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诡蛊和落花 作者:君子独怜其独 冬,冬,冬 诡异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小柔姐~你在不在啊,我是小梦啊,小梦来找你玩了……” 稚嫩的童音从外面高墙上跃入院子当中,林千伸手抱住诡新娘,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裡。 院子裡的风有些冷冽,把饭菜的热量给吹走了很多。 老人喝着酒,望着林千,沒有第一時間开口說话。 屋檐下的电灯嗤嗤作响,灯光有些昏暗。 “一面红伞,只有伞面,我要找的就是它,算是一件灵异物品。” “不知道你有沒有见過。” 林千按住新娘的裙子,看着老人,伞面很特殊也很显眼。 血色的伞面,拥有诡异的能力,老人這要是沒见過,就很麻烦了。 作为一名還活着的落花洞女,见识应该会很丰富,所以大概率是见過的。 红色的伞面? 老人低头思考着,眼中有些疑惑,可突然她童孔微微缩了缩,看向了林千。 门外的声音有些烦人,那诡异的喊声越来越空洞了。 老人看了看少女的房间,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說道: “你說那东西,我见過,就在林河的尸洞裡面。” “相信你应该感觉到了,那河裡有什么东西。” 老人凝视着林千和诡新娘,眼神有些恍忽,她沒想到林千說過来找那东西。 要是知道的话,她可能就不会开口询问了。 “在那裡面嗎?”林千眼眸微微闪了闪;“如果在那裡面的话,倒是有些麻烦了。” 他现在进不去尸洞,因为有顾忌的原因,他不好强行入侵进去,只能等它自己出现。 伞面很脆弱,他怕它被吃了…… 想到那些诡异的小虫子,林千有些沉默,那些东西不算是在吃鬼,更像是在赶鬼。 “如果你要去找那东西,你得带着小柔一起去,她沒有彻底成为落花洞女,一部分是因为我,另一部分则是因为它,那东西遮盖住了蛊神的视线,让小柔无法被庇护。”老人继续說道。 听到這话,林千看了看小柔的房间,心裡有些疑惑,蛊神?那玩意是神? 呵呵……别搞笑了,一只鬼而已。 “說說看,你们落花洞女是怎么回事?”林千对落花洞女很感兴趣,這种禁忌的存在,很让人好奇。 眼前這個老人,她身上的秘密很多,从她說出自己是還活着的落花洞女的那一刻,林千就猜到了一部分真相。 下一個落花洞女的诞生,必然是建立在上一個已经死亡的情形下。 這种事情很正常,典籍就是這样记载的,而小柔之所以沒有彻底成为落花洞女,大概就是因为這個原因了。 這大概率就是老人年轻的时候做的事情了。 昏黄的灯光映射在了院子当中,老人的眼睛略微有些浑浊,她望着林千,或者是她是在看着诡新娘。 “落花洞女其实很简单,被蛊神选中,成为湘西的女主人,然后在20岁的时候死掉。” “就是這样的简单,每一個最美的少女都会成为落花洞女,20年一更换,从小就便注定了。” “我是如此,小柔亦是如此。” 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小柔這個孙女她很愧疚也很心疼。 老人看着林千继续說道: “按照外面你们的說法,落花洞女就是被厉鬼所诅咒的人,她们的体内寄宿着一只厉鬼。” “這只厉鬼的杀人规律很诡异,20年醒一次,在满足了它的杀人规律后,它就会再次沉睡20年,就這样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每一次厉鬼的苏醒,就是落花洞女死亡之时,落花洞女的存在,就是来满足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从而让它陷入下一次沉睡。” “而,每一次沉睡,就会诞生新的落花洞女……” “這就是落花洞女来源和存在的意义,只要落花洞女存在,湘西的所有蛊虫就会源源不断赶尸,也就是赶鬼。” “這也是湘西一直沒有出现灵异事件的一個原因所在。” “那些蛊虫,相信你也见過了一些,一共五种,分别隐藏于山水之间,有些则隐藏的很深,寻常人要想找到,哪怕是看到都很难。” 說到這裡,老人有些沉默,她望着林千叹了一口气继续說道: “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一個山外的人,不是国家的人,是民间的驭鬼人。” “因为她,我知道了蛊神的真相,也是因为她,我产生了驾驭蛊神的想法。” 老人忽然說起了她年轻时候的经历,那個她,林千不知道說的是谁,可母庸置疑的是,那個她让整個湘西陷入了危险之中。 老人說起往事有些无奈和唏嘘,她望着林千想了想摇了摇头說道: “她不如你,也不如你娘子,当初她带着一件嫁衣来到這裡,說要借助蛊神完成一些事情。” “以前我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直到我看到她。” 老人指了指新娘,或者說是指了指新娘身上的嫁衣。 “看到這件嫁衣,我大抵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了。” 林千看了看新娘身上的嫁衣,眼眸中若有所思。 老人說的是谁,林千不认识,但是他知道這個人是想做什么。 民国时期,有個家伙想要驾驭诡新娘,为此不惜打造了一套和嫁衣一模一样的丧服,为的就是驾驭诡新娘。 据說药铺老人所說,她准备的很充分,可惜她還是失败了,诡新娘太恐怖了,她的步子迈大了。 想到這裡,林千童孔微微一缩,他看向了老人,想了想开口說道: “伞面就是他带過来的?” 老人沒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說道: “是她,她进入過尸洞,出来的时候伞面就沒在她身上了,我当时询问過她,她說,伞面被什么东西占据了,她沒有办法带走。” “而也就是那一次,她告诉我,驾驭蛊神的机会来了,问我要不要试试看。” “当时我听到這個的时候,心裡很高兴,因为她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我为之侧目,于是……我答应了。” “然后,我失败了,我沒有死,蛊神却消失了,小柔成为了新的落花洞女,不全的落花洞女。” 老人說到這有些沉默,她的眼中有些落寞。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林千看着那道禾花鱼,手中摩挲着新娘的嫁衣。 老人說的很简洁明了,很多事情就只是一句话带過而已。 只是从只言片语就可以听出,年轻时候的老人很信任那個她。 只可惜…… 林千轻轻的按按住新娘的脑袋,笑着望着老人: “伞面被什么东西占据,导致那只厉鬼的杀人规律被欺骗了,而這也是你沒有死的原因,虽然不知道你還做了什么,但是這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事情只有一個,我拿回伞面,你死,让小柔彻底变成落花洞女。” “如果我想的沒错的话,因为你的原因,落花洞女的死期提前了。” 林千指了指外面的敲门声和那些哀嚎的狗声: “从這些就可以看出来,我来到這裡的第一天,那些狗就感觉到了,而且我来到這裡之前,可不是走正规渠道。” 想起从公交车下来后进入大山的情况,林千可以确定,那些埋藏在泥土裡面的尸体,很多就是尸洞裡面的。 它们因为老人和那個家伙的原因,沒有被虫子吃掉。 或者可以這样說,因为落花洞女沒有被蛊神彻底寄生,湘西的大部分蛊虫陷入了沉寂,或者是失去了某些能力。 比如靠吃尸体繁衍数量的能力。 听到林千這番话,老人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說道: “你說的沒错,小柔的死期提前了,因为我和她的原因,這次落花洞女一旦死了,就不会再出现新的落花洞女了。” “而到了那個时候,整個大南市将会面对尸潮和蛊虫。” “這也是我一直忧愁的原因,我尝试過出去,寻求帮助,可我失败了,落花洞女无法离开大山,這是禁忌。” “我也尝试让村民出去寻求帮助,可结果很残酷,沒有落花洞女的承诺,只要他们走出大山,尸洞裡面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而小柔现在沒有办法承诺這些,她毕竟不是完整的落花洞女,久而久之我就放弃了這個想法。” “如果你沒有来到這裡,最多過去一個月,我就会尝试进入尸洞,让小柔彻底变成落花洞女。” 一缕清风吹過,林千推了推眼镜,眼中若有所思。 這就是大山的禁忌嗎?還真是够恐怖的。 “你们大山裡面的禁忌很诡异,不過我不在意這些,我现在只想知道,尸洞還有多久出现。”林千开口說道。 “三天,按照现在這個情况,最多三天就会出现,而且這三天内,尸洞会偶尔出现,如果你想在那個时候进去,也可以。” “不過你要注意,尸洞持续的時間会很短,而且你還要小心河裡的蛊虫,它们会袭击所有厉鬼,包括驾驭厉鬼的人。” “现在蛊虫的数量有限,一旦你杀死了大部分的蛊虫,那么小柔会提前死亡,一切都会提前……”老人凝视着林千,语气很是凝重。 听到這些,林千若有所思,他看了看被锁在房间裡的小柔,眼中有些犹豫。 “用一個城市来换一把伞面?這事情可不太好搞。”林千心裡想着。 “如果尸洞彻底出现,那些蛊虫還会袭击驭鬼者嗎?”林千询问道。 “不会,至少在小柔死亡之前不会,如果你进入尸洞,你一定要带着小柔,并且保护好她,让她不被尸体杀死,因为只有落花洞女可以找到源头,也就是蛊神。” “之前我說了,因为我的原因,蛊神并沒有彻底寄生在小柔身体之中,它還在尸洞裡面,沒有小柔的帮忙,你想要找到它很难。”老人說道。 林千眼眸微微眯起,他看着老人想了想开口說道: “伞面是在源头,而要找到源头就必须要小柔一起,而且還不能让小柔死了。” 林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蛊神也就是厉鬼,那玩意大概是一只鬼蛊。 鬼蛊衍生出来的蛊,它们护佑着湘西,并且保护着落花洞女,因为鬼蛊就在落花洞女体内。 這相当于,鬼蛊存在,落花洞女就存在,落花洞女存在,衍生出来的蛊就不会失控,或者說是不会消失。 這可真是够复杂的。 鬼蛊寄生少女,使其成为落花洞女,然后让衍生鬼蛊去保护落花洞女,這种行为,分明是在保护祭品。 鬼蛊靠杀死落花洞女成长……独特的杀人规律。 而能利用鬼蛊的特性,来护佑湘西的人,很天才。 “好麻烦……” 林千滴咕了一句,有实力而不能莽,是真的很麻烦的一件事情。 他以前喜歡动脑子,可自从实力到了一個地步后,他就不喜歡动脑子了。 因为那样沒意义,能横推为什么要动脑子? 這是林千一直奉行的道理,可今天不太行,他有顾忌…… 老人听到林千吐槽好麻烦,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了,她望着林千,有些沉默。 林千看了看新娘,想了想开口說道: “行,我等三天,不過我在等的過程中会尝试进入尸洞,到时候如果我觉得可以进去,我就带着小柔一起。” “可以,不過你要进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一下。”老人听到林千的這番话,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很正常。 這年轻人的脾气,可不会老老实实的等着,从他說要推平這裡就可以看得出。 林千眼眸微微眯了眯,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老人要准备什么,去准备自己的死期。 上一任的落花洞女不死,這一任的落花洞女不完整。 现实就是這样的残酷。 门外的敲门声還在继续,那個叫小柔出去玩的声音還在继续。 镇子裡面的喧嚣慢慢的安静下来,狗的哭声不在此起彼伏。 院子裡面的灯光微微闪烁着,昏黄的光晕映射在上一任落花洞女的脸上。 布满沧桑的脸上满是皱纹,她看着林千,笑了笑,沒有在說什么。 三天而已,甚至更短她就会死,对此她表现很澹然,她似乎早就知道有那么一天一样。 只不過现在是提前了而已。 林千也笑了笑,沒有說话,他抱着新娘,眼中有着笑意。 “等亏那家伙失败了,低估了你的恐怖,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林千在新娘耳边低声說道。 老人望着林千的举动,童孔微微缩了缩,心裡有些震惊,可想了想她并沒有說什么,而是起身收拾起了桌上的饭菜。 林千沒有太在意,抬头看了看天穹,大山裡面的天要比城市裡的好看太多了。 繁星点点,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半轮明月悬天穹,惨白的月光映射整個世界。 林千揉了揉新娘的头发,很顺也很香,他坐起身,想了想直接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院子外面。 敲门声戛然而止,林千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并沒有人,也沒有丝毫灵异出现。 “還真是古怪。” 林千滴咕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去想這些了,他牵着新娘的手,开始在诗林古镇裡闲逛起来。 “看看能不能遇到厉鬼,如果运气好的话。”林千喃喃自语了一句。 风清月明,古镇悠远古老…… 院子裡,敲门声還在继续,那渐渐变的幽怨起来的呼喊声,并沒有影响到老人。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神情微动,最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沒有說什么。 她走到小柔的屋子前,透過窗户朝裡面看了看,见少女坐在床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后,老人满眼的不舍。 “对不起小柔,不要怪奶奶,我這一把老骨头了,活不了多久了,你要自己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老人嘴裡喃喃低语着,眼中闪烁着泪花,她缓缓的转身离开了小柔的屋前。 她其实并沒有失败,她只是沒有驾驭蛊神而已。 她现在是沒有這個机会了,可小柔還有,她還有! 老人神情变得坚定起来,走入自己的房间,点燃一根红烛,开始缝制着些什么。 小柔的屋子裡,老人沒有发现,在她离开后不久,坐在床头的小柔也就是满脸泪水,泪水滴落,被一只透明的小虫子接住。 凌晨十二点,总部,王小明,曹延华,沉良,以及总部部长几位高层正神情凝重的看着手中的报告。 他们的神情很阴沉。 “前往大津市的支援已经派遣過去了,目前具体情况,已经调查清楚。”陆志文看着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开口說道。 “說。”总部部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說道。 陆志文点了点头,看了看众人沒有废话开口說道:“事情是因为灵异公交车,它满载了,公交车在大津市停站的时候,一共三十五厉鬼,全部下车了。” “当前情况,大津市负责人范八已经确定死亡,曹洋已死亡,這是现场调取到的监控画面和卫星拍摄画面。” 会议室的灯光熄灭,一個视频和几张照片出现在会议室的投影屏上。 陆志文点开视频,一幅略微有些昏暗的画面出现。 当会议室的人看清楚画面上的內容时,所有人都震惊了起来。 王小明的童孔骤缩,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