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乐手是怎样练成的 作者:西门泰泰 隔天早上,维克多重拾间断的晨跑习惯,昨天因为与丹德裡恩喝酒喝的高兴,他给自己放假。 所谓的一见如故,指的就是学徒与诗人這种情况,两人自然而然的就是相处的来,喝醉后他们咬文嚼字、卖弄典故、分享八卦、议论诸王,在他们的口中,蓝山山脉以西就沒有一個不好笑的王。 甚至于很多被安古兰评价为怪腔怪调,不明所以的话语,丹德裡恩都能够抓到笑点。比如“請开始你的表演。”,搭配手臂平伸、掌心向上的手势,诗人称之为“对這荒谬世界辛辣而绝妙的讽刺”。 沿着熟悉的路线慢跑,少年注意到有几处路障已经开始拆除管制,当瘟疫随着天气变冷而逐渐沉寂,正如多毛熊老板格裡菲林所說,维吉玛還是那個维吉玛,北方最繁华的不夜城之一。 跑回到家门口,听到裡面传来說话声音,是丹德裡恩的。出于某种人类共通的恶趣味,维克多沒有立刻推开门,而是稍微靠近窗户边旁听。 “我到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那么做?人类怎么能够如此忘恩负义? 前一天杰洛特才帮他们解决掉河边的水鬼,隔天他们就带着刀剑、锄头、草叉,朝着我們冲過来。”這是丹德裡恩有些夸饰的口吻,好像是在谈“利维亚大*杀”的实况。 “是啊,我以前就觉得大叔心肠太软,总有一天会为此吃大亏。夏妮你知道嗎,那個戳中大叔的家伙,前一秒還跪在地上,求大叔不要杀他。 结果大叔刚把剑从他脖子上拿开,那個头发蓬乱的年轻人就用草叉狠狠戳到大叔肚子裡去,我当场气的拔剑就砍了他的手。”安古兰胡咧咧的补充。 “丹德裡恩别這样,杰洛特不会希望你一直难受,安古兰你也是,别再提起那些细节。”夏妮声音温和的劝解诗人与训斥野ㄚ头。 ……听了一会儿,感觉话题暂告段落,维克多准备推门进去的瞬间,脑中忽然晃過一個模模糊糊的感觉,屋内三個人刚才的对话好像有哪裡不对劲,不是什么严重的問題,就只是一种淡淡的不协调。 如果一定要打一個比方的话,就好像远远眺望天体海滩,你不一定能看清楚所有人的脸,但是你一定会注意到那個穿比基尼的人。 然后這种不协调的感觉一闪而逝,就像穿比基尼的人拿掉身上的泳装,之后再怎么观察也找不到刚刚的比基尼在哪裡,因为她们看起来沒什么区别。 无奈地摇摇头,维克多走进餐厅,夏妮、丹德裡恩与安古兰正在餐桌上享用维克多大厨出门慢跑前特制的早餐。 看他进来,安古兰笑嘻嘻的侧身帮维克多拉开椅子,少年礼貌地向餐桌前的三人致意后坐下,“早安,不好意思我出去晨跑,回来的比较晚,几位在聊什么话题,有哪些趣事嗎?” 夏妮瞟了维克多一眼,“關於灌孩子酒這件事,我刚骂了丹德裡恩一顿,他的解释是与你在音乐上惺惺相惜,所以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几杯,關於這個說法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嗎?”說完她插起切好的一小块培根,放入两片薄薄的嘴唇之间咀嚼。 看见医生似笑非笑的表情,還有诗人回避视线的无助模样,少年感觉自己简直是坐下就要回答送命题。 不過当然,维克多的节操不容许他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所以他点点头:“是啊,很久沒有碰到能在音乐上产生共鸣的朋友,所以就多喝了几杯。” “给你,”拿起面包,夏妮随手撕成两块,,一块自己吃,一块放进维克多的汤盘裡。“认识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你還会弹鲁特琴,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這個問題问的有水平,安古兰圆圆的眼睛闪烁求知的光芒,因为她也不晓得团长学习音乐的歷史,初次知道团长会弹琴,就是在弗坚喝酒时看少年即兴表演,然后一起被矮人们轰出酒馆。 维克特最新的知音丹德裡恩先生也停下饮食,露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手臂前伸手心向上:“来說出你的故事,开始你的表演!”。 维克多瞬间被诗人逗的大笑出声,对他来讲诗人等同于是在跟他說:“請开始你的瞎掰!”而两位女性当然不能理解這個有什么好笑的。 少年笑了好一会才止住,看看三人期待答案的表情,维克多歪头思索该怎么回答,然后他清清喉咙决定說实话。 “在我的老家贝尔镇,我从小就觉得我一定是個与众不同的人,可是我一直找不到与众不同的地方,所以我在想,也许我将来就要靠演奏音乐、吟唱诗歌来成就艺术人生。 所以我四岁开始学习五线谱、演奏鲁特琴,五岁作出第一首曲子两只老虎,同年做出第二、三首曲子小星星与泥娃娃……六岁……” 三人听得很认真,因为从维克多的叙述中,他们仿佛听到一個音乐神童诞生的過程,生而自信的人很多,但是真能展现非凡天赋的很少。 “直到九岁那年,奶奶交给我一根搅拌棒、一個大釜,让我试试。然后我学会了炼金术,证明不需要靠弹琴唱歌,我本来就有与众不同之处。” 听到這儿丹德裡恩摇摇头打断,“我不同意你的說法,你這样讲好像因为學会炼金,所以艺术诗歌就沒有那么重要。 這是错误的,会炼金术的人太多了,随便一個江湖骗子都能表演几手简单的炼金术。 可是就凭你昨天表演的那一首‘伴随着你’,节奏编排创新,曲调意境悠扬,音色感情丰沛。我认为…如果持续往這個方向前进,你的名字肯定会铭刻在歷史上──以一個伟大音乐家的身份。” 对丹德裡恩的谬赞,维克多摇头不语,音乐家什么的是在开玩笑,少年对自己有清楚认识,他不過是一個伟大的搬运工而已。 那些文化遗产是他最珍贵的回忆,可以算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他不会高傲或虚伪的弃而不用,但是更不会厚颜到据为己有,以至于看不清自己。 夏妮接口說道,“如此一来好像這桌四個人,就只有我沒有听過你的演奏!?威克,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嗎?” 直面小姐姐的威严注视,炼金术学徒做個鬼脸:“我感到非常遗憾,我向你保证夏妮,有机会一定会为你单独演奏。” 安古兰恰到好处的堵上一句,“只是独奏這样怎么够,至少要为我的姊姊夏妮作一首新曲子啊!” 吟游诗人立刻拍手认同,以他自己为例,每次灵感泉涌往往都是与缪思女神相处的时候,所以少年既然有這么好的创作才能,就该趁年轻的时候多多发挥出来。 很好,安古兰你未来一年零用钱宣告涨停,锁死上涨空间,甚至有必要检讨是否需要下调。 维克多笑容灿烂的点点头:“沒問題!我会为夏妮写一首歌。”抄一首好听的,让朋友都开开心心,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丹德裡恩笑呵呵端起酒杯,“至少在我看来,你成为一個音乐家,要比成为狩魔猎人好太多了。” 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错话,不愿气氛又走向低沉,他连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狩魔猎人学徒微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