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可能的劝說 作者:木恒 正文 正文 张易盯着兄长,看了许久。 他最后艰难地說道:“可是哥哥,你以前总是教训我,做人不能走捷径,要踏踏实实,辛辛苦苦,靠自己双手创造看得见的财富,而不要寄希望于莫须有的运气。想走捷径的人,必然被捷径所走。再說那些人隐瞒你的消息,肯定居心叵测,我們不能上当……” “不,你以为现在我是在拼运气么?”张容眼睛一下红了,他似乎沒有想過,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兄弟教训,“许老板为什么一直沒让我和你见面,是因为這一年半来,我一直在训练自己!” “训练身体,训练心性,要把每個细如发丝的习惯都训练到骨髓裡,中间不能有任何打扰!我不是那些好吃懒做的赌棍,更不是妄想天上掉馅饼的家伙,我也是在拼命啊!给你们安家的那三百万,就是我拿命拼来的!” “难道你還要,還想再教训我么?” 张易看着嘶吼中的兄长,无话可說。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沒有任何立场去劝說哥哥。 因为对方說的沒错,哥哥沒有像那些被空头支票欺骗的家伙一样,去拿父母家人的血汗去赌,相反对方是拿自己的命,给他们换回了安家的本钱。 哪怕是兄长失败了,也给家人留下了财富。 這就是传统的神州人思想,总要给亲人后代留下点什么东西,不然死了也沒脸享受香火…… 這时,坐在一旁的许庆书,抽着雪茄,幽幽地吐出一個烟圈。 “你们见這一面,他這一年多的训练就要白费大半。如果不是闻人先生的面子,我是不会搭理你的,反正最多三年,成功還是失败,许某都会给你们一個交代。” 闻人升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却沒有說话。 “都是异种的错!”张易向后退去,他双手抱头,一脸难看,“如果這真是好事,为什么要掩人耳目?为什么不让我們知道?你知不知道,听說你出事的情况,咱们一家人受了多大的痛苦!” “爸妈一连哭了好几天,你以为我們是怎么熬過来的?你的卖命钱,都是沾血的馒头,我們能吃得下去么?虽然爸妈最后是拿钱给我买了房子,但我卖房子来找你的下落,他们也沒有反对啊!” “這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张容倒是率先冷静下来,“但是,许老板說了,做大事就得有牺牲。歷史上一些大项目的参与者,都是提前写好遗书,最后一举功成,我现在不過是效仿先人而已。” 张易无话可說,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方似乎就像新闻中說的一些案例,被人骗了,還千方百计地为骗子說话。 但是哥哥又不相同,他是有着真金白银拿回来,如果许老板只是用空头支票,甚至反過来让兄长交钱入伙,他相信,节俭成性的兄长,绝对不会這样。 他感到无力,他只能败退。 他只觉十几年的学都白上了,根本找不到理由說服兄长。 “好吧,哥哥,你保重,”他压抑住心情,上前抱住兄长,“我会等着你回来,只要你活着,就是四肢残废、耳聋眼瞎、精神失常,瘫痪在炕……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张容开始還听得十分感动,听到后来,却忍不住伸出大巴掌,但最后落下时,却只是轻轻拍在他背上。 “你還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不会說人话,以后找对象结婚可不能這样。” 半小时后,许府院门口。 闻人升将银行卡递過去,淡淡道:“该拿的报酬,刚才我已经让人划走了,剩下的四十万,你拿回家去,好好做個营生,毕竟你哥哥真可能需要你来养他一辈子。” “谢谢闻人先生。”张易深深鞠了一躬。 他从头到尾,就沒想過要让对方帮忙劝說兄长。 亲兄弟都劝不回来,闻人升如果开口的话,弄不好兄长還以为這是成功者在树立门槛,拒绝后来人的竞争,平白给人家添堵…… 对方能给自己搭這條线,让自己踏实下来,這份人情得好好记住。 仔细想想,区区十万块,根本不可能這样的大人物出手,对方应该是被自己的兄弟之情所感动。 现在能有几個亲兄弟,可以放着三百万不要,反而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持续一年多去找亲人,還不一定有结果,或许還是只能得到一個确定死亡的信息。 闻人先生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心還是热的,自己之前的脑补,真是丢人。 张易沒有矫情,他接過银行卡,然后转身离开,沿着人行道,大踏步地走了。 闻人升看着他的背影,想說些什么,随后摇摇头,同样转身,然后回去许家大院。 几分钟后,一处亭子内,他和许庆书相对而坐。 “许总,如果我要劝你停手的话,应该也是刚才的结果吧?”他盯着对方双眼說着。 “是的,您是個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不可能收手,更不可能回头,劝我也是沒用的。”许庆书再抽一口雪茄,吐出一個烟圈。 烟圈乍起乍灭,映衬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孔。 “不,我不会劝你,只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如果劝說有用的话,還要拳头干什么?”闻人升不再多說,起身离开。 许庆书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真不像一個二十岁的年轻人,难怪能被那种无人可以激活的异种选中。” 他的语气裡,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羡慕。 這时,冯友林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来到亭子内。 “老板,张容的情况還算稳定,各种数据显示,反而比之前還要好上一些。” “看来他们說的沒错,去除心结,果然還是有用的。”许庆书点点头。 “只是老板,我們现在做的事情,看来已经被盯上了,巡察司那边随时都会对我們出手啊。”冯友林担心道。 “不,他们对我們出手的时机,還沒有到,我們還有時間。”许庆书放下雪茄。 “那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冯友林疑惑道。 许庆书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从亭子裡站起身,然后向别墅走去。 “与龙化的谈判,抓紧点。” “好的,老板。”冯友林脸上闪過一丝忧虑,紧紧跟上。 闻人升走出许府,坐车回家。 沒過多久,他接到一個电话。 “是闻人先生么?我們這边临时羁押了一位名叫张易的先生。他說以前来過本小区,而且還认识您,這次也是您带他进的小区。我們查看過出入录像,确实如此,现在向您重复確認一遍。” “沒错,是我下午刚刚带他进来的,他沒什么問題。”闻人升回道,他刚刚想对张易說的话,就是這些。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细致,本不会犯下這样的低级错误,看来還真是一個重视兄弟情谊的人。 “麻烦您了,我們這就给他办理出行手续。” 闻人升点点头,挂了电话,突然问道:“李哥,张易是不是向我們家丢過什么东西?” “哦,记得前些日子,有一份旧报纸落在二楼阳台,我随手给放在储藏室了,倒是记不清具体放哪儿了。”李双越目不转睛地回答道。 “难怪当时他会是那种表现,”闻人升一脸恍然状,靠到后座上,“我就說像我這样的老实帅哥,怎么可能吓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