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神之一手 作者:黑山老鬼 宋楚时看着那個冷不丁钻出来的人,看着他手裡那一颗色泽绚烂,近乎于璀粲的水晶头骨,第一時間都有点懵。 那家伙是谁? 那颗关键的水晶头骨,为什么会在他的手裡? 但心思电转,闪過了无数念头,却也根本无暇细想,立时大叫:“快给他!” 下一刻,他转過身来,向韩溯大喝:“千万不要心软,這是你唯一可以对付她的机会……” “那是……” 而陆能的出现,以及宋楚时神色焦急的提醒,立刻使得韩溯心间一凛: ‘是针对這個女人的特殊武器么?’ 他也沒想到,陆能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這裡,還拿了一件宋楚时都异常在意的水晶骷髅,明明一开始动员小伙伴的时候,都沒找到這個家伙。 不過,自己对陆能的感觉本来就是特殊的,从古堡的时候就是如此,這個家伙一直都会给自己一种不靠谱却偏偏信得過的感觉。 說不靠谱,是這個家伙不是回回都听话。 說信得過,则是做事邪乎,时不时有惊人之举,极具效果。 這是他的特殊之处,在别人身上从来都沒有過的。 “唉!” 听了宋楚时的大叫,也感受到了他话裡的焦急,陆能沉重的一叹。 自己容易嗎? 早早摸了過来,见那深渊工作室如此的诡异而神秘,就一点也不客气的趁她们不注意溜进去了,挑来挑去,似乎也只有那個看起来是头头的女人最珍视的水晶头骨最值钱吧? 毕竟她留恋的站在深渊实验室门口,舍不得放开這东西的样子,被自己远远看见了。 本来悄无声息的拿了這东西,又可以悄无声息的离开,却沒想到那個看起来吊吊的大哥還有自己在古堡认识的哥们,实在被人打的太惨了。 心裡割肉般的一疼,但是大局为重,還是一跺脚,抬手就把這颗水晶骷髅给扔了過来。 “你……” 正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冲击之中的高瘦女人,也在看到這颗水晶头骨的瞬间,脸色大变。 下意识身体便向后一退,同时抬手疾招。 那无穷无尽的人形血肉,立时受到她的驱使,疯狂的向了水晶骷髅冲去。 但沒想到,那個家伙使足了劲,拼命把水晶骷髅往上扔的举动,居然是個假动作。 水晶骷髅只是离手几十厘米,便又忽然回到了他手裡,人形血肉齐齐跳起,而他则虚晃一枪,翻身跳過了废弃的车辆,身形一窜,直从這這些动作木讷的人形血肉脚下窜了過来。 无数的人形血肉,伸出了手臂来抓他,但他动作太過灵活。 左一突,右一窜,這些人形血肉自己挤住了自己,乱作一团,他反而快速逼近了過来。 “抓住他。” 高瘦女人似乎有些恐惧水晶骷髅的接近,急声开口,声音异常嘶哑。 开口的霎那,无数的人形血肉,瞬间就失去了人的形状,血肉融合堆积到了一处。 在他们保留了人形时,可以彼此挤压,阻碍,但融合作了一处,便如同一道血肉高墙。 可更诡异的是,当這血肉巨浪碾压過去,那個家伙,竟是一下子看不见人了。 “他在哪?” 這一瞬间,全场的人都摒起了呼吸,死死的寻找着他的踪迹。 高瘦女人身边的手术刀小组成员,更是直接眼窝裡绽放水晶色彩扫向四周,還以为那個家伙是趁乱使用了某种隐身或是抽离存在感的神秘力量。 只有韩溯,心间骤然打了個突,想到了這只贼猴子的神出鬼沒,目光下意识向后看去。 “当啷”一声。 就在韩溯目光扫向身后的霎那,不远处的一個下水道井盖,忽然被掀开。 陆能伸出了脑袋,手裡举着那颗水晶骷髅,用力向前一抛。 “来了……” 韩溯不顾一切的向他,或者說向那颗快速接近的水晶骷髅冲了過去。 這大概便是唯一的机会了。 韩溯沒有半点留手,精神活性、神性物质,全都毫不吝啬的激活,身形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生平从所未有之紧张,也是从所未有之险。 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這颗水晶骷髅之上,不容半点有失。以往,只有在古堡抢钥匙的时候,才会有比這更绷紧的体验。 奔走之中,箱子裡的铜色血液都渗透了出来,随时准备着在对方過来争夺时,跟她拼命。 但结果并沒有,他身形闪烁,终于将那一颗水晶骷髅抢在了手裡。 而那個高瘦女人,在這最要紧的关头,反而动作慢了。 她眼中闪過了一抹惊怖,有水晶色彩一闪而逝。 “唰!” 韩溯拿住了那颗水晶骷髅,第一時間转身,遥遥对准了高瘦女人。 嗡! 他清晰的察觉,有神秘力量自這颗水晶骷髅之中自动激活,隐约与高瘦女人生出了共鸣。 韩溯都心间惊喜,這颗水晶骷髅,确然对她有用,而且是某种神秘的作用。 但正在急于确定這作用究竟是什么,好拿出针对性的策略,却见這高瘦女人迎着水晶骷髅,却并沒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她脚步急迫,来到了自己身前,然后迎着這颗水晶骷髅散发出来的妖异光芒,径直伸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而后身形闪烁,疾向深渊工作室冲去。 动作、情绪、理智,全都沒有表现出异样。 甚至连她出手时的干练与强大的压迫力,都沒有半点削弱。 “這是怎么回事?” 深渊工作室外面,宋楚时与陆能两個,也遥遥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看着进入了深渊工作室的韩溯与高瘦女人,一时不知作何表情。 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宋楚时也只能暗想:‘希望他能狠得下手……’ 韩溯被這個高瘦女人抓住,周身的精神活性皆被压制,如同普通人一般。 任由她带着自己进入了深渊工作室,所過之处,遍地都是绫乱的电线与肆虐的火花,如今這间神秘的实验室,已经被宋楚时刚才的束缚破坏近半,很多功能区都已经彻底的失效。 但她不知目的,只带了自己一路深入。 连续穿過了好几扇厚重的铁门,仿佛已经来到了某個实验室的空间最深处。 到了這裡,她终于放开了自己。 在相隔一米的位置定定站立,静静的看着自己,脸上被旁边的警示灯照的如同鲜血。 “你……” 韩溯右手拿着水晶骷髅,左手拎着手提箱,但一下子有点不会了。 刚刚他偷偷拿水晶骷髅往這個女人身上碰了,根本就沒有反应啊,那宋楚时如此紧张這东西做什么? 就算這玩意儿可以克制高瘦女人,但自己不会使用,那也就等于沒有作用啊! 也在他心间忐忑时,眼前的高瘦女人,眼睛裡忽然有泪水涌出。 下一刻,她忽然上前,轻轻将自己拥在了怀裡。 韩溯身体骤然一僵,愣在了当场。 感受着這瘦削的身躯的颤抖,不知道是不是要驱使铜色血液,借這個机会扭断她的脖子。 “孩子……” 高瘦女人的声音裡,满是浓烈的,懊悔的悲怮:“你……你太辛苦了……” 只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便如触电一般,忽然之间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是她! 是记忆裡那個抱着自己哭的女人,回来了。 自己十岁前的记忆裡,這個高瘦女人,便一直有两個样子。 一個是喜歡打自己,折磨自己,痛恨自己。 另外一個,则是在将自己打的满身是伤之后,抱着自己痛哭。 如今十年過去,第一次面对面,她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那個充满了怨恨与扭曲的模样。 但沒想到,你杀我我杀你的游戏玩了一夜,她却忽然表现出了另外一個模样。 “所以,你是在做什么?” 也有一种本能的情感,让韩溯想要抬起手来,轻轻环過她抱着自己的瘦削身躯,感受這個十年未曾感受過的怀抱。 但韩溯做不到,他只是僵在了那裡,用尽了全力,带了荒唐与冷意开了口:“你這一整晚,都在想着杀我,把我关进笼子裡,送到祭台上,现在又做出這個样子来想干什么?” “我很忙的……” “你当我還有空在這裡跟你玩什么母慈子孝的游戏嗎?” 他声音裡充满了愤懑与毫无作伪的仇视与厌恶,忽然用力的将她推开,目光森然:“我還是喜歡你刚才的样子。” “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 “我只想杀了我自己!” 高瘦女人骤然哭出了声来,刚刚的她,傲慢,冷漠,不可一世。 整個青港都被她轻易的推毁,无论是青港的四大天王還是宋楚时,在她眼中都如同垃圾。 但如今,她居然被韩溯一把推倒在地。 她身躯颤抖,满脸是泪,无穷的懊恼与痛苦,后悔与恐惧爬在她的脸上。 就连她哭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一种痛不欲生的真实:“我知道撕心裂肺是什么滋味,我不是沒有感受到那种为人生母的痛苦,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念你,我无法自控,所以……” “所以我把自己对你的一切情绪都放进了這颗水晶骷髅之中。” “我宁愿让平时的自己只做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起码能躲過這种折磨……” “所以他们认为這颗水晶骷髅是我最大的弱点,但其实,你才是我最大的弱点。” “我,一直在等你拿到這颗水晶骷髅。” 韩溯瞬间呆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這句话。 他看向了這颗水晶骷髅,确然能够感觉到裡面散发出来的奇异波动。 這颗水晶骷髅从自己拿到,或者說,在进入了她身边一定范围之后,便已自动激活。 如今的高瘦女人,一直在它进行某种精神层次的物质共享,所以她意志与行动上,与刚才全无变化,但情绪上,却一下子变得异常软弱,与刚刚的她,完全变成了两個人。 心间忽地恍然,难怪自己最后抢夺這颗水晶骷髅时,她沒有阻拦自己。 因为那时候,水晶骷髅已经起到了作用。 她将自己身为人母的一切情感、痛苦、思念、怜悯、懊悔,全都放在了水晶骷髅。 所以,远离這颗水晶骷髅时,她便只是一個沒有情感的空壳,只是工具人。 接近了這颗水晶骷髅,她便找回了情感,变成了人? 也难怪宋楚时会說,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定要狠下心来。 他正是因为知道這個秘密,所以确定自己只有在這個女人处于如今這种状态的时候,自己才有机会杀了她? 自己,唯一可以杀死這個对手的时候,就是她变回了自己母亲的时候? 而她…… 韩溯忽然想到,這一晚上,她表现的确然有些奇怪,冷漠,狠辣,但实际上,从她最后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或许她其实不必与自己說這么多的。 她中间其实有机会很快的将自己解决,只不過,偏偏她出手之时,有种外人难以理解的纠结与恍惚,才让自己熬了這么久。 所以,她說一直在等自己拿到這颗水晶骷髅,是因为她也在盼着最后的這一幕? “我知道你沒有任何理由不怪我,但這是我們的命!” 高瘦女人声音悲泣,她似乎也早就在等着說出這些,只是远离了這颗水晶骷髅时,她便找不到說出這些的理由与身份,而靠近了這颗水晶骷髅,便有了一种将這些都讲出来的迫切。 “你,或是我,都沒有選擇!” 她努力的抬头看向韩溯,似乎在自私的渴盼着韩溯可以理解她做的一切行为: “我也只是一個神降计划的执行人而已!” “当初,见到世界真相的我,我带着一种崇高的想法离开了家族,认识了他们,我带着从潮汐的威胁之下拯救世界的想法加入了神降计划,但我,我并不知道這需要牺牲掉你!” “当他们指着我的肚子說你会加入這個计划的时候,我其实努力過了……” 她仿佛生怕韩溯不相信一样,渴求的看着他:“你還记得一些,对不对?” “我躲過,我试图保护你……” “我带着你躲到了青港,在這小小的城市一躲就是十年,但最终還是被他们找到了……” “你记得我們曾经相依为命,对么?” “十年前被他们找到了,我才知道,他们一直都是看着我們的,他也一直在试图保护我們,但终究還是护不住。” “为了他,为了這一切不再那么绝望,我只有听他们的话,替他执掌深渊工作室,替他们完成七日神降的计划,還想着,万一你沒有被选中,那么……” “他们?” 韩溯心裡生出了一种难以言的颤栗与压抑,忽然打断了她,一字一顿,艰难开口: “他们是谁?他又是谁?” “他……” 高瘦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崩溃,她在努力笑着,但這笑容,却比哭還惨烈:“他们是守世人,是继承了十二骑士意志的直系血脉。” “从重建时代走到如今,他们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他们他们行使着皇帝的意志,监控着潮汐的到来……” “他们对世人沒有怜悯,一切都是为了保证重建时代不会崩溃。” “因为重建时代对于他们而言,便是他们的基业,是他们的世代传承的王朝。” “而他……” 說起“他们”,她的声音裡满是恐惧,而說到了“他”,声音裡又满是痛苦与不忍:“他叫韩长明,是你爸爸,他在拿命护着你,我是东南业城沈家的人,叫沈蕴仪,我們的家族……” “停下……” 韩溯用尽了全身力气,叫停了她,咬紧了牙关,道:“你,当我是在找你认亲戚嗎?” “你以为,都已经這么多年過去,這么多的罪也受了,我還会……” 话在這裡堵住,言语无法渲泄自己内心的愤怒。 不是沒有過期盼自己拥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但是這种期盼,早已過了太久,太久,自己对這一切,早已毫无渴求。 他只觉得慌诞。 自己被折腾了十年了,一次次的闪烁,一次次的逃亡,痛苦不堪。 自己除了古堡绑架案的唯一幸存者之外,甚至都沒有一個正常的身份,无父无母,连過去的十年都模糊不清,像是一個生活在各個空间夹缝裡的幽灵,沒有确切的锚点。 现在怎样,她却說很爱自己,想說自己其实也有一個正常人的身份坐标? “我只想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而迎着韩溯的话,高瘦女人,或者說沈蕴仪,声音裡又满是深沉的绝望:“我不求你原谅什么,你有资格不原谅任何人,但是,但是我必须尽快的讲,我們沒有時間了……” 她身形向前,仿佛想努力的离韩溯更近一点:“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主持的工作,全然失败了。” “更不仅是失败,我曝露了七日神降计划,也曝露了继承人名单与祭坛坐标。” “七日神降是守世人最具野心的计划,但這個计划,一定要在暗中进行,太多的人知晓只会引发不可控的混沌变量,会导致计划的失败。” “所以,青港在绑架案定性的霎那,就一定要被摧毁,而這一次,全世界太多的人或隐秘事物,都已经知晓了七日神降存在的具体……” “這代表着十年前神降计划的全面溃败……” “我了解他们,到了這一步,深渊工作室,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說到這裡,她声音都带了无尽的绝望:“他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只会将一切推倒重来!” “孩子,末日要来了……” “什么?” 韩溯心裡都不由得一沉,伸手按在了脚下的阴影之中。 阴影开始变得活跃了起来,快速向四面八方扩散,给自己带来了无穷无尽的信息。 韩溯看到,青港的上空,已经开始交织起了密集的神秘力量,如同将青港关进了一個巨大的囚笼裡面,看到四大屠城祭祀,带着无尽的神秘信徒,已经来到了深渊工作室前面。 看到了青港各條街道,大楼,都是失去了理智的丧尸,在扑向一個個惊慌失措的人群。 看到浑身硬毛的怪物,爬在了楼体上面,对着夜空嚎叫。 看到了有调查人员横尸巷弄,被诡异的东西分食内脏。 看到了张持国、黑虎、红风衣、绿帽子還有举止优雅的皇后组织成员一個接一個的死亡。 他刚刚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竟是直到這一刻才看见了他们死亡的一幕幕,看到了青港崩溃的样子,无数個画面瞬间打入了脑海,使得他一时失去了思索的能力。 自己一直都不怎么喜歡青港,不喜歡灾管局,或者說,什么都不喜歡。 但唯有這一晚的青港,那种集体站出来对抗深渊工作室的模样,终于让他生出了喜歡的感觉,這是一种理想的状态。 而這一切,都已经开始崩溃。 青港這座城市,毁在了它最完美的一刻。 “喀嚓……” 他猛然提起了枪来,子弹上膛,狠狠指在了沈蕴仪的额头,甚至手指都勾在了扳机上。 眼睛裡面,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不要杀我!” 沈蕴仪低低的开口,在這种时候求饶,简直是一個笑话。 韩溯完全不为所动,但却沒想到,她低低的开口:“我会死在這裡,但不需要你出手。” “你不必背负這样一個杀我的名声。” 她很诚恳的說出了這些话,也目光深沉的看着韩溯,眼泪已经止住,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更痛苦:“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你考虑的事情。” “而现在,我只是很抱歉,杀了我,无法挽回這一切。” “就像我永远也无法改变,十年前做出的妥协。” 韩溯已经无法形容心裡的感觉,脑海之中的迫切也愈发的强烈,身在這层层迭迭的深渊工作室,他也能够感觉到随着外面四大屠城祭祀的接近,无穷的压力与杀意,正汹涌而来。 深渊工作室反而成了保护自己的存在,或者說,是在保护這一场对话。 但是无法持续太久了。 韩溯也有一万個理由,在這时候選擇情绪的崩溃,或是選擇面对這位“母亲”发泄痛苦。 但他不想将精力浪费在這种无聊的事情上。 自己不是一個聪明的人,也沒感觉到自己在意志方面有什么過人的表现。 但一次次古堡的经历,与怪物捉迷藏,争夺钥匙,活在争分夺秒的夹缝裡,让他哪怕面对再绝望的局面,都下意识的想再看一看,是否還有求生的机会。 便如此时,他便总感觉還有事情可以做。 此前宋楚时已经說出了他最后的备用计划,那便是青港哪怕毁掉,哪怕所有人都死,自己也要想办法拿到资料,活着离开,只不過,宋楚时也不知道古堡的事情,计划并不完美。 自己确实可以离开,但不是空间上的离开,而是時間上的离开。 時間已经积攒的够了,自己现在拥有召唤闪烁降临,主动回到古堡的机会。 原本,這就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从李摩西囚禁自己的D7废弃实验室裡出来时,時間便已经足够,自己拥有了通過闪烁回到過去的机会。 但原本,便是回到了過去,自己也无法改变這條人生线上已经发生的一切,但在看到了十一座祭坛上的小孩子,看到了被操控出手的燕尾服时,却也生出了一個想法。 或许,這现实中的一切,還可以尝试“重启”? 或许,闪烁不应该只是闪烁了…… 但是,在进行這前所未有的尝试之前,自己必须借這個机会,拿到足够的资料…… 他抬头,在沈蕴仪眼中看到了坦然与强烈的死志,沒有丝毫的共鸣,只低声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都在這裡面……” 沈蕴仪看向了韩溯手裡的水晶骷髅,笑容绝望,低声道:“所有我知道的事情,也包括你十年前的记忆,全都在這裡面。” “但是,孩子,你真要对抗他们嗎?” “守世人的强大,甚至高于一切的神秘!” “我与他们的差距,比青港与我之间的差距還要大,你……” “你也說了時間紧迫。” 韩溯不掩饰心裡的不耐烦,他已隐约听到了深渊工作室外围被拆除,撕裂的声音,那是屠城祭祀,正在一步一步找了进来,知道自己是做决定的时候了,便只保持了冷静: “所以你如果想把時間浪费在這无谓的关心与恐惧上面,沒有任何意义。” “我……” 看着韩溯的眼睛,沈蕴仪有种下意识的躲闪。 在实力层面,她比自己的儿子高出了不知多少,但這一次十年后的相聚,自己一直纠结,痛苦、绝望、畏惧,而他则是杀伐果断,该开枪就开枪,该问就问,沒有半点的迟疑。 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 而這种弱小的感觉,居然让她生出了一种微妙的骄傲。 她心裡头一次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缓缓抬头看向了韩溯:“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