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施肥”
自己在外面上学,以后回县城的机会不大,爸爸一個孤零零的生活太辛苦了,所以孟真也希望有個人能照顾他,陪他走完人生剩下的路。韩阿姨她是熟悉的,她的丈夫是得癌症去世的,身边只有一個比孟真小八岁的儿子。丈夫的病几乎花光了家裡的所有积蓄,他去世后,韩阿姨的生活很困难。
大家既是同事,又是邻居,所以平时孟爸爸对她们很是关照,時間久了,经人撮合两個失去伴侣的人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
韩春燕对孟真很好,但是這种好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对于這样的感觉,孟真很不喜歡。每次回家,看着家裡属于妈妈的味道越来越少,新女主人的气息越来越浓,她开始对這個家有了距离感。
后来,她大学毕业留在泉城,就更少回家,虽然家裡她的房间、物品都保留着走之前的样子,但是孟真总感觉,那個地方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虽然這样想,会让父亲伤心,但是每次回家,看到爸爸、韩阿姨和她的儿子郑建三個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自己反而像個外人。這种感觉很凄凉,她现在只有春节或者特殊的日子才会回家。
孟真在电话裡和韩阿姨寒暄几句,孟爸爸接過电话:“真真啊,怎么上個月都沒有回家呢?最近工作忙嗎?”
“爸,我挺好的,您身体還好吧?现在泉城下雪了呢,家裡下了嗎?”
“我身体好着呢,现在也退休了,整天在家和你王伯伯下象棋。嗳,小韩,外面下雪了嗎?”孟爸爸早上起来還沒有出去,所以不知道现在什么天气,便问着旁边的妻子。
“沒有呀,就是早上下了点小雨,不過气温倒是挺低的。怎么,泉城下雪了?”
孟爸爸得到答案,转過头继续和孟真說着:“沒有呢,咱這裡就下了点小雨。那边降温了吧,今天穿得够不够呀,一個人在外面要多注意。对了,你上回說处了对象,什么时候带回家让爸爸看看,如果人不错,就赶快定下来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咱们院裡的小双,她還比你小两岁呢,今年都生儿子了。”
“哦,是吧,”孟真几乎都忘了她和爸爸說過杜伟的事,要知道两個人是這個结局,她就不先告诉爸爸了:“那個,爸,我和他分手了,感觉两個人不是很合适。”
“分手了?什么时候?”
“嗯,上個月的事。爸,我們不說他了。对了,我在泉城买了一栋房子,现在就在新家裡!”
“买房了?钱够不够呀,我可听人說泉城的房价比咱县裡贵好几倍呢。你每次寄回来的钱,我都替你攒着呢,一会我都给汇過去,要是钱不够,我再给你加点儿!”
“爸,钱够用!我沒有买商品房,买的是市郊的平房,還带着一個大院子,很便宜。您不用替我攒钱,我寄给您的钱就是让您花的。我不能在身边照顾您已经很不孝顺了,怎么也得寄点钱让您吃点好的呀,那些钱您花就行。”
“平房,你一個人住?安不安全?有沒人欺负你?”城郊?那不就是农村?她一個女孩子独自住一個院子能行嗎?孟爸爸也感觉到,自己再婚后,女儿离家越来越远。
“本来是一個人住的,后来村裡小学的两個老师租了我的房子,现在是我們三個人住。爸,您放心吧,這裡的人对我都很好。而且這裡一半的人都是姓孟的,也许我們的祖先五百年前是兄弟呢。噢,对了,陈雪怕我一個人不安全,還托人帮我弄了一只狼狗看家,您就别担心了。”
孟真看着蹲在脚边的熊熊,连忙安慰爸爸,要是他老人家一個不放心再大老远的跑来就不好了。
“狼狗?那還行,它听话吧?!”
“恩,很听话,陈雪說它是警犬的后代,可凶啦!”
熊熊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关注,支起前腿,挺直身子,一副标准卫士的姿态。只可惜圆滚滚的肚子上沒有长毛,粉粉嫩嫩的,怎么看都有点逗人。
“好,你自己要多注意,有時間就多回家,我和你阿姨都很惦记你。”
“嗯,好的,”孟真知道自己总是不回家,让爸爸很伤心:“对了,爸,今天大雪,泉城的高速都封闭了,估计明天也通不了,我就先不回家了。明天就是清明节,您给爷爷奶奶上坟的时候,代我多给妈妈烧点纸吧。”
“你放心吧,每年我和你阿姨都去看她,去给她拔拔草,坟上添些土。我們忘不了!”
提起亡妻,孟爸爸心裡也是酸酸的。她得抑郁症的时候非常折磨人,后来去的不明不白的,现在回想起来的都是两個人一同奋斗的幸福日子。所以,每年的清明、忌日、鬼节,他都会去墓地看看她,有时小韩也陪他去。
“嗯,爸,您和阿姨一定要注意身体,别舍不得花钱,现在女儿能挣钱的。您健健康康的,我在外面才会安心呢!”
“嗳,好,等天暖和了,我就去你的新房子看看。”孟爸爸知道女儿在泉城安了家,回来的可能更小了。唉,随她吧!
“……”
大雪飘飘洒洒的下了两天,整個庄子裡都白茫茫的一片,第三天雪终于停了,但天還是阴阴的。直到第四天,久违的太阳才露出云端。
中午,雪开始融化,安静了好几天的周家庄开始有了声音,人们穿着雨鞋,扛着锄头都奔麦田而去。
孟真开开心心的送走了大姨妈,准备好去自家的麦地看看。昨天新闻裡报道,說受大雪的影响,泉城周围很多村子的麦苗、菜都冻死冻伤了,雪化后要做好补救工作等等。
补救?孟真计划把庄园裡的黄土地挖出来一些,加到麦地裡,她琢磨這個应该比农药管用。吃過午饭,她换好工作服,穿上雨鞋,扛着锄头和铁锨去麦田松土、“施肥”。
和路上碰到的村民打着招呼,孟真来到麦地,带上手套,拿着锄头开始锄草、耕地。
第一次给麦地锄草的时候,她连锄头都不会用,還是二婶手把手的教她。本来按二婶的意思,干脆打除草剂得了,她這一亩二分地一会儿的功夫就打完。
孟真的目标是打造绿色无公害的粮食,拒绝使用任何化肥和农药,而且她的麦地看着也不多,人工锄草应该也可以吧?
二婶见她很坚定,便热心的教她如何拿锄头,怎么用力,孟真认真的看着,等人家示范完,她拿起锄头很有气势的抡下去:杂草還在,只是麦苗飞了。害的二婶一個劲儿笑,直說她“不是干活的衙役”。
接下来的两天,孟真卖完菜就来麦地锄草,在实践中进步,等手上磨出两個亮晶晶的水泡后,她终于把麦田的草除完。
现在麦地裡的草不多,主要是给它松松土,把庄园裡黄土地裡的土当肥料加上去。孟真探着腰,双手握着锄头,一垄地一垄地的垦着。松完一垄把“肥料”薄薄的撒在上边,半天過去了,孟真终于把所有的麦地弄好。她直起腰,站在地头,看着明显有了生机的麦子,心想应该差不多了吧,再给浇点泉水,這些麦子今年肯定能丰收。
孟真捶着酸痛的腰,似乎可以看到麦子熟了,麦浪滚滚的场景。
“真妮儿,忙完了?”
孟二婶从地裡回来,路過孟真的麦地,看见她正望着麦地出神。
“哦,二婶呀,忙完了,我把地松了松,又加了些从荷塘裡挖的泥。我看着麦子好像精神些了呢,您看是不是呀!”
孟真转過头,和孟二婶聊着。
“恩,是看着好多了,你說用荷塘裡挖的泥?”
地裡是多了些新鲜的泥土,她正想问是什么呢?
“对呀,那天种树苗的时候,我觉得這些挖出来的泥挺滋润的,果树种下去也都成活了。就想着是不是裡面因为有泉水的滋润可能比较有营养,今天看麦子冻伤也不是很严重,就挖了一些過来试试。”
“有可能,咱這裡的泉水含那個什么矿物质,听說很养人的。哎呀,真妮儿,還是你有眼力呀。你不知道吧,自打你這荷塘裡挖出泉水,庄裡的人都羡慕着呢。”孟二婶看着孟真收拾的麦地,眼光又看向還有积雪的荷塘,心裡也是羡慕的:“对了,你這荷塘裡放养了鱼苗是吧。”
“对呀,从宋村的鱼池买的,刚放进去,也不知道鱼有沒有冻伤!”
“应该沒事,這泉水好像恒温呢,你看上面還冒着气。塘裡既然放养了鱼,你這地方可不能就這么敞着呀,最好是加上围栏,或者有人看着。虽然庄裡的人不一定打你鱼苗的主意,但是還得防着那些不正干的混子来捣乱。”
“恩,等天转好,我就找王三爷给盖個木屋,池塘边再加上围栏。”
孟真心想,鱼苗现在還小,等它们长长,她就都收到庄园的泉水裡,在那裡既安全又长的快。不過這木屋和围栏也得盖,再過两天吧,现在庄园裡還堆着大批的菜要卖,事情得一样一样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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