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挖塘
“谁?谁在哪裡?”
“小雪,是我!”孟真从角落裡出来。
“孟真真!你個死孩子,差点吓死我!”
陈雪开打房门,让她进去,這個孟真,一個人坐在那裡也不出声,把她吓個够呛。
孟真跟着陈雪进门,径自坐到沙发上,陈雪打开饮水机准备给她倒杯热水。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等了多久。
“来多久了,一個人呆那裡冷不冷呀!”
孟真摇摇头,“我刚到,知道你七点半才能回来,卡着点儿来的!”
实际上她一直躲在庄园裡,虽然刚才她打了那两個人很痛快,但是心中对母亲的怀念却如同被撕开伤口流出来的血一样,喷涌而出。她抱着熊熊哭了很久,想到老家以前還沒有拆迁的时候,妈妈经常坐在花木扶疏的小院裡给她织毛衣,而她会撒娇的趴在妈妈的膝盖上,和妈妈诉說在学校裡的点点滴滴。那种画面已经很久沒有梦到了,她每次梦到都会幸福的笑醒。
今天想起這些却是莫名的哀伤,脸上突然一阵潮热,她回過神,看熊熊伸着粉嫩的舌头,不住的舔她双颊的泪水。看着它纯净的眸子,孟真更是伤心不已。她都退让了,为什么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她的伤疤?伤害别人,就可以让自己快乐嗎?!
“发生什么事情了,心情不好?”
水开了,陈雪泡了杯茶放到孟真面前的茶几上,看着她脸上沒有擦干的泪水。
“小雪,我失业了!”
“啊?”
孟真轻啜了口热茶,便开始和陈雪讲起今天的遭遇。
当陈雪听到她打了两個人之后,一脸快意:“该打!当年刘东跑回来和你說,你们两個不合适要分手的时候,我就想揍他!不合适?他還有脸說!想当初,他大学毕业高不成低不就的沒有工作,那几個月還不是你一個月几百块钱的工资养活他,那個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合适?后来他要去韩国留学,连机票都沒有钱买,還不是你把所有的积蓄给他,用你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合适?哦,后来在韩国‘他乡遇故知’了,碰到儿时的邻居,又发现這個邻居麻雀变凤凰,居然成了女大款了,两個滚到一個被窝,才发现每個月给他寄几百钱生活费的你不合适了。TMD,什么东西,這個人简直就是21世纪的陈世美!要不是你拦着,我不凑他個鼻青脸肿!别忘了,咱们303姐妹都是大学武术社团的骨干,打劫做不了,但是教训一個变心的混蛋男人還是绰绰有余的。结果你還拦着,說什么变心就是变心了,打也沒有用。是沒有用,但是至少心裡畅快!”
“我打他们不是为了這個,而是他们怎么对我都沒有关系,但是我决不允许他们把我的母亲作为闲聊的谈资。我妈妈怎么会是精神病,她只是曾经患過抑郁症,但是已经都治疗好了。那個肇事司机想躲避刑事责任,把她几年前的病例翻出来,說她有自杀倾向,结果被传的沸沸扬扬。明明是交通违规,硬是被歪曲成了意外。我妈怎么会去自杀,当时我刚刚考上大学,我妈正高兴着呢。她還說让我好好念书,等将来在泉城站稳脚跟,就接她和我爸去省城享清福。她怎么可能在這個时候自杀?”
“不能让害死她的人伏法,我已经非常自责。现在又因为我的不争气,让她被别人用嘲讽的口气非议。我不能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他们!”
陈雪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毛巾,静静的听她說着。
關於孟真母亲過世的事,她们是在大学第一個母亲节的时候知道的。自那天以后,她们四個人的妈妈给她们寄任何东西时,都是准备五份,在不伤害孟真的情况下尽力照顾她。這也是她们五個人毕业后各奔东西,但是依然保持密切关系的原因。因为她们不仅共同走過了那段青春岁月,而且彼此分享着母爱!
孟真接過毛巾狠狠的抹抹脸上的泪,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亲爱的,好点了?”
以陈雪对孟真的了解,现在她应该沒事儿了,孟真不是一個钻牛角尖的人,哭了、发泄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恩,好多了,呵呵,你不是常說嗎,生气和伤心都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才沒有這么笨呢。现在人也打了,工作也丢了,我得重新开始啊!”
“你能這么想就好,你们老总也沒有說要炒你鱿鱼呀,刚听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放话‘大不了不干’的呀。人家老板還沒有表态不是,也许過两天還有转机呢。”
“转啥机呀?你是沒有看到我們老总的那张胖脸,我打完人,他脸都绿了!再說,以后可能胡晶晶就成为這個公司的股东了,我才沒有兴趣在她手底下工作呢。失业就失业呗,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有点可惜我的工资呀。照我們老总那個愤怒程度,很可能這個月的工资也泡汤了!”
“凭什么呀,他要敢克扣你的工资我們就劳动局见!”
“算了吧,他为合资的事花了不少心血,我這一打,估计也得泡汤!他想给就给,不给就算了,我不要了!”
“你呀,怎么老是這样!”陈雪对此有些无奈,看看墙上的钟:“对了,你吃饭了嗎?今天赵凯出差,我是在外面吃了回来的,你要沒吃的话就去厨房弄点?”
“吃了,這算是今天唯一的收获,在本市的五星级酒店狠吃了一顿。時間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就沒有公交车了!”
“沒车就在我這裡睡呗,反正今天我也是孤枕难眠。”
“不用了,我明天一早還要去卖菜呢。现在沒有工作,卖菜就是我唯一的生活来源。以前多少有点玩儿的性质,现在要靠它为生啦!”
“对了,說起菜,某人似乎說要给我送菜的呀,菜呢?”陈雪看她完全恢复平静,便调笑着。
“哦,差点忘了,在门外呢,你等着!”
孟真跑到门外,闪进庄园,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菜回来,“给,吃完了给我打电话,现在别的咱沒有,菜管够!”
次日清晨,孟真照旧来到市场卖菜,正好今天是大集。市场上一早就来了很多赶集的人,孟真刚摆上摊儿,菜就去了一半儿。现在生活好了,农民手中也宽裕,孟真的菜卖了几天也算是卖出口碑,附近的人都知道,有個城裡的姑娘在周家庄落户,她种的菜味道好,而且价格也不是很贵。只要东西好,贵個块儿八毛的,人们也能接受。
沒到一個小时菜就买光了,孟真看今天赶集的人多,估计再来一车也能卖完,就对来晚沒买上的顾客說,稍等一会儿,她回家去菜园再摘些。說完就推着三轮车风风火火的出去了,出了市场,找到无人的角落,她连人带车闪进庄园。又摘了满满的一车菜,熊熊自打第一次被丢人庄园,就赖在裡面了,所以它也习惯主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看到孟真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哼哼”两声算是打招呼,继续抱着西红柿添着。
孟真看它吃西红柿都上瘾了,开始還担心它会拉肚子,结果看它沒事也就不再限制,正好還省了单独给它熬肉粥呢。
孟真迅速的摘好菜,分别装到竹筐裡,想着還有一些市区的人也来赶集,就把昨天给孟叔叔准备好的草莓也一起放到车斗裡。虽說东西放着不会坏,但是時間久了也会不新鲜。
半小时后孟真回到摊位,等的顾客一阵风就把菜消灭了個七七八八。看着她又带了新鲜草莓,也都多少买了一点儿。孟真发现草莓還是很受欢迎,于是這车菜卖完后,又出来到庄园裡多摘了一些草莓。
她就這么一直忙活着,直到孟村长给她打电话,說前几天让他帮忙找的挖掘车来了,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孟真這才停下来,大概算了算。菜卖了三车,草莓也卖了四五篮子,一上午就收入了近千元,便开始收摊回去。路過市场的烟草专卖店的时候,她想起孟村长会吸烟,人家对她的拜托這么上心,总不好让人家白帮忙吧,就下车去买了一條烟。因为自已不吸,所以她也不了解什么烟好,以前看方经理都是吸中华的,便觉得這個烟应该不错,便打算买一條中华,老板看她要的多就给了优惠价,她花了580元买了一條。
赶回家,把车安顿好,孟真拿了两包烟就奔自己承包的荒地。孟繁浩正陪着司机聊天,大概交代他今天的工作量。孟真交承包款的时候就請他帮忙找個挖掘车来挖塘,因为這块荒地承包出去了,对村委也算是一笔收入,所以他对孟真的托付比较上心,就联系了朋友让帮忙留意。碰巧昨天朋友說有认识的一個司机,今天有時間,他就把人請来了。
孟真来到地边,看两個人正闲聊着,便递给村长和司机一人一包烟:“不好意思,今天刘家集逢五的大集,就多卖了一会儿,让你们久等了。来,村长、师傅抽支烟吧。”
村长和司机接過烟来,眼睛都是一亮,好家伙,中华呀!
孟村长心說,自己当着村长,平时都是吸将军,出门办事才抽红塔山,人家孟真一出手就是中华。這個烟他在刘家集的烟草专卖见過,一盒要60多块钱呢。要知道在农村,现在還有乡亲抽大鸡呢。這一盒烟,都能卖两條大鸡了。
司机也是一喜,本来以为這個地方沒有什么油水,也就能挣個工钱,沒想到還得了包中华,不错,這個姑娘会办事。
“姑娘,說吧,你打算怎么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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