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机会 作者:三笑留佛 沉思之后,沈林开始考虑自己最为急切的需求。 毫无疑问,解决复苏問題是他本身這段時間最急切的需求,鬼相复苏在即,解决不了這個問題,他就会被厉鬼吞噬。 所以,他需要向這间鬼当铺提出有关這方面的要求么? 想了想,沈林咬破手指,缓缓书写。 “帮我完全解决厉鬼复苏的問題。” 血迹很快渗透纸张,并化为道道血丝消失不见,沈林安静的等待着鬼当铺的回应。 想象中的交易沒有出现,反倒是鬼当铺内的火光开始飘忽不定,偌大的当铺内部甚至产生了微微的震动,让沈林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那张悬空的纸出现了点点血红色的印记,快速蔓延到整张纸。 滴答滴答 鲜红色的血液从那张纸上渗出,慢慢滴落,刺鼻腥臭味在四周飘荡。 這是什么反应? “這算是什么?交易的正常现象?還是某种警告?” 方才无故关闭的大门被一股力量轰然撞开,沈林首当其冲的感受到了一股阴风扑面,那种阴冷浸入骨髓,让他感受到了丝丝恐惧。 出問題了!這是来自鬼当铺的警告?沈林的脸色阴晴不定。 下一秒,他的双眼微眯,似乎想到了什么。 警告也是沟通的一种,鬼当铺既然会给出警告,說明他的沟通起到了效果,思路沒有错。 为什么?如果按照典当人急需這一点来說,沈林觉得自己的要求完全符合,可为什么鬼当铺会给出警告? 看着渗血的纸张伴随着血迹的滴落,就像一张纸被无数的血液浸泡,那张纸开始发黑、腐烂、从中透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任由這张纸腐烂下去会发生什么?沈林的眼神微眯。 他暂时沒有感觉到诡异的临身,更有可能是某种厉鬼已经出手,可他毫无察觉。 滴落的血迹四散,缓缓沿着脚下地板的缝隙开始蔓延,就像是无形的粉刷粉刷缝隙。 如果任由這些血液把地板的缝隙填满会怎么样?沈林冒出了大胆的想法,而后将這股思绪直接掐灭。 眼前這一切就像是沈林无意间触碰了某只厉鬼的规律,出现了疑似厉鬼袭击的现象。 這不是什么好事。 毫无疑问,放任下去绝对会发生相当恐怖的事情,如今的沈林孜然一身,鬼相也被压制,他沒那個资格去试探什么。 那么,该怎么停止這一切?沈林思索。 徐徐图之才是王道,他沒必要在這個地方对鬼当铺刨根问底,那是蠢材行为。 如果鬼当铺当真是与鬼橱相似的某种灵异建筑,他或许可以利用鬼当铺做些什么。 沈林伸出手,直接将眼前不断渗血的纸张摁住,一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撕毁。 如果說這张纸是他与鬼当铺沟通的媒介,撕毁這张纸大概率会解决一切,沈林如此思索。 果然,当纸张被完全销毁,滴落的血迹不在,四周的狂风消失不见,那被撞开的大门发出“吱吖”的声响后,自动关闭。 灯火恢复了平静,四周闪烁的火光再度平稳。 鬼当铺恢复了平常,平常到就好像一切都沒有发生過。 沈林缓缓拿出那张被撕烂的血纸,却发现手中哪有什么血迹,只是一堆平凡的纸张碎屑,一切诡异到了极点。 沈林知道這不是幻觉,他刚才经历了那一切,四周地板上血腥的痕迹布满缝隙,就像是在鬼当铺之上描绘着古怪的纹路。 那张纸刚才确确实实的渗出了血迹,可在一切平息后又诡异的发挥了正常。 沈林陷入了思索。 “如果說按照古时当铺地逻辑来說,我确实取得了沟通,并得到了反饋,鲜血书写确实可行,鬼当铺也确实需要我提出最急切的要求?可他为什么要发出警告?” 這一切不太对劲,古时典当铺不会在无缘无故的状态下警告典当者。 除非...... 沈林的双眼微微一亮。 除非是典当者的要求太過无理。 這是一個很简单的现实逻辑,一個腰缠万贯的人要借一百万当铺会毫不犹豫的借给他,因为他還得起,抗风险能力高。 可如果是一個街边乞丐扬言借一万块,当铺只会嗤之以鼻,甚至還会破口大骂。 沈林觉得方才那一幕与理想中的当铺警告十分類似。 鬼当铺觉得他的要求太過无理,并认定他偿還不起代价,发出了警告,如果任由方才的纸张存在,可能会被视为胡搅蛮缠或者无赖的性质,当鲜血彻底形成纹路,沈林会被厉鬼所吞噬。 這种比喻很不恰当,针对厉鬼而言,這种冒犯很有可能是规律的一种。 沈林的身体微颤,他意识到了什么。 鬼当铺明显是具备交易的能力,而這种能力不同于鬼橱。 鬼橱更像一個發佈任务的交易者,他發佈任务,你完成之后给予奖励,只不過這是与厉鬼的交易,注定不对等,风险也很大。 可鬼当铺却不同,它更像是一個风险的投机者或投资者,他会在完成交易的同时向你索取些什么。 鬼橱的交易是透明的,他会将要求明明白白的写在你面前,两個要求换一份回馈,你可以選擇接還是不接。 可鬼当铺不同,它的索取大概率是随机的,就像典当行放债,它可能会优先给予你利益,并随机索取某些代价。 這些代价可能是让你去做某些事,可能是天灾人祸,更有可能是性命。 未知是最可怕的,针对鬼橱你還能视條件選擇交易与否,可面对鬼当铺,你连自己即将失去什么都不知道。 “随机的代价么?”沈林皱眉。 這场不对等的交易他不曾占据主动权,鬼当铺会選擇是否接纳他的要求,而他无法選擇是否付出代价。 這跟鬼橱完全是反過来的,主动权掌握在鬼当铺的手裡,而你永远不知道厉鬼会做些什么。 “按照這個逻辑,鬼当铺给出警告,是觉得我偿還不起代价,它拒绝了我的要求。”沈林沉思。 也就是說,鬼当铺不同意帮自己完全解决复苏問題,這种后果沈林也早有预料,完全解决他会变成类似叶真或异类的存在,這几乎是一步登天,显然命运沒有给他這种机会。 那需要提出什么要求? 暂时解决复苏問題?不,不对,沈林摇头。 這种要求鬼当铺大概率会答应,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与鬼交易的代价不是轻易能偿還的起的,這种饮鸩止渴的要求对目前的沈林而言毫无意义。 他不能一再二再而三的提出要求,厉鬼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他需要提出一個更可行的思路。 让厉鬼死机?不,也不对。 复苏中能够让厉鬼死机的驭鬼者九牛一毛,這种人物千万人难寻一個,光看這种局面就只要這种要求有多苛刻,鬼当铺大概率不会接受這种要求,再触发一次警告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林想了半天,从柜台拿出一张纸,咬破手指开始书写。 “让我有驾驭第二只鬼的机会。” 并非是帮我掌控第二只鬼,或者是让我掌控第二只鬼,而是让我有驾驭第二只鬼的机会。 三种问法,难度却天差地别。 让鬼当铺直接给一只鬼,跟给一個机会让自己去尝试的机会,难度绝对不是一個量级,难度不同,代价不同,按照這种逻辑,鬼当铺所收取的代价也不会太過离谱。 沈林的问法十分巧妙,鬼相濒临复苏,如果要让他有驾驭第二只鬼的机会,那么在這個机会来临之前,他绝对不能死,這也意味着鬼当铺必须保障他的性命,或帮他短時間压制鬼相。 這算是与鬼争命,争的就是他会不会驾驭第二只鬼,如果成功驾驭,哪怕鬼当铺的压制消失,他也一时半会不用担心厉鬼复苏的問題。 如果沒成功,他大概率会死在驾驭的過程中,命都沒了,鬼当铺的代价也就显得无关紧要。 纸张悬空,血迹再次化为血丝,四周灯火闪烁,一切如常进行。 沈林面色一喜,這意味他的思虑是对的,鬼当铺应允了這個要求。 下一秒,血丝汇聚成一個個细小的字体,那是来自鬼当铺的反饋。 “15天。” 這是一個期限,沈林对此早有预料,也就是說,15天内,他可以不用担心鬼相的复苏問題,并等待驾驭第二只鬼的机会来临么。 這是厉鬼的筹码,沈林知道他沒有讨价還价的余地。 手指微动,他书写下两個字。 “可以。” 下一秒,面前的纸张血光大作,一行行细小的字体自纸张上出现,沈林细看发现似乎是某种契约向的东西,描述的也大概是沈林交易的內容与過程,在血字出现完毕后,纸张右下角血丝缓缓汇聚,并最终形成两個大字。 “沈林!” 契约成立,鬼当铺认可了他的交易。 四周响起一声清脆的异响,沈林還沒注意看是什么,就看到一张灰白色的照片漂浮而来,缓缓落在了他的手上。 照片之上,一個曼妙的民国女人在什么地方端坐,一只手从镜框外深入,手持一杆骨质的毛笔在为其细细描眉。 无弹窗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