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三篇章
“灵溪,又要去接孩子了?”
“对!”
灵溪匆匆下楼的时候,碰到同事跟她打招呼,她笑容明媚的点点头。
是的,她要去接她的宝贝了!
十来分钟后,汽车停在了当地幼儿园。
“妈妈,你终于来了,安宁宝贝都等你很久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刚到這裡,已经有点冷情的幼儿园门口,一個穿着粉红色小裙子,头上還扎着小啾啾的小女孩看到她后,立马欢乐的跑了出来。
灵溪看到了,赶紧从车裡下来。
“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妈妈跟你道歉好不好呀?以后不会這么晚来接我的宝贝了,好嗎?”
“沒事的,哥哥在呢,刚刚還给我拿了好多好吃的给安宁呢。”
安宁口中的哥哥指的是邻居家的小朋友。
小粉红团子沒有怪妈妈,被灵溪抱在怀裡后,奶声奶气的告诉她,自己的小肚子已经吃很饱啦。
灵溪听到,顿时心裡又是一暖。
带着安宁回到了别墅裡,许知夏在厨房裡做饭,听见声响,他急忙回头露出一個灿烂的笑容:
“小宝贝回来啦?”
进了门之后,安宁急忙往厨房跑,一跃的跳进许知夏的怀裡,他肩膀微低,把她顺势抱在了怀裡,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爸爸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会多吃一点啊。”
“谢谢爸爸!”
只有在這一刻,灵溪才会感觉到自己是被忽略的那一個人,只是温柔地笑笑。
小小的身影在客厅裡奔跑着,灵溪看到安宁活泼可爱的模样,不禁又想起四年前,那個难产的晚上,记忆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四年前那個凌晨三点的晚上,她的意识還非常清醒,因为早产了一個月,她生育安宁的過程很艰难,孩子也因为在母体缺氧了太久,差点母女不保。产房裡的医生不断的走出去,她听见许知夏過来的步伐,医生走過去不知道怎么开口說這個不太好的消息,“孩子是早产兼难产,体重很轻,也很小,四斤多的孩子呼吸道也不太顺畅,可能……”
后面的话医生沒再說。
灵溪也知道,就是孩子可能活不下来。
夜色安安静静,许知夏哑声问了句话:
“那我妻子沒事吧?”
“她很平安,只是生产太累在休息。”
许知夏进去病房看灵溪,她已经睡着了,然而灵溪却一直是清醒的,许知夏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溪溪,辛苦了,多睡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灵溪紧闭的眼角有一颗泪滑出来。
灵溪依然假装在睡着,眉眼有几分甜美的小护士走进来的时候,温柔地询问着:“您要去看看孩子嗎?”
许知夏顿了顿,“嗯。”
是個女孩,很小很小,许知夏觉得比自己巴掌都大不了多少。
宝宝躺在婴儿培育箱裡,每一次呼吸小小的胸脯起伏都显得非常艰难,生命的力量多脆弱。
许知夏看着看着,眼眶通红。
他轻轻帮宝宝顺着气,动作温柔体贴。
一旁在陪同的医生看着有些不忍,但是沒有出声阻止這样徒劳的行为。
孩子太小太脆弱了,医生叹气离开。
城市最静谧的时候,许知夏听着孩子努力的呼吸声,轻轻碰了碰她红彤彤脆弱的小手,“爸爸小时候”许知夏低声道,“也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然而宝宝,生命很顽强的,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個粉嫩嫩的小拳头,轻轻碰了一下男人的手指,似乎在回应着许知夏的话。
那一刻,他又惊又喜。
“妈妈,吃完饭我們去外面玩好嗎?”安宁地声音拉回了灵溪的思绪,其实许知夏一直不知道,那晚她在后头一直看着這一切,同样也泛红了眼。
那段很难的日子,终究是熬過来了。
灵溪温柔点头答应:“好。”
吃完晚饭后,一家三口在街道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這裡是繁华路段,到处都是人。
在這條路上也能看到纽约最美的日落,灵溪驻足看了会,许知夏在一旁說,“今天的天气很好,连落日都很美。”
“对啊。”灵溪回头朝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安宁被两人一左一右牵着,在中间走着,红彤彤的小脸蛋显得非常圆润,一双大眼睛像极了灵溪,水灵水灵的。
落日慢慢被大楼挡住,他们接着往前走。
路過冰淇淋店安宁兴奋的跑了进去,站在人群后面排队,许知夏和灵溪对视一笑,安宁每次路過這裡都会买两個冰淇淋球,每次都是一模一样的味道,从不例外。
他们俩也习惯了。
前面的大姐姐买好,安宁還沒来的及点,就被身后的叔叔插了队,她转身仰头看那位叔叔,他很高很高,怀裡還抱了個小朋友。
“叔叔,你不能插队,這样很不礼貌。”
梁奕晨這才发现他前面還有個小不点,她实在太小,還沒吧台高,脸上写满了质问和怒意,眼神冰冷倔强,俨然把他当成了一個不守规矩沒礼貌的人。
他虔城道,“我很抱歉小朋友。”
安宁瞅瞅他怀裡的小朋友,感觉跟她差不多大,看他认错态度還不错的份上,安宁選擇了原谅,转過身熟练的去点冰淇淋了。
梁奕晨发现她的眼睛特别漂亮,裡面好像有无数颗自带光芒的行星,璀璨无比。忽地,那双熟悉的眼睛又闯入他的脑海。他克制自己不去想以前,赶紧问怀裡的小丫头要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借此转移注意力。
安宁经常来這边,颜值辨认度很高,店员已经认识她,笑盈盈的问她,“小朋友,今天你妈妈沒跟你一起嗎?”
安宁接過冰淇淋,嗓音软诺地說:“谢谢阿姨,爸爸妈妈在那边呢。”并同时用手指了指冰淇淋门口站着等她的许知夏和灵溪,并飞奔他们而去。
很快,梁奕晨也抱着小丫头买好了冰淇淋,小丫头很满足,“谢谢晨爸爸。”
“不客气,快吃吧。”一边說着他就同时看到了路边的那個小女孩,她牵着一对年轻男女的手淹沒在人群裡,他们一家三口走的很慢,却已渐渐看不到人影,一瞬间,他觉得背影很熟悉。
从安宁的穿着和气质看,应该是来自富贵之家,一家三口逐渐远去的背影,幸福无比。
梁奕晨收回视线,往朋友家方向走。
两人就這样在人群中相互错過,并沒有看到彼此。安宁吃着冰淇淋,异常的满足,灵溪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小嘴,“你看你,吃的满嘴都是呀。”
“谢谢妈妈。”
许知夏同时用手温柔的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动作温柔细腻,“吃慢点,爸爸不会跟你抢。”
已往同时,许知夏都会故意抢安宁手上的冰淇淋,故意跟她打闹,灵溪在一旁只能无奈地笑着,许知夏给安宁的关爱日渐深厚,宛如亲生女儿一样,毫无差别。
他们一家在外人眼裡,幸福快乐。
梁奕晨在楼下沒上去,抱着怀裡的小女孩耐心的等她吃完冰淇淋。
他觉得自己可能在疯魔的边缘,再怎么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過去都沒用,過往像泻了闸的洪水,毫不留情将他吞沒。
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现在他看小女孩都像是他女儿一般,梁奕晨反复幻想過,如果五年前他跟灵溪沒有分开,可能早就结婚了吧。那么他们的女儿未来会长什么样子,眼前的两個小女孩,她们跟灵溪一样都有美丽璀璨的眼睛,她们都有冰冷又骄傲的气质。
刚才冰淇淋店的小女孩,還有现在怀裡朋友的女儿。
過往种种,反复侵噬着他的心脏。
回到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许知夏公司有事,已经去公司临时加班了。剩下母女俩独自呆在别墅裡,安宁把梁奕晨在冰淇淋门口插队的事告诉了灵溪,一副告状的模样。灵溪只是温柔的笑了笑,“我們小朋友也做個大气的小可爱,不跟大人计较好不好?”
“妈妈,那個叔叔蓝头发的样子好像你手机裡的照片。”安宁无意的一句话戳中了灵溪的心房,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說什么呢?宝贝。”
“我說在冰淇淋门口插队的那個叔叔是蓝头发呀,跟你手机裡照片长的一样。”
灵溪看着安宁,呆滞了很久,难道真是梁奕晨?
她在路边和许知夏一起等待安宁的时候,也仿佛觉得那個背影异常熟悉,当时碍于人多,并沒有上前去看,安宁的话仿佛印证了她内心裡的想法,莫名感觉心好空。只是听到了一点点關於他的消息,灵溪依然像五年前一样,能让她的心悸动。
原来她,還沒有完全放的下那段感情。
哄着安宁熟睡了以后,灵溪轻轻关上了房门,来到院子裡,坐着看满天繁星,心裡难受也惆怅着,安宁眉眼之间有梁奕晨的影子,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发现?
别墅门口传来声音,许知夏一脸温柔的走過来,在灵溪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轻声问她:“坐這干什么呢?”
灵溪笑着摇摇头,不答反问:“工作的事处理完了?”许知夏点头,“灵溪,我想跟你說件事情。”
“什么事啊?”
许知夏看向她,口气认真道:“我們带着安宁回国吧!”灵溪愣了愣,很是不解他怎么会提出突然回国?
他接着說:“我听叶凌說,伯父身体最近不是很好,他们年纪也大了,而我們在纽约呆了五年了,安宁也长大了,你不想带着她回家看看?”
灵溪看着他,她怎么可能沒想過?
只是回去也需要勇气,也需要有着面对過往的心,晚风轻轻吹過,灵溪的头脑却很空。
“灵溪?”许知夏唤她,“想什么這么出神?”
“那就回去吧。”
灵溪的声音很轻,都說落叶归根,确实,她有些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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