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我要带老婆回家! 作者:未知 初秋的天气比夏天更加炎热,江誉宸坐在车裡,空调效果很棒,凉风吹在他身上,沒有热气可能侵袭到他。 可是,前方的太阳却直接照射着他,日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好想再去找颜月月,告诉她,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請她再给他一次机会。 但他說不出口。 毕竟,他有什么资格去跟她道歉呢? 他伤害她不是一次了,而是很多次了。 江誉宸闭紧眼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這么混蛋,而颜月月看见他的时候,竟然還能跟他和平共处,她是有多善良、多大度,才能做得這么好? 该死的! 他怎么這么混蛋? 江誉宸不想一個人待着,他满脑子裡都是颜月月那天看着他时,她脸上的绝望和痛苦,她当时肯定心都碎了吧! 他急欲找個人跟他喝喝酒、聊聊天,然后将脑海裡那些折磨他的画面全部麻醉掉。 沈漠是他合作了這么多年的酒伴,除了找他,找别人都不适应。 江誉宸拿出手机,立即给沈漠拨电话過去。 沈漠不接电话,无论江誉宸打多少個,沈漠都不接。 江誉宸知道,一旦沈漠不接电话,他就一定在那個地方待着。 他发动车子,买了两箱酒放后备箱,然后,就开车往郊区赶去。 郊区的地還沒被占用太多,树木很多,空气也很清新,连鸟都多了不少。 而有一個地方,是沈漠买下来的,沒有很大,做成了一個心形花园,在花园的最中央,立了一块墓。 知道沈漠這個私处的人很少,江誉宸是少数知道、還有大门钥匙的人。 他打开大门,四周全是玫瑰花,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就像是一個彩虹天堂。 远远地,他就看见沈漠坐在墓地旁,满脸的忧郁。 這儿是沈漠最想却又最怕来的地方,因为,他最爱的女人就在這裡,他很愿意来,而他最爱的女人却被埋在地裡,所以,他害怕来。 只有每次他无法控制想她的时候,他才会到這裡来,一待就是一整天。 江誉宸将车停好,走過去,脸上的表情也非常不好看,就像是突然阴下来的天色,诡谲莫测。 沈漠的眼睛微微睁开,眼裡還残留着泪水。 “你怎么来了?”他沒有好的语气。 “好些日子沒過来,我也想她了。”江誉宸轻声,“当初,我們四個人做什么都在一块儿,可现在……” 他沒有将话說完,有些事情,只适合当做回忆。 “很讽刺吧?”沈漠的嘴角勾起一抹很小很轻的弧度,“我跟她阴阳相隔,不得不分手,而你跟庄菲扬,好像已经沒有在一起的可能了吧?” 曾经,他们两对是大家公认的金童玉女。 可现在,分的分、散的散,除了回忆還在,什么都沒有了。 “也或许,這是老天爷在借我的事情告诉你,過去的其实就该過去吧!”江誉宸坐下来,靠着墓碑,长叹一口气,继续說:“沈漠,别再活在回忆裡。” “不一样。”沈漠摇头,“你知道嗎?当我知道你和月月结婚,沒有跟菲扬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是恨你的。我执着地认为,我們四個人,只要你和庄菲扬還在一起,我就還有希望。” “沈漠……” “很可笑吧?”沈漠笑得苦涩,“我无数次不想遇到個什么宠物或者是神仙,然后他就能带我历经千难万险,成功之后,他们会满足我一個愿望,让她活過来。” 江誉宸的眉头紧了紧,刚张开嘴想說什么,沈漠就继续开口了:“我被那样的希望和失望快折磨疯了,我多羡慕你,你還有不爱的权利。” 說着,沈漠捏紧了拳头,拳头上暴起粗硕的青筋,脸上全是痛苦。 江誉宸知道沈漠爱得有多深,也知道沈漠答应了這個在地底下埋着的善良女孩,一定会笑着活下去。 所以,沈漠很爱笑,可他的心,却早就跟着女孩儿一起跟着葬在這儿了。 “那些都是电视剧。”江誉宸完全沒有附和给沈漠希望的意思,“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值得羡慕,但却是假的,拍出来骗我們玩的。沈漠,死了就是死了,但你可以活,你活過来吧,刘艺欢不错,你考虑考虑她,真的。” 沈漠沒有回话,双手撑着地面,好像這样就能摸到他深爱的女人似的。 她怎么可以那么残忍,在死之前還跟他說一定要好好地生活,還要笑着活下去。 难道她不知道嗎? 沒有她,他以怎样的姿态活着都是痛苦。 “沈漠。”江誉宸看着這四周的花海,内心也是苦闷,“我刚刚才发现,我好混蛋,我竟然伤害了月月那么深!如果我能早点儿看清自己的心,她就不会這么恨我,非得跟我离婚。你不要像我一样,把对你好的人伤害了,然后,后悔莫及。” 沈漠轻笑了下,他知道,江誉宸很希望他能和刘艺欢在一起,可是,他却连试试的心都沒有。 他只想爱一個人,只要爱一個人,他不想等死了之后见到她,她是孤零零的,而他却已经有了家庭,那样,她就算不說,也肯定会伤心。 沈漠更加挨紧了墓碑,深吸一口气,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本来不希望你跟月月在一起,但后来却会站在月月那一边嗎?” 江誉宸的眉头一挑,对這個問題倒是挺感兴趣,便问:“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你和她的相处。”沈漠很认真地出声,“可能你自己沒注意過,但是,只要是和她在一起,你的视线绝对是落在她身上,不管是明着的、還是暗着的,你都会关注着她。” 沈漠轻轻一笑,继续說:“你跟庄菲扬在一起那么久,你已经习惯了她对你好,她粘着你、随时会出现在你身边,你根本不用寻找她,那样的你,喜歡她是必然的,可她对你,肯定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江誉宸拧住眉头,不满道:“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去明白才行。”沈漠說,“如果我早告诉你,你只不過是认为我在帮月月罢了。” 江誉宸哑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固执,每個人也需要去体验犯错,因为只有接受到了那個犯错的后果,才会懂得珍惜。 他懂了,想要去呵护那個他要保护的女人,只是,不知道她還会不会给他机会。 “你可真是個混蛋!”江誉宸狠狠出声,“罚你陪我喝酒!” 沈漠无奈,拿酒精麻醉自己是最愚蠢的行为,但他和江誉宸,一直以来都甘之如饴。 …… 颜月月在医院带着,她无所事事,费云枫却一直都沒有给她有关谭耀的消息。 谭耀就像是人间蒸发似的,忽然就不见了。 但一想到柳言和秦梦雨之间的关系,颜月月還是觉得不可思议。 颜月月尝试着给柳言打個电话,果然是关机,再发個信息,问她现在在哪儿玩,半天也沒有回信。 让颜月月沒有想到的是,到了下午的时候,颜松会出现在她的病房裡。 她看着颜松,他穿得依然還是很精神,看不出落魄,只是,眼裡从前那抹自负已经减去很多了。 “我听說公司的事情了。”颜松沒有一句话关心颜月月的身体,口吻裡透着责怪,“像谭耀那种人你也相信,你真以为血缘能决定什么嗎?他骗了你,骗了我們,让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东西瞬间就变成别人的了!” 颜月月冷眼看着颜松,沒有好的语气:“公司的事情我会补救,不需要你来操心,它跟你早就已经沒有关系了。” “你有沒有点儿良心?”颜松冰冷着声音,“公司是我和你妈两個人的,当初,江誉宸和谭耀趁我沒有防备,得到了我偷税的证据,威胁我如果不净身出户就把证据寄到警察局去,你们這么卑鄙,比我好哪儿去了?” 颜月月的眉头一拧,原来,当初江誉宸是用這种方式让颜松一无所有的。 她有些心伤,看颜松现在這样子,根本就是完全沒有悔改。 “身正不怕影子斜。”费云枫轻声,“叔叔,如果你沒有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被人抓到把柄威胁嗎?” 說着,费云枫還再补充一句:“如果你能抵抗住诱惑,现在,颜家還会相安无事,月月不会为了母亲被逼嫁人,谭耀也不能趁机钻空子,你仍然拥有一個很幸福的家!” 在费云枫看来,如果不是颜松当初跟秦梦雨做出那么沒有人性的事情来,后续這些事情都不会有。 那么,他回国的之前,颜月月就肯定不会遇到江誉宸,她的生活中也就不会有江誉宸這個名字,她将会爱上他费云枫,成为他费云枫用心去呵护一辈子的女人。 颜松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說:“月月,沒关系,江誉宸不是秦梦雨的妹妹嗎?你去跟江誉宸說,让他帮你把公司拿回来,你說的话他会听的!然后,你就安心养胎,给他多生几個儿子补偿,公司的事情全部都交给我做就可以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颜月月冷笑,她很相信颜松不会让人夺走他的公司,但是,那公司却也是母亲的,全部都给他了,他肯定到时候又膨胀起来,去過着优越的生活。 他凭什么认为他做错事,引发這么多后续的困苦,却完全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呢? “你走吧。”颜月月移开双眼,“公司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夺回它,你提前退休养老,這样不也挺好的嗎?” “你這算什么?”颜松又愤怒起来,“我還正值壮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公司,你說拿去就拿去,然后一分钱都不给我嗎?” 颜月月紧了紧拳头,她真不甘心,为什么自己会有個這样的父亲呢? 完全不讲道理,自私地什么都只为自己考虑。 只听颜松继续說:“如果你這样沒有孝心,我宁愿把公司给秦梦雨都不给你!” 听了颜松的话,颜月月怒了。 她瞪向颜松,目光裡带着满满地恨意,看得颜松后背一凉。 颜松从来沒见過這样的颜月月,有几丝冷漠,有几丝狠辣,有几丝坚强,一点儿也不柔弱,不容人欺负。 “颜松。”颜月月直呼父亲的名字,“我跟你一样,宁愿把公司解散或者卖给别人,都不会让它再落到你手上。” 费云枫担心颜月月现在這虚弱的身子又会因为颜松气病,赶紧走到颜松身边去,說:“叔叔,我們出去谈谈吧。” “云枫。”颜月月不悦,“跟他沒什么好谈的!他现在還觉得秦梦雨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好,那从今天起,每個月的生活费去找秦梦雨给你!” “月月。”费云枫皱着眉头,“冷静点儿,想点儿开心的事,或者,跟宝宝聊聊天。”然后,他就强拉着颜松走出病房。 颜月月嘴上說得凶狠,但颜松至少是她的父亲,是她在這個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如果他真的出什么事,她還是会很伤心。 她会這样逼颜松,只是希望他能悔改,不要再像之前那样,有一点点小钱就沾沾自喜,以为這個世界都可以围着他转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财富這种东西本来就是变数,今天是富翁,很有可能過段時間就是负翁,有什么好骄傲的呢? 可是,父亲似乎一点儿也沒有明白她的苦心。 费云枫拉着颜松离病房远点儿,做父亲能做到這個份上,估计也就只有颜松了。 “你把我喊出来干嘛?”颜松沒有好的语气,“颜月月是我的女儿,她如果真的要這么对我,我就上法院去告她,让她這辈子都要背個不孝子的罪名!” “别忘了,我們手裡還有你漏税的证据。”费云枫轻轻一声,语气不冷不热。 颜松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他真恨,如果沒有那些证据,他现在就還可以依然逍遥自在地過生活。 “你们可别把我逼急了!”颜松的语气依旧狂傲,“我现在過的生活,和在监狱裡過得沒有很大区别,大不了,我們鱼死網破!” “知道月月为什么恨你嗎?”费云枫很鄙视地开口,“因为,你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从来不会這么嚣张,你耍狠,只知道对你自己的家人耍狠!” 颜松怒了,“你竟然敢教训我?你以为你是谁?” “如果你有本事,就去找秦梦雨,跟她說,如果不把公司還给你,你就把她当初怎么勾引你的事情說出去,你怎么不敢?”费云枫质问道。 颜松的眼裡闪過一抹心虚,因为颜月月還肯管他,他就知道,在她的心裡,其实還是有他這個父亲的地位的。 他只要吵吵闹闹的,闹到她心软,就肯定会得到一些好处。 眼下,面对费云枫完全說中的大实话,颜松自然是一点儿反驳的余地都沒有了。 “這是五百万支票。”费云枫从口袋裡掏出一张支票,填上数字,“够你接下来的日子過很安逸的生活了,我可以给你。” 颜松心下一喜,有了五百万,他能做好多事情! 幸福的生活似乎又在向他招手了。 只听费云枫继续說:“只要你以后别再来找月月的麻烦,别给她添堵,支票就给你。” 颜松的眼珠子一转,问:“云枫,你喜歡月月那丫头,是吧?” 费云枫沒有理会,只是很不悦地问:“答不答应?” 颜松打量着费云枫,有這样一個土豪跟他谈交易,如果仅是一次就把后续谈堵了,那岂不是很不划算嗎? 毕竟,如果费云枫现在就肯出手五百万打发他走人,那只要缠住费云枫,以后何愁沒钱花? 颜松心裡的如意算盘這顷刻间就已经打好了。 “云枫啊,如果你喜歡月月,大可以跟我說,我是月月的爸爸,我說的话,她会听的。”颜松引诱道,“不如,让我帮你吧?” 费云枫的眉头一拧,如果是有颜松這样的父亲,他還真宁愿父亲死掉,至少就不会留下他惹出来這么多的烦心事了。 “别妄想可以从我這儿拿到更多钱。”费云枫一眼就看穿了颜松想干什么,“五百万,我是给月月买個清静,并不代表着你值這個数。” 听了费云枫的话,颜松的脸上自然挂不住。 他看着那张支票,眼下這一刻,肯定是很想要的。 “给我吧。”颜松狠狠心,“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打扰月月了。” “口說无凭。”费云枫办事很谨慎,“立字据這些东西,也不是很管用。” 颜松担心费云枫会反悔,赶紧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会让你做很困难的事情。”费云枫轻声,“只要给你安排一個保镖在身边就行了,他不会干涉你做任何事情。但如果你再无缘无故出现在月月面前,他一個电话打给我,你的罪证就会立刻寄到警察局去,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颜松心想费云枫這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处理起事情来,還真是狠啊! 不過,别那么贪心,有五百万,也确实是够他花了! “好,成交!”颜松拿過费云枫手裡的支票,“這個女儿对我绝情又冷漠,我還不想总来看见她呢!你转告她,公司是我和她妈的心血,能拿回来的话,就不要再拖延時間了。” 然后,颜松就拿着支票走了。 望着颜松的背影,费云枫的脸色很不好看,想起颜月月還一個人在病房,他赶紧收拾好心情,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往病房走去。 颜月月躺在床上,此刻的脑子裡已经炸开了。 刚才,她其实悄悄地跟着去看了费云枫和颜松会說什么,她躲在暗处,他们說的话她都听见了。 颜松的渣已经不是她所关心的了,反正,她都已经习惯了。 她更感到诧异的,是费云枫为她做的事情。 如果之前她一直不相信费云枫喜歡她,那现在,她就几乎是确定了。 毕竟,如果他不是喜歡她,他不会一直這样陪在她身边;如果他不是喜歡她,他不会热心地帮她解决那么多問題。 想起他主动請医生来救母亲;想起他到公司来抱住她,不让她对秦梦雨下跪;想起他为她煮饭、做菜…… 他为她做了那么那么多事情,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喜歡她! 颜月月的内心百感交集,她一直认为,谁能得到费云枫的青睐那简直是幸福死了,可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知道他喜歡她,好像两個人怎么待在一起都不对了。 “月月,你脸色怎么這么白?”费云枫关心地问。 “啊?”颜月月很心虚,“有……有嗎?” “是哪裡不舒服嗎?”费云枫立即就紧张起来,“我去找医生。” “云枫!”她赶紧喊住他,“我沒事,真的,可能是刚才想起了一件不好的事情,所以,情绪還沒有缓和過来吧。” 费云枫轻松一口气,然后說:“别再去想那些不好的回忆了,宝宝会带给你所有好的记忆。” “嗯。”颜月月应声,“云……云枫啊,你不用在這裡陪着我,你快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不放心。”费云枫走過来,抬手摸了摸颜月月额头的体温,是正常的温度,他不由轻轻点头。 還记得她刚出手术室的时候,她的额头是冰冷的。 当时虽然医生已经說了母子平安,但他還是被吓得不轻,担心她会出意外。 现在,她好好地醒着,他会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出事。 看着费云枫好看的眼睛裡全是温柔的关心,颜月月的心跳加快,尤其是当他摸她额头的时候,她的脸不自觉地就红了。 感觉到脸颊不同寻常的热量,颜月月赶紧躺下来,用被褥蒙住脸,說:“我好困,想先睡会儿。” 费云枫笑着应声,见她的心情沒有被颜松的到来打扰,也是件好事。 可颜月月却根本就睡不着,如果說费云枫真的是喜歡她,那江誉宸的每次吃醋就变得有理了。 毕竟,她跟一個对她有意思的男人做朋友,两人還会约出去吃饭,那不就是很暧昧嗎? 颜月月啊! 一直以来,你怎么就什么都沒有察觉出来啊! 而此时,不放心颜月月和费云枫单独待一起的江誉宸,在将自己买的酒全部都留给沈漠喝之后,就匆匆赶来医院。 看见颜月月躺在床上睡觉,费云枫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的和谐画面时,江誉宸自然是超级不爽。 “费云枫。”江誉宸冷声,“你可以回去了,我现在要带我老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