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登台之前的两三事（上） 作者：西门泰泰 泰莫利亚皇宫─纯白大厅的偏僻角落── “看着眼前的繁华场面，我想起你之前說的名言。”說话的人穿着桃红色的荷叶边紧身上衣，山羊胡修剪精致，容貌英俊潇洒。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所以請不要說出口。”回答的人紧身上衣是黑底白纹，沒有荷叶边，除去脸上四條刀疤略显男子气慨，其余乏善可陈。 “王权沒有永恒。” “……，我居然不晓得你有自杀倾向，還是你忘记這是哪裡？如果你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送上绞首架，請离我远远的，然后再說大声一点。” 北方最杰出的吟游诗人丹德裡恩，戴着装饰有羽毛的鲜艳帽子，正试图制造话题与他的朋友维克多聊天，希望缓和他对自己的不满。 “能不能不要這么无趣，我的朋友，你之前不是這样的。” “如果你指的有趣，是把自己打扮得像只斑鸠，那很抱歉我就是這么无趣， 或者你暗示的是挑衅王权，那我必须提醒你，在家爱怎么說就怎么說，但在纯白大厅裡‘雄辩是银，沉默是金。’” “啊哈！又一句值得传世的名言，我听過其他类似涵义的版本，但沒有一個如此形象贴切。 听着…放轻松点好嗎，沒有那么严重的，我记得去年在陶森特的时候……” “──统治那裡的女公爵差点砍掉你的头，”维克多干净俐落的打断他的吹嘘，“‘安娜亨利叶塔‘，一段刻骨铭心，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包含她赠送的土地、森林、城堡和宫殿……。 都因为你犯下对公爵夫人殿下不敬，背叛公国，伪证、诽谤、造谣抹黑贵族阶层的罪行而结束。 话說你给她起的那個外号叫什么来着？ 鼬鼠对吧！呵呵呵呵呵！” “哦该死，看看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真的是喝太多，居然连這個都告诉你……。”他双手合十求饶，“我现在就闭嘴，你也停下可以嗎？至少在上台表演前，我想保持一颗轻松愉快的心。” 维克多挑挑眉毛，双手抱胸，“啧啧，是你先来撩拨我的，而且我才不在乎你的心情好坏，要不是你我现在不会站在這儿，为了這個宴会我甚至沒去送夏妮。” “好吧我道歉，是我的错误，你不喜歡出现在這种贵族社交的场合，我发誓我记住了，我保证一定会补偿你的好嗎？只求你不要再說。” 說完在维克多這边吃瘪的丹德裡恩，转身匆匆投入贵族的圈子裡，很快与几位贵女谈笑风生，用妙语如珠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赶走话痨的吟游诗人，其实少年也沒有如他抱怨的那么难受，至少雅妲公主的宴会，呈现出来的并不是传统的封闭形式，身处其中的感觉居然有点像现代的自助餐会，两侧及中央设有长桌摆设食物餐点，沒有固定座位，人们端着餐盘或酒杯，在广间裡自由行走与人沟通交流。 维克多所待的這個角落，整個大厅可以一目了然，所以他轻松找到百合骑士罗德裡克，正跟在雅妲公主身旁亦步亦趋，走到哪都跟着。 又注意到凯拉梅兹端着酒杯，在与一位穿着华丽的中年官员谈笑风生，可以断言這個腆着大肚腩的秃顶男人地位必然颇高。 至于娇小的女术士凯拉，今天穿着白色深开到肚脐的长裙，锆石十字架在胸前闪闪发亮，理所当然是大厅中最显着的焦点。 倚仗平淡的长相，朴实无华的穿著，少年端着杯酒单独伫立在角落，轻易获得足够的私人空间。 闹中取静的在脑中遐想一個又一個精妙计划，维克多并不感到寂寞，不過显然不只是吟游诗人丹德裡恩关心孤僻的猎魔士学徒。 “第一次出现在這种场合，感觉很不习惯吧，是不是跟你在书上看到的不大一样？這是女术士们带起的新式晚宴风格。” 转過身，从少年背后靠近說话的人是“国王之眼”，他戴着单片眼镜，穿着风格简约低调。 “塔勒先生，沒想到你這样的人物也会来参与宴会，這难道不是欢**收，温暖良善之人的聚餐嗎？” “你是不是有些误解，就是温暖良善的宴会我才有必要参与，這裡充斥着尼弗迦德的间谍，酝酿着颠覆王国的阴谋，”說着他笑吟吟的盯着维克多，“连鬼鬼祟祟的老鼠都穿的人模人样，端着杯酒在厅裡乱窜，你說我怎么能不到现场来盯着呢？” 维克多举起酒杯向塔勒致意，“你的敏锐无人能及，不愧是国王之眼。” 塔勒举杯還礼，“让我给你個提示吧，在這种场合，如果沒有贵族带领你融入他们的圈子，你永远只能站在一旁格格不入。” “但是我感觉相比起国王的秘密侦探，也许贵族老爷们更情愿接受，嗯…一只新来的老鼠，只要他穿的人模人样就行了。” “怎么回事？還在记恨我昨天搜索你的事嗎？” “当然，任何一個守法的公民，都不会喜歡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哪怕你是在善尽职责。 你对人性的黑暗怀疑，四处挖掘秘密的行为，贵族们如此厌恶你的理由，我感同身受。” 說完他告别塔勒，主动前进两步拦住经過面前的福态爵士，他身旁還有两位同行的贵族。 “尚派裡先生，好久不见，你這身华美的新衣，是升职了嗎？” 他身边一個朋友，以为是认识的人，很自然的回答：“是的，我們可敬的尚派裡，敬献王室十张沒有伤痕的完美狼皮，获得一份皇家猎师的职位。” “這真是一项非凡的荣誉，一张完全沒有伤痕的狼皮都需要足够的运气与勇气，十张狼皮如此高超的技巧，皇家猎师的职位实至名归。” 听到维克多說的话，尚派裡与少年眼神交汇，然后他从容的对自己的朋友们介绍：“容我向你们介绍，這位是──” “──吟游诗人维克多，”少年适时接過话，“来自瑟瑞卡尼亚以东的贝尔镇，两位尊贵的先生晚安。 我今夜将为各位带来蓝山以东的问候，瑟瑞卡尼亚沙漠瑰丽雄奇的美景，還有神妙莫测的新鲜故事。” 有皇家猎师站在旁边，用微笑为少年說的话背书，他的两個朋友很自然的态度一转，冷漠化为热情，然后他们四個人端着酒杯聊了起来，话题离不开更高层的贵族争端，贵女的香艳八卦，還有贸易区的技术学院。 不過顺利融入环境的维克多很快就有些后悔，因为与這三個酒囊饭袋聊天，并不比刚才留在原地愉快多少，自己堪称“浪费時間罪”的现行犯。 与塔勒聊天至少還会有些思想上的碰撞，尽管他无休止的刺探让人不舒服，但肯定不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