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吃得太饱 作者:木恒 正文 正文 登科楼,位于城中东水河畔,附近有一座古时的贡院。 贡院是举行乡试的地方,一般设在省会城市,考中即为举人,在古代是平民跨越社会阶层的重大标志,民谣中的“穷秀才,金举人,银进士”,就是最好的写照。 闻人升前世,這些古建筑已经很少见,只有少数地方還保存,但這個世界,沒有大起大落,很多古迹都完整地保留着。 而這座贡院附近,就是历次异种资格考核的固定考点,寓意深厚。 三人在附近下车,来到楼前。 這是一座仿古的六层木楼,古色古香,为本市一家大餐饮集团所辖,并不对外开放,想要在這裡召开聚会,必须要有会员资格。 因此虽然是周六,人流如织,這裡仍然有着一份清净。 楼前早就有几人迎着,闻人升刚刚走近,那几人就迎上来。 领头的那人一开口,闻人升就知道這正是昨晚打电话的冯友林。 “這位就是闻人先生吧,幸会幸会。” 說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和电话一般浑厚,五官方正,国字脸,从相貌来看,与冯菁菁眉宇间有几分相似。 闻人升心中有数,上前道:“您就是冯先生吧,彼此彼此。” “哈哈,先生真是客气,請几位跟我来。”他說着,便带着三人走进木楼。 不過闻人升留意到,冯友林身后的其他人却沒有跟上。 “還有其他人赴会么?”闻人升边走边随意說着。 “嗯,還有几位老前辈,都是异种者的专家。”冯友林语气裡有些一丝炫耀。 “看来冯先生的能量真是不小。”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說道。 “先生谬赞了,都是朋友们给面子。”冯友林拱拱手,带三人进入楼内。 迎面是一個清净小厅,一些屏风隔出一個個小间,裡面已经有一些人坐着,低声說着话。 最靠裡有一处木制的楼梯,通向上面。 冯友林在小厅内站定,对吴杉杉二人道:“不知這两位要如何称呼?” “這一位是我的司机,李哥,”闻人升很是自然介绍着,“這一位是我的女友,吴杉杉。” 李双越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吴杉杉脸上似乎有些诧异,又有些激动,连忙道:“冯先生好。” “好,两位真是神仙眷侣,一双璧人,让人羡慕啊。”冯友林由衷地夸赞道。 “哪裡哪裡。”吴杉杉很是乖巧地回道,沒有之前一点张扬。 介绍之后,冯友林又道:“闻人先生,今天来的几位老前辈,都有些古板,我們会在小厅内用心招待您的两位同伴,請您自己跟我去二楼,可好?” 闻人升眉头一皱。 吴杉杉却是率先說着:“闻人,你和冯先生上楼去吧,我和李哥在下面坐坐就好。” 闻人升這才回過神来。 原来如此,前世男士带着女伴赴宴那是最正常不過,比如携带家人参加公司高层宴会,正是礼仪之一。 但這個世界不同,正是因为沒有经過起落,避免诸多惨剧时,有利就有弊,许多糟粕同样沒有被清洗。 很多老人,骨子裡旧观念還非常深,等级观念,一直沒有消失,甚至因为异种的混入,更加森严坚固。 他认真看着冯友林,突然伸出右手。 “闻人先生,這是何意?”冯友林有些诧异。 “我是說,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咱们现在已经聚完会了,大纲给我,本人现在就要回去备考,毕竟時間宝贵,”闻人升严肃地說着,“先贤說過,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李双越沒有什么意外,還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吴杉杉却是脸色一变,眼神复杂。 “哈哈,友林,請三位一起上楼吧。我早說過,闻人先生是年轻人,年轻人大都喜歡轻松自在的西方时尚,而不喜歡老古董的东方规矩。”一個很是阔达的笑声,从二楼上传下来。 “好的,许总,”冯友林讪讪一笑,伸手請道,“三位跟我来。” 闻人升点点头,這才跟上。 他并非不能入乡随俗,也沒有要改造這個世界风俗,大搞平等的所谓雄心。 只是因为他刚才看得出来,冯友林表面恭敬客气,但本质上還是想要安排他,好让自己不知不觉之间,随着对方的意思走,這是一种影响人心的方式。 大家都是神秘领域的专家,他们能照顾老家伙们的心思,为何不照顾自己的心意? 来之前,他明确說過要带人来,对方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到门口再說,這是在试探,试探他是不是一個容易被环境和他人摆布的人。 他当然不能随波逐流,他可是要保持神秘感的男人……要是被人如此容易影响的话,那不是平白被人看透么? 几人来到二楼后,這裡摆放着几张圆桌,一张圆桌上已经坐着几人。 一個年纪在五十以上的男人,亲自迎過来,那些人也跟着站起来。 這個男人,脸上的肉有些松弛,两眼還算有神,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来就是所谓的许总了。 “闻人先生,鄙人五色集团总裁许庆书,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才,让人望而生畏。”许庆书一脸亲切,伸過手来。 闻人升与对方握手,平静道:“些许名声,算不得什么,都是同行的衬托。” 许庆书一愣,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也挺符合他听到的一些传闻,不過這样說,真的好么? 他只好强行接道:“請先生跟我這边坐,您的两位同伴,就安排在那处桌上可好?” “好吧,客随主便。”闻人升不置可否道。 冯友林心中悻悻,真若如此,刚才怎么不听他的? 但他沒有說什么,只是告罪一声,安排了李双越二人后,又下去迎宾。 闻人升则跟着许庆书走過几张桌子,来到一处靠窗的圆桌前,這裡空无一人,视线良好,是最好的一個位置。 许庆书陪着闻人升,随意說着话。 闻人升随口应着,偶尔打量周围,就注意到之前已经坐有几人的那张桌子。 坐着的几個人,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似乎都是一些商场精英,脸色都有些不悦,不過沒說什么,只是偶尔低头看着手机。 闻人升视力现在极强,大家相隔不到十米,对面木桌上的一個纹理,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那几人似乎在用手机对话,內容自然被他收入眼中 “那人可真够狂的,许总這般客气,他還那么多事。” “沒办法,人家是异种专家,年轻有为,比科学院院士還要贵重,院士们只有一脑袋知识,他们可是有着各种神秘之力,你說许总不得供着?” “可不是么,集团每年,不都要抽出大笔顾问资金,养着那几個苟延残喘的老专家?他们能创造什么价值,我看就是白吃饭的,還不如我手下最废物的员工。” “哼,异种這种东西,照我說就不该有,搞得人与人之间,太不平等。” “是啊,咱们這些人,有钱有势,就是沒种,所以只能在這些人面前低上一头。” “沒错,這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怎么做都沒有;不像钱,大家只要好好努力,勤俭节约,都能赚到,還是钱最平等。” “别說了,当着许总的面,玩手机不礼貌。” 闻人升看到這些內容后,不动声色。 這些人的对话,看似有理,若他沒有经過前世,還真要信了。 這些人只会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觉得异种這东西既然他们自己沒有,那就最好所有人都沒有。 然而前世那些歷史告诉他,這些人不過是吃得太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