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计惊艳六年 作者:何时秋风悲画扇 這人听到当今天子问自己,抬头看了一眼李凤梧。 李凤梧笑眯眯的,“告诉官家,你是何人,因何事出现在這裡。” 這人脸色顿时刷白,筛糠的腿几乎有些站不住,低声对官家讷讷的道:“回……回……官家……的话……” 李凤梧咳嗽一声,“你好好說话,若是能将功赎罪,還能留得性命。” 那人闻言自己還有活命的机会,心中顿时狂喜,說话便顺畅了许多:“回官家的话,小人乃原秀州一县衙主簿,姓李名博美,祖籍乃相州汤阴,李家庶子,因在前些年勾结北伐后流串到盐官镇附近一带的金人流寇,被李少监扣拿。” 這话一出。 蒋芾、张杓两人還有些茫然。 就是汤思退,也暂时觉得莫名其妙,搞不清楚状况。 赵惇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于想起来這個人是谁了。 当初在盐官镇,自己想要杀死赵愭,利用了隆兴北伐后游荡在境内的金国细作高手,就是让李凤娘娘家人,一個李家庶子,在秀州某個县衙当主簿的人去办的。 沒想到他竟然被李凤梧控制了! 当时姜庆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這個人出游的时候,被大虫拖进了山裡么,怎的却在李凤梧手上? 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又出现了? 一個人,還是個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从大虫手上逃過一劫?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赵恺却恍然大悟,终于想了起来。 于是咧嘴笑了笑。 李博美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当初盐官镇事情后,李凤梧便让东方秦川去办了這件事,为了迷惑赵惇,甚至让东方秦川假扮成大虫,将李博美掠进山裡。 之后便一直交给李凤梧控制着,放在临安周边的地方。 這個人包括這件事,自己都差点忘了。 沒想到李凤梧竟然還记着,而且今日将這個人拿了出来! 李凤梧的眼光,竟然已远见至此! 凤瞻,你果然是我今生仅见的人才! 谁能想到,過去了好几年的事情,竟然還被他藏着,而且成为了掀翻赵惇的强力一招! 父皇說的沒错。 李凤梧就是大宋雏凤! 当然,如今的他已不再是雏凤。 而是一只真真正正展翅的成年神凤! 凤瞻之字,真如其人。 听到李博美的话,对此事最为了解的谢盛堂心裡一咯噔,暗赞了一句,李凤梧好大的手笔,布了好大一盘棋。 更沒想到,他竟然在盐官镇就开始布局。 有些怜悯赵惇了。 恐怕他今日的储君之位,還真的要被李凤梧的翅膀给扇跑了——谢盛堂也清楚李凤梧的行事,绝不会仅有這么一個李博美他就会贸然出招。 肯定還有更强力的后手,這個李博美說不准還只是個开胃菜。 赵昚也是真正的震惊到了。 盐官镇,李家庶子,金人细作。 赵昚很自然的想到了当初那件事,自己也给李凤梧說過,這件事不能提。 难怪李凤梧要让李博美坐轿进大内,還笼了個布袋子。 就是不让更多人知晓。 而且李博美现在說的话,也沒有明确指向赵惇。 但是经历過那件事的人,包括赵恺和谢盛堂,都清楚,這個人就是指证赵惇意图谋杀兄长赵愭的最有力的的人证。 所以赵昚清楚,李凤梧拿出這個人,很可能并不是想用盐官镇的事情来发难,這极有可能是他下一步计划的一個引子。 或者說,只是用這個人来提醒自己,自己将要立的储君是個什么人。 這一点赵昚心裡清楚。 在确定要立赵惇的时候,赵昚就想起過這件事,也想起過他在建康刺杀李凤梧的事情,只是着实沒想到,西湖畔的刺杀,竟然也有可能是三儿子赵惇干的。 两次刺杀李凤梧,一次意图谋杀长兄赵愭。 赵昚不得不开始思考一下,赵惇真的适合储君么? 而這,恐怕就是今日李凤梧将李博美带来垂拱殿的目的:只要自己犹豫,赵惇近期就不能入主东宫,而這個事情也将一直如狗屎一般难受着。 很可能最终会影响到立储人选的确定。 赵惇因为這件事被自己看轻,那么,储君的最后人选,也是最佳人选,当然是那個在隆兴北伐裡立下赫赫战功,又有大宋雏凤李凤梧辅佐的庆郡王赵恺! 這样一来,李凤梧就成功了。 赵昚确实震惊李博美的出现。 但是赵昚最震惊的不是這個人還活着。 而是李凤梧的远见和策略。 作为当今大宋的天子,他自认自己的眼光已经看的够远,可此刻和李凤梧比起来,似乎依然不及……這货布局之早,简直匪夷所思。 谁能想到,隆兴二年的事情,這货就布局等待着今日。 六年的時間啊! 而且這货似乎料定了最终的立储人选,会在赵惇和赵恺之间一般,而且還是赵惇赢面巨大的情况——這一手本来就是对付赵惇的,对赵愭沒有丝毫用。 這样的李凤梧,着实有些可怕。 得到這样一個谋臣的自己,又或者是赵恺,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赵昚知道,对于自己,是幸运。 因为自己能掌控李凤梧,因为李凤梧也对自己忠心耿耿,他多次将把柄送到自己手上——這就是最大的证明。 但对于赵恺而言,却不见得是幸运。 如果赵恺成为储君,他未来登基后,能掌控得了如此惊艳的李凤梧? 如此的李凤梧,会不会成长为另外一個秦桧? 赵昚不得而知。 汤思退,当年盐官镇事件他并沒有参与,但他知道。 此刻终于醒悟過来。 叹了口气,李凤梧這一招确实够狠。 但心中并沒有绝望。 官家绝对不会允许這件事被重新揭开,所以接下来這個李博美不会再有說话的机会,而且李凤梧也不敢让李博美說出更多。 因为這涉及到天家脸面。 赵惇并不是沒有机会,只要度過這一关,就算今天不能立储,他依然有着巨大的优势。 毕竟现在朝堂的人心在恭王赵惇這一边。 可是心中也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