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闯姜宅 作者:未知 照片散了一地,全是牧在巴黎的。挨打时的,大片血迹布满了白色衬衣,尤其左胸心脏的位置;受伤后的,从头到胸都绑着绷带。 相片黑白的彩色的都有,触目惊心! 我的眼泪不能自控的往外涌,谁又能知道他心脏周围布满太阳年轮似的伤痕呢?今年已反复发炎几次,稍有不慎,真的会要了他的命。 牧爸爸缓缓向前,捡起地上的照片,眼睛死死的盯着威:“你說,你把我儿子怎么啦?把我儿子怎么啦?“ 威鹰隼似的眼眸危险眯着,瞪着紧张不安的牧父亲:“沒把他怎么着,就像你刚才失控打人的时候一样,姜一牧被我兄弟失手打断几根肋骨而已。“ “你居然敢打我儿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牧父亲眼露凶光,歇斯底裡的喊着挥动尺子冲上来想抽我們,灿两手死死的抱住他爸爸的腰。威无所畏惧的上前两步盯着牧父亲,夺下他手中的长尺子。 如此情形,高分贝癫狂的争执,轩妈妈扶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牧妈妈,灿扯着他愤怒得发抖的爸爸,轩害怕的紧紧搂住全身发抖的我,小脸蛋吓得惨白。 看着牧的照片,我头脑一片空白。心疼牧受到的伤害,也心疼轩這样的生长氛围。 威黑着脸转身对着灿說:“姜一灿,叫你爱人把孩子带走,孩子是无辜的。這种打打闹闹的场面对孩子留下的只有伤害和阴影。” 轩妈妈走上前去牵轩的手,轩慢慢松开我,认真的說:“阿姨,轩儿真的沒有撒谎,我真的看到你的照片了。“ 我捏捏他的小脸蛋,忍着手臂的疼痛,笑着对他說:“嗯,我相信你沒有撒谎,是個诚实的孩子。” 轩摸了摸我的手臂:“阿姨,很疼吧,我上楼去拿药给你。“ 轩儿妈妈一脸不悦,冷冷的扫過我,牵着轩准备离开主厅。 眼神虽冷,但我心内疚。如果不是我和威突然到访,轩也不会看到大人這么不堪的一幕,他還那么小。 威眼神凛然看着灿和他爱人:“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和這种性格火爆古怪,喜怒无常的爷爷奶奶分开住,不能让孩子在這种恶劣的环境下成长,百害无一利。“ 灿的爱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威,尔后投到灿的脸上。灿脸露难色。 牧父亲听到威此话,奋力挣脱灿,气愤的往前冲,口中囔囔:“你们心肠這么毒,不仅殴打我儿子,還离间我們父子关系,爷孙关系,我替你父亲教训教训你。“ 灿赶紧重新抱住他父亲的腰,阻止他向前,也忍不住的大声喊道:“阿爸,你能消停一下嗎,你不觉得你平时对轩儿太凶了嗎?他才6岁而已,他只是一個孩子。如果刚才不是尘姐帮轩儿挡住,這伤至少又要一個月才能好。“ 轩妈妈眼圈一红,掉下眼泪,牵着轩上了楼梯,听到楼上门大力关上的声音。 牧父亲似乎屏蔽了任何人說的话,還想往前冲,嘴裡還在骂骂咧咧:“我今天就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打死這個混混和妖精。“ 牧妈妈颤颤悠悠的拿着牧受伤的照片,对着我和威磕了三個响头,嚎啕大哭起来:“求求你,放了牧,放了我們姜家吧。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他是我心肝儿子,从小到大,一根指头我也不舍得打,你们怎么能下得了如此重手?” 威脸色一变,眸底危险的信息立即涌现。用他从牧父亲的手裡抢過来的尺子,用力的甩在茶几上,茶几上摆放的一套茶具和各式紫砂壶,纷纷裂开,有的茶杯,被抽打得弹跳起来,尔后碎在了地板上。 霹雳啪啦的声音,继而清脆刺耳的声音,灌满了整栋楼。 威一米八多的個子,身形又挺拔健壮,大厅的主灯光照着他,英俊而冷漠的脸颊笼罩在若隐若现的光晕中,透着令人心颤的凶狠之势。 威用尺子指着牧父母:“姜一牧是你们的心肝儿子,尘儿就不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嗎?我們又何尝舍得动她一根指头。你们当初又怎么能這么狠心推她下楼梯,况且她還怀着你们姜家的孩子?你们還有人性嗎?今天你们明明看到她抱着姜轩,還用力的抽一尺子下去,是故意的吧。你们家的孩子是宝,别人家的孩子,在你们眼裡就是草嗎?” 灿见威已经出离愤怒,眼神透着噬血的光,劝道:“威哥,你息怒,你们今天来這,不是要把矛盾激化,是希望我們一起来解决問題不是嗎?” 灿把求助的眼光投向我:“尘儿姐,劝劝你哥。” 我已经完全被威出离愤怒的样子吓呆了。从小到大,三十多年,从未见到威如今天這样的失控,发這么大脾气。 我上前把威手中的尺子拿下,拉着他往沙发坐下。威大口大口的喘气,试图控制住内心的怒火。 灿也强行把牧父亲按坐在沙发上,让他先平息下情绪。 牧母亲仍跪着,我上前去扶,她大力的甩开我的手。 威冷冷的說:“她想跪就让跪吧,也该为她做過的那些亏心事赎罪。” 空气凝结,只听见牧母亲的抽泣声和牧父亲的喘气声。 平息片刻,威抬头眸底冷冽的看着牧父母:“现在的姜一牧還在巴黎的医院裡,休息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如果你们再继续折腾,那你们就等着去巴黎给姜一牧收尸去。” 威顿了顿继续道:“我也不想我們两家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但如果我還任由你们像十年以前一样随意的欺辱尘儿,我就太不是男人了。只要你们动尘儿一根毫毛,我是不会放過姜一牧的。如果你们想打击报复,出口恶气,你们只管冲我来。 “我也只会冲着姜一牧来,绝不会牵扯到家裡的小孩老人,但如果你们去骚扰我們家的老人和女人,那我也不会给你们讲什么尊老爱幼,礼义廉耻。我会比你们做得更狠更绝。我林仪威說到做到。“ 牧父亲又暴跳起来,任凭灿压也压不住,戳戳点点:“我在单位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沒见過,你以为我会怕你嗎?“ 威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你不怕是吧,好,你试试?“ 威冷漠瞥了牧父母一眼,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一串数字后,对着手机冷峻严肃的說道:“大鹏,你吩咐在巴黎的几個兄弟,给我去到姜一牧的医院,再狠狠给我揍一顿,這次不用手下留情,往死裡打。“ 我不知道威是在做戏,還是来真的?威现在的样子是我从未见過的,我无法判断威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我抓住威的手,急哭了:“哥哥,你不可以這样,你不能這么对待牧。你這样他会死的,他的心脏周围一直都反复发炎,经不起這种折腾。“ 我抢過威的手机,拨通大鹏电话:”大鹏哥,你不许再动姜一牧一根毫毛,否则,我這辈子都恨你。“ 牧母亲哭得更加大声:“如果牧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老头子,你就不能为了儿子忍忍嗎?” “忍個屁呀?我這辈子忍谁了嗎?還要像他们俩低头。做梦!”牧父亲一脸的躁怒。 灿眼眶也红了:“爸爸,为什么每次遇到問題的时候,你总是通過大发脾气,摔东西打孩子来解决,你這是解决問題嗎?你這是发泄而已。你就不能坐下来解决問題嗎?现在哥哥還在他手上,你意气用事,你就不担心哥哥的安危嗎?” 牧妈妈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生意嘶哑:“老头子呀,现在牧的安全最重要,如果儿子命沒了,你這么折腾有用嗎?你不忍,我這辈子也不忍你了。明天我就到兴宁庙裡去住。” “如果我的儿子命沒了,我就要他一命抵一命。”牧父亲咬牙切齿,丝毫不肯退让和妥协。 牧母亲生意嘶哑:“一命抵一命有什么用,你還是换不回我的儿子。你這個老头太狠心了,凡事都不愿意妥协,非要争個鱼死網破。当年如果你沒有反对牧他们俩,现在孙子都十岁了。现在大儿子孤苦伶仃一個人,迟迟沒有结婚,你逼他有用嗎?况且现在牧在国外深受重伤,你不心疼嗎?那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如果牧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我這辈子受够你了,我不想再受你的气了,你這個死老头。” 說完牧母亲冲上去,用力的捶打他父亲。牧父亲反手一推,牧母亲后仰倒地。 灿不得不松开他父亲,抱住了他母亲:“阿妈,你别這样,你先冷静一下。” 看着他们一家人厮打在一起,我的心无比的悲凉。 灿年前去韶关的时候,他曾說過,每年都要来一次這样的家庭冲突,我以为只是我见過的歇斯底裡的吵假而已。沒想到会剧烈到這种程度。 牧对這种场景应该也是深恶痛疾的。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看到爸爸妈妈相亲相爱。而最残酷的场景,应该就是看到父母如此丧失理智的厮打在一起吧。這是我无法想象的场景,在牧家却是常态。 灿泪流满面的跪在父母面前:“阿爸阿妈,求求你们,消停一下,行嗎?再這样下去,我现在收拾行李明天到巴黎给哥哥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