只能靠那扇会被钥匙召唤過来的门才能成功。 现在這個男孩做的一切,换来的其实只是半截女人的恶趣味。 好像一個乐此不疲的游戏。 “喳喳……” 果然,在韩溯快速的掠過了這個房间门口,冲向了楼梯口的时候,听着裡面一连串铁架子倾倒的声音,還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這個房间裡面,东西都被推倒,是這個男孩在用杂物阻止這個半截女人。 但是在墙壁上爬行如履平地的女人,還是轻易的越過了這些障碍,爬到了小男孩的身后,一只机械足,结结实实的将他踩在了地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尖锐的金属足穿透了他的肩胛骨。 小男孩趴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也是在這时候,他努力抬起头来,看到了這时候正从门外经過的韩溯,立刻用力将自己的手抬了起来。 ‘他是在向自己救助么?’ 韩溯不知道,也不会因此而放慢速度,却看到,這個小男孩,居然是奋力的一扬手,把一個黑色的事物,扔出了门来。 当啷一声响。 是那把缠着布條的刀。 這個男孩最后的抬手,居然是为了把這把刀给扔出来…… 這是之前从来沒有发生的事情。 韩溯心裡都一时动了一下,這個暴躁的小男孩,是见已经逃不掉,所以要将手裡惟一有用的工具,扔给正在外面逃走的自己? 他快速俯身,将這将刀抓在了手裡,而后又一個加速,继续冲向左侧的楼梯口,快速的踏上了四楼的台阶。 微微放松的一刻,脑海裡闪過了刚刚的画面。 捡刀的时候,他眼角瞥见,那個半截的怪物,金属足扎在男孩身上,垂落黑发下面的眼睛,正带了怪异的笑容,慢慢的将脑袋抬了起来,诡异的盯着自己。 而在金属足下,血泊裡的小男孩定定看着韩溯消失的身影,慢慢的垂下了手来,眼底带着失望。 ‘你跑啥……’ ‘拿刀過来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