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一刀、两刀、三刀……
竹子根部的裂痕加深,终于在砍到第六刀的时候,轰然朝孟鲸所在的位置倒塌。
孟鲸反应迅速,在竹子倒過来之前就闪身避到了一边,竹子落地时,大片细碎的红花迎风飘散,纷纷扬扬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见翟子渊想去扶起竹子,她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制止。
“等一下。”
“……怎么了?”
翟子渊顺着她的眼神示意低头看去,见从那棵竹子的裂口处,正汩汩流出红色汁液,比血要稍浅一点,很快就渗进了泥泞的地面。
那似乎是一种诡异的养分,渗进地底后依旧四处钻行,直至将附近的竹根全部浸染。
红花渐次枯萎,可那些被浸染的竹子却如同被注入了崭新的生命力,苍绿的枝叶间逐渐蔓延开暗红網状纹路。
而后听得“咔嚓”的脆响不绝于耳,它们各自从中间分裂成了十几枝,随风招展,形成了增殖出的触须。
那些触须正朝近处试探,不晓得在试探些什么。
或许是活人的气息。
意识到不对劲,孟鲸立刻让翟子渊砍掉地上那根竹子的根茎和枝叶,只留中间部分,抓紧時間扛走。
芳姑說這竹林裡有妖怪,看来真的是有妖怪,還是寄生在竹子内部的妖怪。
翟子渊半刻也沒耽误,手起刀落,削出了一截整整齐齐的竹筒,麻利扛在肩上,随孟鲸一起朝来时路奔去。
在他们身后,增殖后的寄生竹妖,正挥舞着无数柔韧的触须,劈头盖脸袭来。
它们居然能离地行走,尽管行走的速度并不算快,可触须抻长的距离却一刻更胜于一刻,分分钟就要击中前方的翟子渊。
千钧一发之际,孟鲸抽出腰间别着的骨扇,双手用力一拧,登时拧出了八道锋利的扇形弯刃。
她果断转身,八道扇刃撕裂呼啸的风声,在竹节触须碰到翟子渊的前一秒,将其当空斩断。
她变换招式,左移右闪、上格下挡,又接连解决了十几根追击的触须,并发现這骨扇法器确实好用,被法器斩断的触须非但不能再次增殖,甚至连带着竹子本体也一起腐蚀发黑,无声无息沒入泥土裡。
她原本想要再继续试一试,谁知翟子渊偏偏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担心她過于恋战,明明跑出去好远又折返回来,竟单手揽在她腰间,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他就這么左肩扛着竹子,右肩扛着她,风风火火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鲸鲸,咱别跟一群竹子一般见识,還是先把东西送回芳姑那裡要紧啊!”
“我沒想跟它们一般见识,我是要试试這扇子。”孟鲸无语,“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我自己会跑。”
“你相信我,我腿长,跑得更快!”
“……”
影射谁呢這是?
她趴在他肩上,单手支撑,另一只手把骨扇甩出去,這一次的力道明显比前几次更猛,瞬间击碎了最前方的数根触须,引起了爆.炸之势。
轰鸣的气浪差点把翟子渊掀翻個跟斗,他震惊回头。
“鲸鲸,你在干什么?”
“在战斗。”孟鲸纳闷他又问了句废话,她一抬手,把骨扇稳稳接住,“……這法器合着是改版的回旋镖。”
不错,她很满意。
“好啊!回旋镖好啊!”
翟子渊不经大脑地附和着,他忙于扛着她一路狂奔,奔出了水平,奔出了风采如果非要下個准确定义,那他必然是专属她的最佳代步工具。
远处,竹林的出口就要到了。
*
芳姑和君君不得不承认,母女俩的运气這么多年也不算太好,唯一勉强算好的一次,就是在即将被九尾黑狐强迫的前夕,遇见了這两位外乡人。
這两位外乡人的行动效率,实在是高得不能再高,封存多年的法器說拿就拿,村长宅院的太师椅說拆就拆,后山竹林的竹子也說砍就砍……
总之,能不能永久除去九尾黑狐這一祸患,全靠他们发挥了。
所以一见孟鲸和翟子渊顺利扛了制伞的竹子回来,芳姑欣喜异常,赶紧又给他们做了顿饭补充体力。
……自然,原料還是鸡,只是烤鸡变成了炖鸡,還放了不少盐。
两人为此猛灌了好几缸子水。
“二位,好吃嗎?”
“你自己尝尝觉得好吃嗎?壁虎吃了都得咸掉尾巴。”
“啊……”
傍晚,两人在裡屋补觉,芳姑和君君则在外屋打磨原材料,制作伞柄和伞骨,无论是玩家還是npc,大家的分工都很明确。
就目前而言,制伞只還差最后一步,即去寺庙把供桌的桌布带回来,做成伞面。
那是夜晚的任务。
是夜。
孟鲸准时醒来,顺手拎着耳朵叫起了旁边的翟子渊,两人带上武器和照明工具,同行前往位于封门村西边的寺庙。
据芳姑說,那座寺庙的名字,就叫封门寺。
山路阴森,夜幕浓重,手电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的一小块道路,两人迎着夜间冷风,踩着满地的枯枝败叶,深一脚浅一脚前行。
途中经過一片树根盘亘的区域,翟子渊担心身后的孟鲸会被绊倒,本能地伸出手去,想要拽住她的衣袖。
“鲸鲸,你……”
话声戛然而止,他与她柔软的手指相触,心跳骤停,连忙收回。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孟鲸纳闷反问:“有事?”
“沒事,就是怕你摔倒了。”
“怕我摔倒了,你不如背着我。”
“好啊,你愿意当然好啊!”
她本来是随口一說,沒想到翟子渊认真了,并且還挺高兴,当即弯下腰去准备背她。
她好气又好笑地踹了他一脚:“愿意什么愿意?快点走,把手电再举高点。”
“……哦哦。”
就這样,两人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的路程,直到远处月光下,一座低矮建筑的轮廓隐约显现。
待走近了才发现,那的确是一座破庙。
這裡乍一看上去很是陈旧,台阶长满杂草,门楣破败,牌匾只剩下了断裂的一半,上面的题字還被划烂了,隐约還能辨认出“封”字的左半边。
庙宇的那扇门,门中央写着一行红色的符文,颜色入木三分,不晓得是红颜料還是血。
翟子渊盯着符文端详片刻,得出了個正经结论。
“這应该是镇灵咒之类的吧?用于辟邪,或者为了锁住庙裡不干净的东西不让它们出来,我看影视作品裡总這么演。”
“嗯。”孟鲸点头,“這颜料也眼熟,可能是朱砂。”
“我們现在要进去嗎?”
“进去,你不进去找,裡面的东西会主动把桌布送出来?”
這话很有道理,主意打定,两人推开寺门,并肩进入了寺庙内部。
平心而论,封门寺其实面积不算大,布局陈设也很简单,但奇怪的是,香案上的三炷香仍旧燃着,在夜色裡闪着微弱的光。
不远处有一四四方方的功德箱,功德箱裡塞了不少钞票和硬币,孟鲸上前察看,沒发现什么特殊,转身又回到了原地。
她走向摆在地面的蒲团,半晌,抬头又看了一眼寺裡供奉的神像。
……說是神像,但与常见的那些或慈眉善目、或威武正气的神像不同,這座神像头生黑角、口生利齿、双目赤红,面容狰狞怪笑,且双手紧握一柄锋利砍刀,怎么看都像個修了邪道的屠夫。
翟子渊越看越邪门,禁不住背脊生寒:“村子裡供奉這么一座……呃……到底是想保佑他们什么啊?”
孟鲸不屑冷笑:“可能正因为供奉了這么一座不伦不类的东西,封门村的村民才都死绝了。”
“……”
听起来似乎也,话糙理不糙。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