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撤撤撤撤退
用尽圣力的圣铳修士与最后的第三防线的士兵轮换着,面对侧面的铳阵也变成了面对正面。
原先稳步推进的莱亚大剑士们眼见红衣骑士与敕令骑士纷纷落败,早就乱了手脚。
尤其是当他们跨過了那些炮击标记物时,来自圣联的炮击更是准的出奇。
不仅精准打垮了他们的投石车,也在密集的方阵中砸出了一道道涟漪。
尤其是那些炮手,更是对准了那些塔盾守卫射击。
动辄便能看到,门板大的塔盾震响,一名肥壮塔盾守卫凌空飞起,被沉重的盾牌压在身下。
于此同时,一杆杆发條铳从前排士兵的肩膀上伸出,将瞄具对准了远处的一长排密集的步兵阵列。
以前后二十人为一组,队列以目不暇接的速度转轮般齐射。
每次射击,每個人都能看到数名身侧的战友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哪怕是穿着双层重甲的高阶步战骑士都不例外。
被铅子击中胸口的瞬间,他便口吐鲜血,摸着胸甲上的小洞缓缓摔倒。
惨叫声,杂乱的脚步声,远处战马马蹄的轰轰声,急促的鼓点声……
土腥味、花香味、铁锈味、屎尿齐出时的恶臭味、队友呼出的口臭与身上的汗臭味……
无数观感都在心跳加速中不断放大,有些人更是愣住走不动了。
要不是還有僧侣不断施展神术,将激励士气与平复恐惧的神术落下,估计他们還沒接战就逃跑了。
原先還算齐整的队形,在三四轮齐射后,就变成了犬牙交错的形状。
只是沒等他们反应過来,居然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那些野狼修士,居然离开阵地,主动朝着他们发起了冲击。
如果放在以前,他们必要嘲笑這些士兵的不自量力,可现在他们却感到了一阵难以自抑的恐惧。
“纵览当今世界裡,何人能与其相比……唯我一列又一列,神圣联盟救世军……””
本来是轻快的小曲,伴随着鼓点和踏步,音调与氛围仿佛越来越沉重。
大剑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两侧的铅子還在不断射入阵中,可他们沒有心情去管。
他们只是怒吼着,大叫着,试图在越来越近的野狼修士们面前恢复阵形。
“冲锋!”
“为了自由!”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金属的摩擦声猛然加剧,野狼军仿佛一道城墙迎面扑来。
顾不得整肃队形,国土佣仆与大剑士们只好压上。
而在十米左右的位置,却见野狼军中忽然吹来一阵带着冰刺的寒风。
在這寒风中,神术与跃起的狼影同时出现,仿佛来到了寒冷的飞天大草。
甫一接战,国土佣仆们在连番打击下,居然也只是保持均势。
然而圣联军队步步紧逼,却是硬生生将国土佣仆们推出去三五十米才返回。
国土佣仆们本该追击的。
但看到撤回的敕令骑士和红衣骑士,以及那伫立的大炮,還是選擇了违背方阵长的命令。
“撤退!”
望着离去的莱亚军队,野狼修士们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同时仰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嗥。
小哈特更是兴奋地满地乱跑,因为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从上午打到下午的莱亚军队正在撤离战场。
当然這不是逃跑,而是要在附近扎营了。
接下来還有的打!
但小哈特相信,他们一定会赢,因为這是一场耐久战,冕下說了時間在他们這边。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崇信战团就要来支援了!
胜利近在眼前!夏绿城近在眼前!
“胜利了,我們胜利了!”
…………
“撤退?”响彻了瑞德韦恩庄园的莱亚语叫喊,在战后又以诺恩语响彻在這顶小帐篷内。
火炉熊熊燃烧着,兵团长们与随军牧师都聚集在长桌前,不可置信地望着杰什卡。
“這不是還能打嗎?”
“我們今天明明打退了他们,只要等崇信战团来就好了。”
兵团长们七嘴八舌地說着,杰什卡则是沉默地一言不发。
反倒是军团文书苦笑一声:“崇信战团可能不会来了?”
“凭什么?”這次不仅仅是小哈特,就连其余几名兵团长都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
杰什卡阴沉着脸,扫视了他们一眼:“因为這是一個陷阱。”
“陷阱?”
“根据卫道士以及游骑兵的侦查,后方的参谋部计算后认为,敌军人数远超三万。”
小哈特愣住了,但他立刻开口反问:“为什么会远超三万?這些不上战场的参谋僧侣,会不会是算错了?”
贝尔纳多站了出来,向来和善待人的他此时却是无比严肃:“并非算错,根据粮草、军旗、舌头等消息得出的真实结果。
福音庭的枢密僧侣已经询问過法兰方向,但对方遮遮掩掩,似乎不愿透露。
好在风车地的阿尔芒阁下传来消息,他說:
在圣孙冕下登上圣联教皇之位时,圣座城的假教皇被吉尼吉斯說动了,正式决定发起屮字军。
而从目前搜集到的情报来看,這一次的屮字军规模超乎想象的庞大。
我知道诸位打到這裡付出了很多,可崇信战团在锡匠渡遭遇了近两万非欧斯拉家族的士兵。
如果继续打下去,說不定就要被超過六万军队包围,這不是一万打三万的战争,而是一万对六万的战争。
形势发生了变化,战略自然要调整。
我們必须与他们汇合,然后返回肯克镇布防。”
贝尔纳多分析完局势,帐篷内一片安静。
从军团文书到随军僧侣,从兵团长到勤务长脸色都是相当难看。
他们辛辛苦苦打到這裡,眼看着就要收复夏绿城了,却要改变计划叫他们返回?!
刚打完马伦坡之战,以他们的实力,应该轻松夺下夏绿城,然后轻松横推帝国才对啊。
到时候,他们這些野狼修士,不仅能得到公民权,更是能過上堪比贵族的好生活才对啊。
怎么又要打?怎么還要打?
“敌军的力量依旧强大,靠一次两次会战与进攻就胜利,可能嗎?”角落裡,随军牧师穆迪埃终于发话了。
“咱们四年就做了人家一百年的事,還能四年就推了人家一千年的基业嗎?”
穆迪埃弹了弹烟斗:“我早就想說了,军中总是有人盲目认为,哎呀,我們能打赢敕令连,能快速结束這场战斗啦!
能嗎?嗯?回答我!看着我的眼睛!
我們是比以前强了,可面对帝国,我們仍然是孩子。
只不過我們手中有宝剑,而且還在快速长大。
我們只是预期比帝国强,从来不是现在比帝国强,不要犯了冒进的错误啊。”
众多兵团长都沉默不语起来。
战争這么残酷,除了那些战斗爽的疯子,谁愿意一直打下去呢?
可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啊,明明赢了,却要撤退。
直到這时,兵团长们才隐隐理解了军校裡關於战略与战术的讨论。
“我最后重复一遍,不管僧侣有沒有算错,這是冕下的命令。”杰什卡同样感到可惜,可仍旧選擇执行。
多少次了,霍恩在建军之初就屡次强调战争修士以服从为天职。
况且不像帝国将军的一把抓,圣联军队的指挥运营权力是分散的。
财政权掌握在军团文书手中,生活、思想与对外交流被随军牧师所控制。
他的权力,只有训练、作战和服从命令。
深吸一口气,杰什卡总结道:“這两天,我們杀伤了他们至少两千多,有将近一成的折损。
尤其是他们的红衣骑士,被我們重创,這两天都不肯上场。
再怎么着,他们都得缓上两三天恢复士气,這就是我們离开的时机。
你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告知士兵们這一切,并且维护好士气。
冕下說了,時間在我們這边,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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