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第 292 章
…………
脑子在剧烈地抽痛,像是有尖刀将其撕裂在裡面硬生生地搅动。
张口想說话,喉咙却像是焦枯的牛皮,渗出漏风的风箱般的喘息,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脚似乎都不属于自己,一阵阵的疼痛和麻痹感从神经不断传递過来,偏生却无法动弹分毫。
眩晕的脑子,堵塞的胸口,被扼住的喉咙,几欲令人作呕。
好半晌的功夫,他才拼命将似有千钧重的眼皮睁开一條缝。
就连那一根根极细的睫毛在這一刻都沉重如山,仅仅只是睁眼這一個对常人来說微不足道的动作就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刚一睁开,陡然刺下来的阳光刺得他头晕目眩,艾伦只觉得眼裡一道道白光乱闪,几乎又要昏過去。
但是很快的,那刺眼的光就被挡住了,一個人影扑過来,挡在他身前。
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辨认出一個人形的影子,以及天花板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初醒,還是刚才眼睛被光刺痛的缘故。
看不清俯身下来的那個人的脸,只听见那個人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艾伦!艾伦——叫医师過来!艾伦醒了!!!”
那激动的大吼声震耳欲聋,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小声点,三笠。
他迷迷糊糊中在心底抱怨着。
你声音大得我耳朵都疼了。
他在恍惚中這么想着,伴随着耳边那一声声对自己名字的喊声又陷入黑暗之中。
………………
他再一次醒過来的时候,情况要好了很多,虽然身体還是非常沉重不能自由活动,但是脑子不会刀劈似的钝痛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
黑暗中,总是有人在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逼得他不得不再一次勉强自己醒過来。
刚勉强眨了眨眼,啪嗒,一滴水掉在他脸上。
“艾伦,艾伦……”
有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喊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显然已经喊了很长的時間。
他微微睁眼,视线仍旧有些模糊,可是能感觉那像是雨点般簌簌掉下来的眼泪。
“艾伦……”
三笠沙哑的声音裡,带着明显哽咽的痕迹。
三笠在哭嗎?
脑子還有些昏沉的艾伦费劲地想着。
为什么?
“终于……艾伦……太好了,终于……”
又一個熟悉的声音响起,同样带着浓厚的鼻音和哭腔,說话的人此刻已语无伦次,只是不断重复着终于這個词汇。
阿尔敏……
艾伦费劲地眨了眨眼,想让模糊的视线清晰一些,弄清楚眼前的情况。
等终于能看清人影的时候,映入他眼中的是黑发好友再熟悉不過的秀美面容,只是此刻這张脸消瘦得厉害,两颊几乎都陷了下去,下巴尖尖的。
眼底下深深的黑青色让三笠越发显得憔悴,那模样显然已经很长時間不曾好好休息過。
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因为脸颊消瘦越发显得大的漆黑色的眼满含泪水,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而三笠的身边,是一边哭一边笑一边還拼命擦着满脸湿哒哒的泪痕的阿尔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艾伦费劲地集中因为疼痛而涣散的神经,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
嗯……
他和兵长偷偷离开雷伊斯城,這件事他有告诉過三笠。
他想要找到艾连。
……
对了,他想起来了。
他找到了艾连,而艾连說,只要自己能战胜他就放弃仇恨。
那個时候,他发狠地化身成了巨人想要拼一场……
再后来…………
记忆在他化身巨人之后就完全中断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点印象都沒有。
为什么他现在会躺在這裡?
三笠和阿尔敏为什么在這裡?
他们在哭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沉重乏力得动弹不得?
艾连怎么样了?
那场战斗他到底是输還是赢——
头痛欲裂中,艾伦努力张嘴把三笠喂過来的盐水吞咽下去,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拼命回忆着自己能够想起来的那些事情,张开口,用许久不用而嘶哑得可怕的声音慢慢地向身边的两人询问了起来。
“你不记得了嗎?艾伦。”
三笠只顾着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掉眼泪,一声不吭,所以回答他的是一开始又哭又笑像是发神经一般此刻终于平静了几分的阿尔敏。
“其实具体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我們赶過去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昏迷在那裡,旁边還有你巨人化的残骸。”
“埃尔文团长他们搜查了那裡,发现附近的裂谷裡面有很多人生活過的痕迹,但是那些人都突然离开了,埃尔文团长追查了很长時間也沒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迹,就好像是集体突然消失了一样。”
…………消失?
艾伦胸口一紧。
【若你胜,我放弃复仇,带着我一族永远消失在人类眼前。】
也就是說……那一场战斗是他赢了,所以艾连带着那些【战士】离开了?
沒有注意到艾伦突然一变的脸色,阿尔敏继续說下去。
“据韩吉分队长判断,那裡应该是能够自我巨兽人化的那些人居住的地方。”
“在那之后,像亚妮、贝特霍尔德那些能化身的人再也沒有出现過,而我們花费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将雷伊斯王故意制造的怪物清理掉……”
“等一下。”
阿尔敏說的话裡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复杂让艾伦一時間消化不過来,但是他却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那之后’?‘一年’?”他惊愕地看着阿尔敏,還有三笠,“你是說……不,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三笠和阿尔敏对视了一眼。
“一年。”
紧握着艾伦的手不肯放手的黑发少年注视着艾伦,漆黑色的瞳孔微微颤动着。
“你昏迷了整整一年,艾伦,我……”
他张了张嘴,才說了一句话,就又哽咽得說不出话来,只是紧握着艾伦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漆黑色的柔软发丝散落下来掩盖住三笠的脸,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压抑地微微耸动着,艾伦感到自己的手背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一年……”
艾伦喃喃地重复着這個词,思绪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以为不過睡了一觉的一時間,竟是一下就過去了整整一年。
而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整個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连离去。
【战士】一族全部消失。
失控的巨兽人被全部歼灭。
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人类走向了新的篇章。
…………
绿瞳的少年茫然地环顾了一周,這是一個雪白得一尘不染的房间,无论是天花板還是墙壁,或是他身上的被单,以及家具桌柜,都是雪白的。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迷茫从三笠和阿尔敏的身上掠過,又从几個女性的医护人员身上扫過。
然后,他一下子反应了過来。
“兵长……利威尔兵长呢?”
从醒来开始就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還有不安稳的感觉。
陡然间发现那個已经习惯性想要依赖的身影不存在于這裡,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不在這裡嗎?”
艾伦急切地想要知道利威尔兵长在哪裡,沒有注意到三笠攥着他的那只手在他发问的一瞬间突然轻微地抖了一下。
阿尔敏的声音一窒,然而很快哈哈笑了两下。
“利威尔兵长他……”
他才說了半句,就被人突然打断。
“利威尔被埃尔文强制命令出去清理剩余的巨兽人了哦~”
本就是虚掩着的门咯吱一下被用力推开,笑眯眯的韩吉干脆地打断了阿尔敏的话。
她快步走過来,上下打量了望着她的艾伦好一会儿。
“你可算是醒過来了,真是太不容易了。虽然医师說你早晚会醒過来,但是這么长時間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的。”
她微微俯身,凑近凝视着艾伦,笑嘻嘻地說。
“王位空虚等待了足足一年的時間,就等着我們沉睡的王子醒来呐。”
听闻利威尔兵长不在,陡然有些失落的艾伦看了笑眯眯的韩吉一眼,向后靠去,头枕在床头有些疲惫地微微垂眼。
醒過来說了那么一大堆话,又听见了一堆让他還不能消化的事情,他的精神已经很差了。
眼见他這副疲惫的模样,韩吉很善解人意地沒有继续說话。
“大病初愈,還是先好好休息吧,艾伦。”
仍旧是不变的一头乱发的女性分队长說着,一边看着三笠扶着艾伦躺下去,一边对阿尔敏使了個眼色,然后走了出去。
她带来的几個医师已经纷纷上前,有條不紊地开始检查少年的身体。
阿尔敏回头看了看一脸疲惫躺下去静养的艾伦,快步跟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你刚才都說了什么?”
“……我只是說了巨兽人的事情。”
“那就好,阿尔敏,你要明白,不该說的不要乱說,那是为了艾伦好。”
“…………”
看着沉默不语的阿尔敏,韩吉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疲惫之意。
“等艾伦的身体养好,最迟一個月,他就会登上王位成为人类的国王。”
她這么說着,语气也却有些沉重。
“你想让這件事情节外生枝嗎?”
“……我知道了。”
韩吉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這才抬脚离开。
她脸上似乎是笑嘻嘻的,可是乱糟糟的额发从她侧颊散落下来,形成的阴影将她的眼笼罩在黑暗之中,渗出几分阴郁之色。
她的脚步匆匆,像是想要尽快赶去什么地方一样,但离开的脚步声却莫名给人一种沉重感。
雪白而一尘不染的房间,少年静静地躺在洁白而宽大的床上,数十個医师和女性医护围着他转来转去,忙碌不已。
黑发的少年坐在床边,用力地握紧他的手,低着头,一言不发。
艾伦看似是因为疲惫在闭目静养,可是這一刻,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用他胜過普通人的敏锐听觉倾听着房间外面阿尔敏和韩吉若有若无的对话,直至韩吉离开的脚步声传来。
在他急切地想要向韩吉询问利威尔的去处的时候,三笠用力地按了按他的掌心,更是不着痕迹地在他手心裡写下了‘别问’两個字。
還有阿尔敏,在跟着韩吉离开房间之前也深深地朝他看了一眼,目光向他传递让他忍耐的意味。
一年后醒来,他对当前的状况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依靠的,仍旧只有最初的两位好友。
三笠永远都会站在他這一边。
而阿尔敏也不可能再有背叛他的理由。
他们是他现在最能够信任的人。
………………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身体也在一天天的好转,医师们依然围着他团团转。
韩吉时常会来看他,偶尔也会带人来,每個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尊敬之极,他所說的每個要求都会最大限度的被满足。
他的一句话,所有人都会服从,看起来就像是他已经是王了一般。
艾伦却是心裡清楚。
表面上看所有人似乎都把他高高在上地供了起来,但是实际上他却沒有任何自主的能力。
房间门口被所谓保护他的侍卫严密地看守着,每隔一定時間,就会有一队士兵巡查来回,禁止他人随意靠近房间。
他试探着要求外出,却每次都被医师以会让身体不适的理由劝回去。
而且,不只是他,三笠和阿尔敏似乎都被严密地监控着,虽然一直守在他身边和他谈笑,却只是和他說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顶多提一下清扫剩余漏網的巨兽人的事情。
艾伦隐约察觉這個屋子裡大概有人在监视着,让三笠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和自己交谈。
随着他的身体好转,除了韩吉,埃尔文,法奇拉也陆续来過,告诉他要好好静养,并且希望他在身体好之后就立刻举行盛大的登基仪式,坐上王位成为人类之王。
艾伦对此含糊了過去,沒有立刻答应,也沒有拒绝。
而当他向埃尔文问起利威尔兵长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埃尔文只是笑了笑,說很快就回来,让他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养好身体。
那些医师给他吃的药,他估计有着昏睡的成分。
有时候昏昏沉沉半醒半睡中,隐约会听到身边有人在說话,似乎是埃尔文的声音,也像是韩吉的声音。
“利威尔……”
“……不能,他是……”
“瞒着……”
“………………迟早…………”
那话总是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他有心想要装睡,可是每次都被盯着確認吃下药让他有心无力。
而清醒的时候,三笠和阿尔敏守在他身边,目光看着他,欲言又止,神色隐忍,似乎努力想要暗示他什么,却又不能說出口。
所有人都在隐瞒他一件事。
而這件事和利威尔兵长有关系。
這是艾伦最终得出的结论。
他们到底想隐瞒他什么?
利威尔兵长又到底在哪裡?
………………
就這样過了十几天,艾伦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在那些医师诊查的时候他仍旧装作很难活动的样子。
差不多该行动了,不能再這样被人当猴子耍了。
過了正午,艾伦快要吃完饭的时候,韩吉又来了。
从一开始只能吃点流食,到了现在已经可以吃肉食补充体力了。
韩吉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艾伦就正在用刀叉切开最后一点牛排肉塞进嘴裡。
“味道如何?”
她笑着问。
“不错。”
“那当然,那可是据說只用酒和果子饲养的超级贵的肉牛的肉排啊,连我都沒有资格享受的高级牛肉,也就你……”
韩吉嘀嘀咕咕的话還沒說完,突然啪嗒一声,食盘整個儿摔在地上,绿瞳的少年一转身从床上摔下来,一手扣紧喉咙,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嘴角渗出血来。
有毒?!
第一反应就是食物被人下毒的韩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抱起摔下地的艾伦,看着他嘴角咳出的血顿时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一转头,就要冲着门口高喊出声——
冰冷的金属在她即将高喊出声的前一秒陡然横在她的喉咙前。
刚才還一脸痛苦的少年呸的吐出一口血,那是他咬破嘴唇渗出的血,一双彷如碧绿冷谭湖水的瞳孔用森冷的目光地盯着她,艾伦手中刚才還在切开牛排的餐刀紧紧地勒住了她的喉咙。
“带我去见利威尔兵长。”
少年握紧手中的小刀盯着韩吉,声音很轻,也很冷静。
他這一刻看起来冷静得可怕,闪动着寒光的碧绿色瞳孔像是叼着猎物喉咙的野兽的眼。
韩吉怔怔地看着艾伦发呆。
少年的眼带着一分狠意死死地盯着她,闪动着野兽般危险的光芒。
她突然起来笑出声来。
“啊啊,我就知道。”
她一边呵呵笑出声一边一脸无奈地摇头,完全不顾那把勒在她喉咙上的刀锋。
“我就知道会這样。”
她一边這么嘀咕着,一边站起身来。
這一刻,她身上好像卸下了一份重担,整個人看起来都轻松了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我带你去见利威尔。”
她說。
………………
滴答,漆黑的地方,那是水滴滴落在潮湿的石板地上的响声。
爬着青苔的墙壁上,满是油污的油灯裡火焰在闪动着,用微弱的光照亮着這個漆黑的地方。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沉闷阴郁,令人作呕。
细长的长廊,沉重的脚步声在其中回响。
一盏提灯在前面,被走在前面带路的女性分队长拎在手中。
那光多少驱散了一点這個地方莫名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来這种地方?
艾伦紧跟在韩吉身后,困惑地打量着四周。
這個地方分明是……
啪嗒,韩吉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她抬手将手中的提灯放在墙壁上的挂钩上,然后回過身来。
她的眼定定地注视的艾伦,厚厚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此刻她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她的镜片在微弱灯光下反射過一道亮光。
在艾伦還沒开口說话询问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将艾伦抓過来,用力一推。
毫无防备的艾伦一個踉跄,一下被她推着拐进了旁边的拐角裡,后背重重地撞在一個铁栏上发出哗啦一声重响。
一阵剧痛沿着被狠狠撞上的脊椎骨袭来。
“你做什么?!”
韩吉沒有回答艾伦的怒吼,她只是定定地站在那裡,面无表情,厚厚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弧光,目光定定地看着艾伦,那目光让人从心底发寒。
不,她看的并不是艾伦。
她看着的是艾伦的方向,确切的說,是艾伦的身后,那個撞上的铁栏杆之后。
莫名的,艾伦的胸口紧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這种地方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氛,還是被对面韩吉分队长阴郁的神色所感染。
他只是觉得突然间整個人都沉重了起来,胸口闷得让他喘不過气来。
脑中模模糊糊有着一個念头,却又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想……
生怕一想,那可怕的念头就成了真。
…………
哗啦,几声金属撞击发出的响声。
那是铁链在石头地板上摩擦滑动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和自身彼此撞击的响声。
艾伦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会的。
他在心底反复說着這三個字。
不会的。
那不可能……
几乎是屏住呼吸,胸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過气,少年僵硬着身体一点一点地转過身来。
墙壁上微弱的油灯灯光落下来,照在他微微发白的脸颊上。
漆黑的地牢中,少年碧绿色的瞳孔陡然收缩成一個针孔。
在转過身的這一刻,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漆黑的铁栏之后,光线微弱的地牢之中,男人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石床上。
深褐色的瞳孔,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的冰冷,毫无感情地和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对视。
粗重的锁链牢牢锁住了男人的双手,拷在他脚上的粗大漆黑锁链沒入石床深处。
黑暗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男人安静地坐着,被拷着沉重铁烤的右手以随意的姿势搭在踩在床沿的右腿上。
下巴压在手臂上,掩住男人下半边脸,细碎的额发如锐利的刀刃散落在男人脸上,将男人的眼窝整個儿陷入黑暗之中。
狭长的眼渗着微微的寒光,从碎发的阴影裡透出来注视着艾伦。
那简直就像是一只被枷锁铁链锁住的可怕野兽安静地潜伏在黑暗之中用危险得令人心惊胆战的目光注视着猎物——
“半年前,你昏睡的时候,经過最高法院和行政院的一同审议,判决利威尔罪名成立,收押入牢。”
韩吉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步一步,走到在這一刻整個人如坠冰窖的艾伦身边。
她的声音在這一刻冷硬得可怕。
“罪名——意图杀害新王艾伦.耶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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