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纸婚书 作者:梵缺 回了屋,宋锦就将先前父亲所留书信,以及药典扔进了火盆烧了。 留着实物迟早是個祸患,不如烧了了事,反正药典上的內容,前世她早已烂熟于心。 快烧完的时候,秦驰手拎茶壶进屋。 宋锦惊讶站起,身子不着痕迹挡着身后的火盆。 秦驰只是扫了一眼,隐约见到书名上半個宋字,還有一封烧了大半的信。 他装作沒看见火盆,把旁边的四方矮桌搬到床榻上,再将茶壶和两個茶碗摆上:“過来喝碗茶。” 宋锦過去与他相对而坐。 秦驰白晳的手指轻勾起茶壶,再斟上一碗热茶。斟茶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将一碗茶推至宋锦面前。 秦驰一语双关道:“家裡只有山野采摘的花茶,将就着喝,還能清热去火。” “多谢。”宋锦端起茶碗。 “家无常礼,不须谢。”秦驰又漫不经心道:“我祖父說今日给你我办好了婚书?” 宋锦点头。 秦驰又道:“可否一观?” 作为当事人,他想看,宋锦沒道理拒绝。 放下茶碗,宋锦取出婚书递给他。 秦驰正如說的那般只看了一眼,便让她收起。 宋锦小心将婚书放回原处。 秦驰见状眼底微微异样,面上却不显:“一纸婚书罢了,坏了丢了可再去衙门补办,值得你這般小心对待?” 宋锦道:“值的。” 這可是一张救命的纸。 秦驰闻言眉梢轻扬,很显然是被她的举动取悦到了。這般重视婚书,理应是满意亲事,而不是赶鸭子上架嫁给他。 這真是一個阴差阳错的误会。 宋锦沒想到秦驰会想歪,心裡正琢磨着另一件事:“相公,您何时去书院?” 秦驰垂下眼睑,淡然道:“我請了长假,想去到书院找夫子消假即可。” “那等你去书院,我跟去照顾,如何?我想在书院附近租個小院。”宋锦想去城裡住,行事方便。 “這……不妥吧。” 秦驰端茶的手微顿,這会不会太粘人了? 随即秦驰不知想到了什么,刚起的涟漪霎时熄灭。 他的前路未卜,又何必与人真心,不過是徒增伤感罢了。 宋锦态度坚决:“沒有什么不妥的,相公的衣食住行,一日三餐都需要人。” 秦驰深深瞥了她一眼,“這個理由是无不妥,但无法說服家中长辈。若你非去不可,此事便由我去同爹娘說。” “有劳相公了。”宋锦眸含感激。 秦驰又提醒宋锦明早要做早食,百姓家的规矩沒有富贵人家繁琐,但也不是完全沒有。 好比在秦家沟這裡,新媳妇进门子第二天要给公婆做一顿可口的饭食,以示对公婆的恭顺孝悌,亦是新妇表现的机会。 据說這一顿公婆吃得舒心,就是对新媳妇满意,以后新媳妇在婆家日子就会好過。 若是公婆吃得不满意,新媳妇日后就会艰难,少不了做牛做马。 這個习俗,宋锦是知道的。 秦驰微微眯眼,半晌說道:“我小叔明日会回家……” “哦。”宋锦沒有意外。 见她的反应平平,秦驰也不再提。 宋锦沒有再踏出房门,连晚饭都在房裡吃。 等到了晚上,宋锦飞快洗漱過后,便躺到床榻上装睡。 秦驰找出另一床被褥。 两人默契地各睡各的,好似完全忘了今晚是新婚之夜。 直到一觉醒来,秦驰发现自己怀中多出来的软玉温香。 淡淡的女子馨香萦绕于鼻尖,竟是他从来沒有闻過的香味儿。 很好闻,下意识又耸了耸鼻子…… 片刻后,理智回归。 为了避免两相尴尬,秦驰悄悄地松开怀中人,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穿衣。 他刚刚穿好鞋子。 身后,一道略带温软的嗓音问:“外面還黑漆漆的,就要起来做饭了嗎?” “嗯,该起了。” 秦驰胡乱应了一句。 宋锦揉了揉困倦的双目,起寝穿衣。 走到门口,想摸黑去厨房,就见秦驰提着灯盏跟在身后。 宋锦疑惑:“你這是?” “你下過厨嗎?” 秦驰垂眸望向她的双手。十指纤纤,莹白如玉,让他想起了上等的羊脂玉。 宋锦想說自己会下厨。 但前世這個时候,她不要說会做饭,连生火都不会。 厨房的活计,都是嫁人后学会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厨房。 宋锦只是简单淘洗了下大米,剩下的都是秦驰做的。 太复杂的秦驰也不懂,所以只熬了一大锅浓稠的米粥,再整出两道现成的配菜,好比腌制的辣白菜和炒花生。 现在秦家還沒有人醒来。 只要秦驰不說,這顿早饭就沒有人知道不是宋锦做的。 “你将米粥先端去堂屋,我再烧一锅开水就行了。”秦驰撩起衣摆蹲到灶前,开始给灶膛添加木柴。 宋锦望着身形消瘦的少年,正动作麻利地烧火,在灶前的火光映照下,沒有了早前的锋芒和凌厉,平添了几分朦胧的柔色,黑长的眼睫宛若弯月,半遮住了一双如墨的星眸,高挺的鼻梁精致如画,连同微淡的唇色都犹其勾人…… “砰。” 外面传来不大的响声。 宋锦惊慌回神,端起大盆粥就往厨房外面走,颇有一种落荒而逃之感。 刚迈入堂屋就见到老刘氏。 老刘氏不待见大房,木纳的大儿子娶了個病歪歪的媳妇不說,還只生了一個病秧子,从小吃药就花了不少银子。就算银子是李氏干绣活赚的,沒有花老刘氏一文钱,她還是不高兴。 连带刚进门的宋锦,老刘氏都不喜了。 老刘氏当家做主几十年,在這個家习惯了发施号令,宋锦一来就脱离掌控,她能高兴才怪。 再加上昨日宋绣哭着說只能拿到一半的嫁妆,老刘氏心情更是不好。 老刘氏阴阳怪气道:“這么早就起来了?還把早饭做好了?” “奶,做好了。” 宋锦连忙将粥盆放下,她已与秦驰成为夫妇,老刘氏按辈分该改口叫奶了。 老刘氏目光锐利,只见桌面上大盆米粥,正热气腾腾的,显然是刚出锅。 宋锦想先回厨房。 宋绣袅袅婷婷出现,一来就不怀好意的說道:“长這么大了,還是第一次见姐姐下厨,姐姐,我帮你。” “不用劳烦了,這本该是我做的。”宋锦担心有人去厨房瞧见秦驰。 君子远庖厨。 秦驰在厨房算個什么事? 宋锦匆匆转去厨房。 刚到厨房门口就见到老刘氏和宋绣都跟着,一個老脸拉长,一個瞧好戏的模样。 宋锦紧张得手心冒汗。 倘若這顿早饭被发现是秦驰做的,不要說老刘氏了,就是婆婆李氏,恐怕也不会给她一個好脸。 “走這么快干啥?厨房還藏着汉子不成?”老刘氏心思恶毒。 宋锦猛地回头,怒不可遏地看见老刘氏,正要說什么,跟上来的宋绣就先是夸张道:“伯母,請慎言。您這话传出去,让我姐日后怎么见人?” “哼!沒做亏心事,她心虚個啥?” 大力推开宋锦,老刘氏冲入厨房。 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請发邮件至:admin@shuquta,我們会及时刪除侵权內容,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