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但与此同时,被两股强悍力量影响的圣坛,也轰然坍塌。
华越和翟子渊同样经历了一场恶战,在包围着的大批感染者消失之后,华越急着確認颜薇安全,匆匆进入圣坛。
“薇薇!”
颜薇和茵茵灰头土脸从废墟裡爬出来,茵茵哭着去找冯安,颜薇還沒来得及反应,就被华越一把拖进了怀裡。
大约他的怀抱实在温暖,她一时有些失神,然后又迅速清醒過来,板着脸推开了他。
“干什么啊你!我又沒死,小翟去哪了?”
“小翟……在外面等着。”华越顿了顿,莫名叹了口气,“孟鲸呢?”
颜薇回手一指:“刚才要不是鲸鲸顶着,我們仨全都得被活埋,我好像看到她去拿权杖了。”
“我可能有些事得跟她讲。”
“讲什么?”
他沒回答。
……
在圣坛坍塌的关键时刻,孟鲸将视线内砸落的巨型石块改变了方向,从而避免了伤及队友的后果。
圣坛中央的女神雕像,已经破碎得不剩什么,可拿着的那根权杖依然伫立在台座上,权杖顶端的明珠熠熠生辉。
她将权杖握在了手裡仔细端详,片刻,若有所思转過头去。
“你看什么?”
冯安瘫坐在地,意念术的副作用甚至令他站不起身来,他急促地咳嗽喘息,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孟小姐,你难道沒有痛觉嗎?为什么你使用能力毫无负担?”
“最开始是有的。”孟鲸說,“可是后来,所有的副作用都消失了。”
“不可能!”冯安闻言更加震惊,“有個叫潘森的果园主非常博学,他告诉我們意念术是龙族秘术,人类使用会遭受不同程度的反噬,强度越高越痛苦,直到耗尽寿命,除非你能……”
“我能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一個人,愿意签订转移契约。”
孟鲸眼神一凛:“转移契约?”
“对,潘森說了,如果能找到這样的被转移者,那么意念师就再也沒有弱点。”
沒有弱点的意念师,才是真正的意念师。
据《龙族秘谈》记载,龙族自古相传的意念之术,若逢心志坚定的人类使用,其摧毁力不可估量,但对使用者身体的反噬也同样严重。
這种反噬力无法消除,但可以通過某种契约方式转移。若将指定的施法成分、使用者的头发、被转移者的血液、古书残页一并炼制成红色药丸服用,则视为单方面完成契约,此后使用意念术所需承受的一切反噬,都将由被转移者承担,直至被转移者死亡,方可解除。
若要将意念之术发挥到巅峰程度,使用者不应存在弱点,也就是說,注定要有一個被转移者来代替牺牲。
据果园主潘森所言,曾有帝国邪术师寻找奴隶来强行完成契约,一個奴隶死去就再找一個,以保证意念术的稳定操控,然而从沒有谁愿意主动完成契约,通過自己的牺牲去成全别人。
纵然是在平行的游戏空间内,也不存在心甘情愿的傻瓜。
……
当茵茵急切地奔向這边时,冯安也结束了与孟鲸的对话,他将脸埋进爱人的怀裡,紧紧抱住了她。
孟鲸手持权杖,踏過废墟快步走向圣坛大门,在途径队友身边时,她侧头看了一眼华越。
华越似乎欲言又止,可她沒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把权杖扔给了他。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嗓音却低沉得令人心生寒意。
“翟子渊呢?”
“在外面。”
她点点头:“替人保守秘密是种美德,沒想到你也拥有。”
“……”
颜薇站在一旁,紧张目送孟鲸的身影消失在圣坛门外,忍不住扯了下华越的衣袖。
“鲸鲸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觉得還好,沒有很生气。”华越說,“她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了我而已。”
“?”
华越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是以队友的身份站在這,哪怕之前相识,刚才的孟鲸也一定会动手。
她知道了真相,自然也会把此前的种种细节都联系起来,从而分析出他隐瞒了实情。
她与他是同一类人,所以她再清楚不過,他其实并不在乎翟子渊会不会死在這一局,只在乎能不能赢。
所以他替翟子渊保守秘密,也并不是为了尊重翟子渊的想法,只是因为牺牲翟子渊,能使意念术的能力最大化,他认为這是足够划算的交易。
诚然,這也是他和她,为什么无法长期组队的原因。
利己者恒利己,两人互不信任,谁都无法保证对方是否会在自己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刻,背刺一刀。
或许,翟子渊和颜薇的存在,反而是支撑這局游戏稳定的关键。
我有私心,小翟也有私心,但我們的私心意义不同,我不如他。
這是孟鲸离开之后,华越亲口对颜薇說的一句话。
冯安在对抗瘟疫元素的過程中,顶多只出了三分力,而這三分力就已经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可想而知,出了七分力毁掉整座圣坛的孟鲸,她原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全部叠加到翟子渊身上,对翟子渊来讲意味着什么。
很难想象翟子渊究竟有多能硬扛,在孟鲸力量爆发的时候,他全身骨骼都仿佛被打碎重组,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濒临崩断,心脏更犹如被利刃剜割搅碎,是十八层地狱也要望而却步的折磨。
当时他神智虚弱混乱,完全凭着仅存的那一丝意志撑着才沒有倒下,他不间断吐着血,持弓射击的动作却始终沒停,坚持不让华越独自面对那群感染者,孤身作战。
一直等到瘟疫元素退散,尘埃落定,他這才弯腰扶着墙,低声对华越讲。
“你去看看她们,尽量……尽量先别让鲸鲸出来。”
然后等华越离开后,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他猛地一头栽倒,彻底失去知觉。
……失去知觉的時間很长,如同做了一场噩梦,噩梦的深处是无间地狱,烈焰焚烧,沒有尽头。
他在梦裡开始猛烈咳血,辗转煎熬,偏偏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直到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
“翟子渊,该醒醒了。”
他艰难呼吸,颤抖着伸出手去,像是落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良久,他的手被紧紧握住,随即整個人都被对方搂进怀裡。
那声叹息,不晓得是不是也在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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