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命运的车轮 作者:未知 周日一大早被婷的电话吵醒,說是琴从广州過来看我了。琴是校友,同届不同系,但因为我們都是校舞蹈队的,加上我和他原来的男友林很铁,大学时期我們关系特别好。因为出国,因为牧,這十年基本我也断了和国内的联系。 见到琴,琴的样子让我有些惊讶,原来的琴多么水灵,可是现在的琴岁月已经写在她的脸上了。当我问起她和林时,琴突然哭了,我不知所措。婷說,她打個电话给丹,把丹也约過来,丹琴是梅州老乡,原来她们也挺能聊的。 琴和林在大学的爱情也算是轰轰烈烈的,当时林为了追她,什么招术都用上了,两人一吵架,林就采取自残的方式来表现自己是多么的爱着琴,撞墙割脉,我還曾经两天两夜和林呆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他出意外,当时他的手上割了很深的口子,又不肯上医院,怕他出事,我就一直跟着他,从学校跟到家裡,从家裡到学校,两人好不容易有情人终成眷属,沒想到,现在两人面临這么多的問題。琴說,林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日夜颠倒,两人一個礼拜都說不上几句话。琴說,林三個月都沒有碰過他,正常嗎?婷說,肯定不正常,林一定有外遇了。丹,淡淡的說,不一定。我沒吭声。 我們三聊得很晚,快要离开的时候,牧来了,丹出去迎他。原是丹叫牧来接她的,丹幸福的挽着牧进来,坐下。我依旧坐着沒有动,餐厅灯光半明半暗,我半空与牧目光相撞。牧掠過我时让我想起与過去联系在一起的酸甜苦辣,隔着时空却让人心灵颤抖。 牧点燃一根烟,“叮”的一声响,暖色的火,映在他眼裡幽幽的两点光。丹在和婷琴說着和牧的婚期,我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牧剑眉紧蹙,掐断未燃烧的半根烟,燃尽的那一段,狠狠烫在自己的手指上,仿佛烫在了我的心上,“嗤嗤”的作响,发疼揪心。 命运的车轮,驶至此,谁還能知道它压過去的会是幸福還是悲伤呢? 十年前拥有成熟心智的牧都不会用這种方式来处理感情,何苦今天要如此?晚上我辗转反侧难成眠,终還是忍不住发了短信给牧,何苦如此,這不是你?我短信刚发出去,立马就有短信回复,仿佛是等着我问似的,牧回短信說,十年了以为自己忘了疼的感觉。 不敢再回短信,怕自己透露太多的心事,也怕牧說我些负荷不了的话。强迫自己沉沉睡去。 早上起得很早,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发的短信,自回国后,我自认为我不管是在牧的面前還是同学同事面前,我是淡定的,但昨天的举动,我觉得暴露了我的想法,暴露了我对牧的在意。牧這個动作,只有我才察觉到。 我了解牧的性格,如我做得决绝,让牧了解我已经彻底放下了我和他的過去,牧不会强迫我,即便他再痛苦,他也能坚忍,况且他身边有守护他十多年的丹,我身边有守护我十多年的威,我們向来都爱得无法忽略别人的感受。在他的爱情观念裡,爱一個人如果不能把她留在身边,就把她种在心裡生根发芽盘根,這比什么都更为刻骨,至少十年前他是這么想。如我在国内做完重组,回法国后,或许我們又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把对方种在心裡或许直至终老。 只是不敢去想,下一個十年,会是怎样的心境? 步入公司大堂,走进电梯,一阵熟悉森林般的清新气息在我的身后,我知道是牧,我們互相道了声早,进入电梯,手指同时按住了楼层数字,昨晚烫伤的痕迹在牧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显得越发清晰,我眼睛一热,咬住嘴唇,却发现电梯壁上犹如镜子般把我的表情呈现得一清二楚,我眼睛无处可逃,牧在我身后,看着电梯壁上我的样子,嘴角上扬,竟有一丝我久违的宠溺,走出电梯的那一霎那,牧轻轻拍了我的头,說了句,傻丫头,到我办公室来吧。 牧心情出奇的好,慢條斯理的磨着咖啡,眉宇间闪耀的都是自信的光芒,浅浅的笑意,让我迷恋也更为迷惑。我努力回忆从昨天到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晚還一脸凝重和落寞,今早竟一米阳光在他不怒自威的脸上。该不会是我的短信吧,可也沒說什么呀? 牧把冲好的咖啡,端在我面前,在对面坐下。牧柔柔說,尘儿,以后不用那么早来上班,九点才上班,现在八点還不到,你要多休息一下,你回来几個月明显的瘦了。 我抬起头,认真的看着牧,上好的西服质料很有质感的穿在他的身上,竟有一种无法抵挡的蛊惑。十年前就迷恋牧比同龄人多一份的稳重成熟,十年后,牧将這种稳重成熟演绎得让我更为心动。我在心裡暗暗的跟自己說,死了,真的要完蛋了。 牧用蒙蒙的眼神看着我,问,尘儿同学怎么啦?我冲的咖啡味道不好嗎?這可是从墨西哥带回来的。我說,挺好的,我喜歡這种味道,只是想起婷形容你不怒自威,觉得挺生动的。 牧笑了,站起来打电话给他秘书,叫她去饼屋买些点心上来。我忙說,不用。牧說,你的习惯我還不知道,向来都不好好吃早餐?别人喂都闲麻烦。一席话,让我想起牧以前连哄带骗的喂我吃东西,那些美好缠绵的日子,现在想来甜蜜而酸楚。 牧看着我的表情,细腻温暖。 断断续续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同事也上班了。Davis探半個头进来,道了声早,牧把Davis叫进来,拿出一份集团文件,說,這件事情,你和Elaine一起负责吧,只向我汇报即可。 文件是集团清理公司内部亲属关系的绝密文件,我說,我不合适做這個,应该交由总裁办或者人力资源中心的负责人处理。牧压着文件,压着我的手,Elaine,做這個最合适的人就是你,就這么定了,遇到任何問題,可随时汇报给我。 经過一個多礼拜的整理,事业部亲属关系基本明晰起来,结果让我和davis大吃一惊,前CEO的大量的亲属关系,比例至少占去了四分之一,而且大部分外派在海外。我的直觉告诉我,這個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海外巨亏的原因,海外的贪污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海外分公司的总经理有好几個都是前CEO的同一個地方的,当我看到数据的时候,我真替牧担心,毫无疑问,集团把這個烫手山芋丢给了牧。我把数据汇给牧的时候,牧眉头都沒有皱一下,這個结果好像他早就预知。 牧问我的想法,我建议按照亲属关系亲疏分级处理,从国内开始,這也是集团目前处理亲属关系的大原则,海外分公司则选几家比较有代表性的进行处理,不能太急,毕竟海外分公司几十家,动作大了急了,容易出乱子。 牧說他的想法和我基本一致,制定行动方案后就着手开始。 来到C集团才知道,人际关系和裙带关系的复杂程度远比我想象中更甚,我想,如果老天安排這辈子让我在感情上亏欠他,就让我在事业上多帮帮他吧,毕竟我是法国派過来的,我的处理方式至少代表法方意见,不容易被别人說三道四卷入人事斗争中。 晚上,Davis带我去科技园面鼎香,向来我不大喜歡吃面食,不過发现面鼎香的东西還真不错。Davis问我,对牧什么印象,我說,不怒自威。婷用這個词,太贴切了,大学时候就是如此。 我问davis,你觉得牧呢?他說,我跟随了三四個总经理,Royal是最让我骨子裡佩服的人。我說,为何?Davis說,牧做事果断,雷厉风行,他总是会比别人多想5、6步,常常一语点中問題要害。不過,跟他干,也好累,我从来猜不透他。 我笑了,你才跟牧多久,我們大学同学四年,很多同学都摸不透他,我一女同学都三十好几了,到现在害怕和他讲话呢。 Davis凑前低低鬼鬼的问,我們老大的性取向不会有啥問題吧?我差点沒把茶喷出来, 你怎么会有這种想法,在泰国呆惯了吧,還是他对你动手动脚,這样說你老板,不怕我告发你? Davis摆摆手,牧到现在還沒结婚,我跟了他半年多,他真的是不近女色,生活单调得很,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我跟了几個CEO,不是跟秘书就是和客户,特别是一出国就更管不住了,反正私生活不是一般的乱。集团高管基本都是二婚的,你知道总裁去给高级副总裁主婚怎么說的,希望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主婚。都主持三次了。 我笑笑說,男人這么八卦可不好?davis笑了,就跟你聊聊,你不是他同学嘛,我听說,牧他之前有一個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后来不知怎么断了,牧一直放不下,所以迟迟未婚,你应该也认识他之前的女朋友吧?反正我觉得他和现在他女朋友不是特别好,要不丹她一天到晚问我牧的行程,如果感情到份上了,丹還需要问我嗎? 我不语。Davis突然一本正经的說,我真有一事想听取你的意见,我和我女友,从高中恋爱到现在,可以說身体和事业是一起成长的,前两年我在泰国分公司呆着,女友有一男人追,两人发生過关系,现在我回来了,女友让我原谅她,我好不容易回国内,我也想结婚了,你說這個时候我們合适结婚嗎? 我說,你還爱她嗎?davis說,应该還爱吧,已经变成责任了,亲人的味道多点。 我說,還是慎重考虑下吧,用婚姻来挽救一场感情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