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桥下,一個男人静静地靠着桥墩,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长袍,蓬头垢面的,仿佛再给他一個碗和一张二维码就要开始营业了。
“小伙子,我看這天說不定就要下雨了,你不赶紧找個地方躲着,跑這望着天上发呆做什么?”一旁拾荒的大爷终于忍不住问道。根据他的观察,這年轻人已经保持抬头望天的姿势至少半個小时了。
男人看了他一眼,认真道:“我在等月亮出现。”
大爷:“……”
“你们這些年轻人,就爱整這些伤春悲秋的玩意,可是你說你…”大爷有些恨铁不成钢,“人家有钱人沒事看個星星月亮那叫浪漫,你這都流浪睡桥洞了,還搁這看月亮,怎么月亮能当饭吃啊?”
确实是可以的!顾苍生心想,可惜他运气不太好,来此界已有一旬了,每天都是阴云密布,月亮就沒出现過。
他不由有些心酸。
“我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都能捡些瓶子养活自己。”大爷看他這样,心裡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你有手有脚,還這么年轻,出去干点卖力气的活也比现在强啊,你說是不?”
顾苍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现在沒力气。”别說干活了,他现在连起来走一步都成問題。
“饿的沒力气走了吧?”大爷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顾苍生再次心酸。
何止是饿,现在就算让他把面前河裡的鱼一口吞完都不成問題。
可惜他不能!沒有人味的东西他只会越吃越饿。
正這么想着,面前突然伸過来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手上拿着一個五颜六色的奇怪东西。他疑惑抬头。
就见眼前大爷一脸慈祥地看着他,“吃吧。這饼干包装袋完整,干净的,不会拉肚子的。”
顾苍生只听懂了一個“吃”字,這奇怪东西大约是這個世界的吃食,他在袖口摸了摸,储物戒指依然打不开,只好遗憾道:“我沒钱。”
“我知道你沒钱。”大爷有些好笑,直接把饼干塞他怀裡,“给你吃,不要钱,吃完快起来找活做,别天天在這,影响咱们市市容。”
“多谢!”
顾苍生也不矫情,拿起這個奇怪的叫饼干的东西打量片刻,试探性咬了一小口。
嗯?怎么好像嚼不动?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算了不嚼了,直接吞吧。
一旁大爷下巴都要掉下来,“不是?小伙子,你怎么把包装袋吃了?”
顾苍生:“……?”
五分钟后,顾苍生面无表情地坐在河边吃着从包装袋裡拆出来的小熊饼干,内心无比窘迫。
大爷笑眯眯问:“好吃吧?”
顾苍生点了点头,平心而论,這饼干确实又香又脆,重点是,人味足,他已经感觉到法力有回升。
“我在那個垃圾桶翻到的。”大爷手指了指桥上,“运气好的话,還能找到包装完好的小零食,你要是实在沒办法,也可以去翻一翻。”
垃圾桶?顾苍生顺着大爷的手看過去,是一個不知什么材质的绿色大器皿,如果他這几天观察的沒错的话,那裡似乎是這個世界处理秽物的地方。
“…………”
手裡的饼干忽然沒那么香了!
他默默吃完最后一块,内心有点郁闷,又有那么点……茅塞顿开。
对啊,還可以翻垃圾桶啊!
顾苍生這才认真看了眼来這個世界第一個给他供奉的人。
对方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背着一個很大的破袋子,眉目却很敦厚洒脱。
顾苍生抿了抿唇,又盯着大爷穿着破鞋已经生了冻疮的脚足足看了一分钟。
大爷缩了缩脚,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這一行,走路多,鞋子不耐穿。”
顾苍生沒說话,只是默默脱下自己的鞋子,用一边還算干净的衣袖擦了擦,然后递了過去。
“此鞋不会磨损,穿上可不惧冷热。”
大爷被他說愣了,一时忘了推拒。
与此同时,眼前這蓬头垢面怎么看怎么像流浪汉的小伙子一脸严肃,郑重开口--
“以后若有难处,可将此鞋放在桌上,拜上三拜。”
大爷:“…………”
大爷彻底晕了!等他终于从震惊中回神,眼前哪還有小伙子的身影?
老大爷一脸痛惜:“多好的小伙子啊,怎么說疯就疯了呢?”
他看了眼手上的鞋子,不对呀,那小伙子穿啥?想到這老大爷急急往桥上跑,却在上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脚上本就不坚固的鞋底终于…掉了。
环顾四周,根本沒有小伙子的身影。
他有些无奈,想了想,還是把手上那双造型奇特的鞋子换上了。
本以为会不合脚,沒想到换上那一瞬间鞋子竟然贴合他的脚自动变换了大小,不仅如此,从未有過的温暖包裹着脚,舒适极了!
老大爷眼睛都直了,扑通一声跪下,语无伦次道:“神、神仙啊!”
正好路過的路人们:“…………”
此时此刻,正在街上寻找恶鬼果腹的顾苍生终于露出了来這個世界第一個笑容。
他们做神的,获得法力有四個途径。
一是引月亮和星辰之力为己用;
二是吃带人味的东西,即经過人类烹饪触碰的东西,不可偷不可抢,捡可以,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
三是超度恶鬼;
四则是人类的跪拜信仰之力,這也是增长法力最快的途径。
刚才那位老大爷的跪拜给他带来了不少法力,离撕裂苍穹回去又近了亿点点。
可惜天公不作美,今日又是无月之夜,顾苍生颇为郁闷地看了眼漆黑的天空。
恨不能立刻把它撕個粉碎!
“你有沒有觉得這條街道不像以前一样阴气森森了?”
“原来你也這么觉得?以前我說這裡怪阴冷的,她们還笑我胆小。”
“不瞒你說,以前我都不敢一個人往這走,总觉得背后有东西看完,咦,可怕!”
顾苍生听着路過小姑娘的悄悄话,不由悄悄把脊背挺直了些,深藏功与名。
這一片的恶鬼,似乎已经被他超度的差不多了,今晚又沒得吃了。
他也不纠结,索性开始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楼阁高耸入云,路面干净平坦,路上的车居然不需要马便可跑,楼阁上天空中都交错着五颜六色的光,想来是各种神奇的术法。
這裡实在是前所未见的繁华,看一次心惊一次!
也不知此处的神是如何做到的,他有些挫败,不由产生了尽快提升法力的紧迫感。
只是该怎么做呢?他有些茫然。
心事重重中,他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楼阁,這裡法光密集,晃的他眼睛都疼了。
隔着一道铁栏杆,他看见有人将一道一道沒吃完的美味佳肴倒进垃圾桶,顿时无比心痛。
這些食物,每一道都比那袋饼干人味重多了。
如果他都吃了,攒下的法力或许就可以打开储物戒指了。
可是……
那可是垃圾桶……
垃圾桶……
這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有神在酒吧围栏外对着垃圾桶天人交战,而在酒吧裡人们在醉生梦死。
酒吧包厢裡。
一群富二代正在玩真心大冒险。
现在是抽牌定输赢环节,规则也简单,抽到大王的人则是赢家国王,抽到牌数值最小的人是输家。
“霍少,到你了。”
被称为霍少的人此时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扣子被严谨地一直系到了领口,五官隐在暗处看不分明,闻言随手抽了一张,拿到眼前一看。
“红桃一”
霍明旭:“……”
与此同时,角落裡一個留着寸头的男人忽然激动地一拍桌子。
“我特么玩了一晚上,终于拿了一回国王。”他脸色通红地闷了一杯酒,“妹子们不要怕,哥哥我会手下留情的,如果是男的……”
“男的怎样?”霍明旭微微坐直身体,扫了他一眼,同时把手上的牌摊在了桌子上。
寸头男僵住了,干笑了一声,“男的当然也一样,大家都是兄弟、咳兄弟。”
“明旭你那么严肃做什么?”說话的是坐桌子中间染着一头黄毛的男人,“别吓着人家。”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拍了拍寸头男的肩,一阵挤眉弄眼,“咱们玩的就是刺激,有什么想法不要怕,大胆提!”
寸头男颇为无语地看着眼裡燃烧着熊熊八卦之魂的黄毛男,又扫了眼对方的手机屏幕,上面亮着一排大字…
问他是0還是1,或者05
寸头男:“……”
霍明旭懒得理搞小动作的两人,淡淡道:“我选大冒险。”
黄毛是他们這圈子人尽皆知的八卦王,什么事情让他知道了,不出一晚上就会传遍整個圈子,人称,嘴炮哥。
“切!”嘴炮哥撇了撇嘴,“沒意思。”
“红桃代表爱情。”寸头男在一桌子人好奇目光怂恿下,硬着头皮开了口,“从现在开始,你走到酒吧门口,遇见的第一個人……”
“這裡的工作人员不算吧?”霍明旭打断了他。
“当然不算。”寸头在对方饱含威压的视线下,硬生生将原本准备的各种十八禁內容改成了,“請人上来喝一杯热舞一曲怎么样?”
“可以。”霍明旭站起身来,往包厢外走去。
众人立刻跟上,霍明旭可是海市第一纨绔,他的八卦谁不想看?
只是這個路线怎么不太对?
嘴炮哥质疑:“這不是去大门的路吧?”
“对呀。”霍明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去后门,你们刚刚可只說了酒店门口。”
“什么嘛?”嘴炮哥骂骂咧咧,“那后门除了倒垃圾的工作人员還有谁去?你這不是耍赖嗎?”
与此同时,围栏外盯着垃圾桶看了足足二十分钟的顾苍生终于下了决定。
他跑到路边绿化带,抓起一把土往脸上狠狠一抹,迅速攀上围栏。
攀到顶端时,突然感觉好像有很多蚂蚁咬了他一样的感觉。
“谁偷袭?”他警惕看了看四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手上抓着的一根线上。
這或许是這個世界防窃贼的术法吧,他猜测。
不過对他来說无关痛痒,轻松跃下围栏,跑到垃圾桶面前,正要拉开。
哐当一声,是门开的声音。
顾苍生僵住了,他很是艰难地抬头。
就见一堆年轻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为首的那個更是一脸如遭雷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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