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认同 作者:沐轶 杜文浩苦笑,如果不能說服钱不收,以后他们给病人看病,還会這样处理伤口,還会引起伤口化脓,病人還会承受這本来可以避免的痛苦。但要說服他相信自己的观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不過钱不收刚才的话提醒了他,跟他们說理既然說不通,为什么不用秘方的办法,让他们直接這么做就行了,同样可以达到目的,至于医学理论問題,先按下不說为妙。 杜文浩作出有些惭愧的样子,叹了口气:“好吧,神医信守诺言,叫我一声师父,我這师父总的有点东西教你才好,我就把我治疗刘捕快伤口不化脓的经方教你吧。” 钱不收先前在五味堂见杜文浩治疗的刘捕快的伤口沒有化脓,当时就很惊讶,在他行医数十年裡,治疗创伤不计其数,伤口铁定会化脓,都是依靠后期汤药对症治疗,消除炎症,别的大夫也是這样,所以他一直以为這是治疗伤口必然的结果,想不到這次竟然看见這年轻师父处理伤口沒有化脓,非常的惊讶,深信杜文浩一定有什么秘方,他原本不指望杜文浩真会說出来,现在听杜文浩居然愿意告诉他,禁不住大喜過望,躬身拱手道:“多谢师父!师父請放心,此秘方老朽师徒三人绝不外传!” 阎妙手尽管对杜文浩一直冷嘲热讽,說话难听,除了本性张扬自大的原因外,主要還是为了维护师父钱不收的神医威严,其实他内心還是很惊诧杜文浩的医术的,刚才听钱不收說刘捕快的伤口的确沒有化脓,這让阎妙手很惊讶,這才知道杜文浩說的是真的。 此刻听杜文浩愿意說出這方子,也是惊喜交加,他精于跌打损伤,处理外伤的时候更多,伤口化脓一直是让他最头痛的事情之一,如果化脓处理不及时,往往会危及生命,不少病患就是這样死去的,阎妙手一点办法都沒有,如果能获得如何让伤口不化脓的秘方,对他来說,那简直跟修道之人得了仙桃一般。又生怕杜文浩是逗他们玩的,患得患失眼巴巴望着杜文浩,跟着连连发誓绝不外泄秘方! 憨头当然知道這秘方的重要性,跑到门口,把门关上。 杜文浩笑道:“不必如此,神医說得好,‘医乃仁术’,医术是用来治人疾病救人性命的,多一個医者知道,病患就多一個希望,所以,我這秘方你们听了可以外传,也希望你们外传。”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杜文浩這话是真是假,憨头脑袋不灵,直愣愣道:“师祖,您是怕我們嘴不严,故意這么提醒的吧?您放心……” 杜文浩摆手道:“我說的是真的,将来我有机会,也会把這方子告诉大家,甚至刊印出书,让更多的人知道。就怕人家不相信我這秘方,耽误了病人的救治。” 钱不收深深一礼:“医者父母心,师父真乃仁医!老朽真的佩服。老朽一定将這验方转告其他医者,让更多的病患受益。至于师父担心别人不信秘方一說,老朽以为,這方只要一人用了有效,自然会告诉别人,如此以往,不用多少时日,众人都会去用這药方,用了有效,便会当做经方转载抄录,一体遵行的。师父不必担心。” “這话倒也对!”与钱不收打交道這么些日子,這還是他第一次這么谦恭地和自己說话,這让杜文浩有些不自在,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說道:“這秘方有些繁琐,你们须得用心记住。” 憨头赶紧掏出一個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开,托在手裡,另一手取出一只小号狼毫,将笔尖在嘴裡舔了舔,润湿了,提笔凝神,恭恭敬敬等着杜文浩往下說。 杜文浩道:“伤口首先要清创,就是清洗创口,清创的药方是‘三黄栀银汤’,即大黄、黄芩、黄柏、栀子、银花适量,水煎后用纱布過滤,淋入伤口清洗。如果條件不许可,可以使用淡盐水,就是一盆清水,加一小勺盐。处理伤口之前,必须认真洗手,用皂角粉仔细清洗,指甲要剪短,指甲缝要彻底清洗干净,這裡是最容易滋生病菌……,這個什么邪毒的。清完手之后,要把手在消毒药水裡浸泡一盏茶的時間。浸泡的药水叫做‘苦黄蛇汤’,即苦参、黄柏、大叶桉和蛇床子,水煎后過滤即可。” 憨头傻乎乎问了句:“师祖,每日几服?” 杜文浩一愣,呵呵笑道:“這两個是外用药!用来清洗伤口和洗手的,不能内服的。” “哦,对对!徒孙我真是高兴得懵了!嘿嘿” 杜文浩又道:“除了清洗手之外,所有用于处理伤口的刀具、缝合用的针线,包扎伤口用的纱布绷带,要用高温高压设备进行消毒,当然,‘高温高压’這個词你们可能不懂,不過不要紧,我设计了一個這种装置,叫消毒高压锅,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我五味堂瞧瞧,照样子叫铁匠打造出来就行了,要注意安全,這玩意弄不好可是会爆炸伤人的。处理伤口不是特别紧急时必须穿戴专门的服装,戴上经過消毒的专用手套,未经消毒的器械等等,绝对禁止接触伤口,更不能接触内脏。上面我說的這些都能做到了,伤口一般是不会感染化脓的了。” 憨头道:“师祖,你能否示范一下,让我們瞧瞧,光這样听,還是记不太牢耶。” “行啊,什么时候遇到外伤病患,我示范给你们看。” 阎妙手陪着笑脸问:“师祖,徒孙有個問題想請教,——若是处理過的伤口再次化脓,该如何处理呢?” 杜文浩瞥了他一眼,本不想告诉他,不過他都自称徒孙了,自己這师祖跟個徒孙计较,有侍身份,再說這阎妙手擅长跌打损伤,治疗外伤机会很多,如果掌握這种知识,病人便可因此受益,所以也不必瞒他。便說道:“伤口再次化脓,只能重新清创,把死肉脓血都剔干净,就按刚才我讲的办法清洗伤口,重新上药,去腐生肌,要严格消毒,防止伤口再次感染,否则還会再次化脓的!” “明白了!多谢师祖!”阎妙手点头哈腰陪着笑,转身对钱不收道:“师父,师祖他老人家說,伤口已经化脓的,也可以用這方法处理!” 钱不收点点头,沒理他,对杜文浩拱手道:“多些师父指点。师父昨晚一夜未睡,想必累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杜文浩苦笑:“得先回去看看刘捕快的伤势,若是有病人就诊,只怕還睡不成。” “這无妨,若有病人就诊,叫他们来……” 他本說叫他们来說济世堂,但這似乎有抢人家生意之嫌,所以說了半截又打住了,叹道道:“是啊,病患就诊人多时,寝食不能那是常有的事情,沒办法啊,谁叫咱们是行医之人呢!” 杜文浩還是第一次听钱不收把自己和他归在一起,称为“咱们”,說明這神医已经认可自己的医术,而且含有关心体贴之意,心中一暖,拱手笑道:“是啊,神医也一夜沒睡,也抽空歇息歇息吧!” “嗯,請!”两人并肩出门。 身后的憨头和阎妙手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 憨头道:“师兄,昨個你诊治的那周捕快,伤口似乎也开始化脓了,我看伤势挺重的,要不要請师祖帮忙处理一下伤口?” 阎妙手摇摇头:“沒問題,我能处理。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死不了!” “难說哦!师兄,切不可掉以轻心,上回,李家媳妇跳水摔伤了大腿,伤口化脓了,脓血不绝,偏偏师父又出诊外地未回,后来,不是死了嗎?這回可不能……” “你這乌鸦嘴!别說了成不成?你沒听刚才我已经问了师祖了嘛!就是让他說說该如何处理已经化脓的伤口!回去照着试试看,只是他教的這法子肯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