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贩罪
人类這种生物,实在是太聪明了。
聪明到有一天会想,我是谁?从哪裡来?要到哪裡去?我要做什么?
這些問題无论如何都绕不开“我”的概念。
佛家的思想与道家的思想一样,是古代聪明人对天地,对“我”的哲学探索。
“我”为什么会思考?“我”如何思考?“我”是谁?谁是“我”?
可以說是哲学的一种初始形态。
但道教和佛教不是,或者說宗教不是。
宗教的目的,是延续宗教以及宗教上层的利益!
小乘佛教以“自我完善与解脱”为目的,那是一种修行的方式。若是沒有大乘佛教,小乘佛教大概就是关起门来自己跟自己玩的秘密教派。
相对来說,小乘佛教也是有入门门槛的,比如会识字,会思考,会发问,会总结,最主要的是每天都要有時間去想這些。
這样的人很少。
大乘佛教主张,通過菩萨道和慈悲智慧来帮助一切众生获得解脱和幸福。
正是有了大乘佛教,佛教在中原才大兴。
因为生活对每個人来說,都很难,对底层人来說更是如此。
他们需要一直精神安慰,麻痹自己的思想。
红云游遍整個世界,佛的国度都不存在,自然沒有发现佛可以帮助众生解脱苦难。
佛法诞生的一千多年裡,众生依旧很苦,并未改变什么。
有能力喊着拯救众生,却不去做是一回事。沒有能力也喊着拯救众生,却是更愚蠢。
他从所见的歷史和现实之中,得出来這個结论。
大乘佛教是骗人的。
“综合以上,老僧說大乘佛教是忽悠。只是那些和尚前辈,更好的吃這一碗饭而已。”红云禅师讥讽道。
队伍频道裡。
王进爵:“卧槽,子辰,這個和尚是不是颠佬啊?”
张子辰:“感觉像狂信徒信仰破灭后发疯成魔的样子。”
王进爵:“這個世界,真特么……”
张子辰补充道:“疯比多。”
“老和尚一直往西,可曾到過欧罗巴?那裡所有人皆信奉西方教。”唐烎问道。
“自是见過。”
“西方教的经文,老和尚可曾见過。”唐烎又问。
“自是看過。”
“那赎罪券,也是见過了。”
“当然。”
“老和尚可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挣钱的是卖什么?”
“低买高卖,什么都能挣钱,无非稀有之物更挣钱。等等,莫不是……”红云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筷子道:
“罪?”
“是的。這個世界上最挣钱的就贩罪。西方教是這样,佛教也是這样,道教也是這样,其他教派多数也是這样。”
“哈……哈哈哈~真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多谢檀越指点。”红云先是低笑,然后放声大笑,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又說道:
“你有罪,自然要乖乖掏钱洗涤罪恶,真是妙啊!”
王进爵和张子辰听得云裡雾裡,赎罪券他们也了解過,怎么跟佛教道教扯上了?這特么的魔佛碰到颠佬队长,感觉要被队长传染了,又疯又癫。
這其实是宗教底层逻辑。
假如有一個人,父母病死,妻儿病死,孤苦伶仃。這时候有個人跟他說,你這是前生的罪孽导致。
那么他是信或不信?
他八成是信的,因为被生活的苦难和悲恸折磨的失去了判断能力。
因为他宁愿自己去死,自己受苦,也不愿家人受苦。
這就是最初的传教,所利用的不過是别人的悲惨過去与自救的心。
可惜,這样只会越陷越深,因为這不会解决問題,只会自己骗自己,麻痹自己。
愚昧而麻木的過完剩下的一生。
心麻木了,自然就感受不到痛!
西方教宣扬人有罪,就是如此。二十一世纪米帝宣扬别人不够民主自由,本质上也是一种贩罪。
“出家人不打妄语,结果处处是妄语!妙,实在是妙!”红云好似顿悟了什么,喜笑颜开,吃了一口鸡肠,蘸料都滴在胡子上了,他也不在意。
“迷者法华转,悟者转法华。老僧不能白吃你们一顿素食,几位檀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小僧尚有能力,可以顺手而为。”
“当真?”唐烎打量了他一眼。
“当真!”
“我准备找朱厚熜的麻烦,伱来搭把手?”
“朱厚熜是谁?听着好像是皇亲国戚呢。”
“是嘉靖。”
“咳咳……”红云被食物呛到了。
“你找他干嘛?”红云问道。
“這世道艰难,与他多有关系。”
“嘉靖嘉靖,家家干净。檀越好胆量!”红云先是感慨了下,然后问道:“檀越可有计划?“
“正门进去,打爆他。”
“……”红云仔细看了看唐烎,确定唐烎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說道:“檀悦好胆识,好能为!”
“你這個和尚,可是怕了?”
“可笑,老僧有何惧的?便是神佛当面,老僧也要问一问。”
“有沒一种可能,神佛见到你,就把你打死?”
“……”红云被噎住。
過了一会,他說:“那是老僧修行還不够,沒有把他们打死啊!”
唐烎他们正在吃火锅,而左千户正在等待面圣。
锦衣卫是直属于皇帝的亲卫,可以說是皇帝的直属武力。他曾经为锦衣卫指挥使,可以随时面见圣上。
彼时,嘉靖皇帝皇帝刚刚登基,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让他看到了大明中兴的希望。
结果……圣上不上朝,一直在修仙。
他,几经波折也被贬为千户了。
他一度认为是這些道士蛊惑了圣上,让他那個英明的圣上消失了。可是他经历了那么多,早已经明白,是圣上变了心。
“左千户,你還是回去吧,圣上正在修炼,不见外人。”刘太监面无表情的对着左千户說道。
嘉靖修炼什么,他左千户自然是知道。无非是些“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過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的双修之术。
而他最后则成了外人,世间的多数事,都是如此。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根本不搭理你。
他落寞的走出皇宫,只感觉皇宫满目奢华,却很黑。
真的黑。
贩罪最挣钱,可是俺挣不到這钱,羡慕嫉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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