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三篇章
她原本想带安宁换一家餐厅，只是還沒转身，就已经被许晗昕看到，四目相对，装看不到都不行，许晗昕還以为自己眼花，待看清楚来人时，心裡也猛然一惊。
此时，灵溪正抱着怀裡的小女孩坐下来，那個女孩和她一样有着漂亮的眼睛，眉宇间仿佛能看到梁奕晨的影子。
梁奕晨心心念念找了五年的人，竟然就在眼皮底下出现，這五年来，许晗昕一直陪在梁奕晨身边，奈何梁奕晨始终对她沒感情。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许晗昕试探性的问梁奕晨，追随他目光而去，他一直看着灵溪和那個小女孩，安宁看餐单间歇，抬了下头，就看到了远处的梁奕晨，冲他笑了起来，嘴角弯弯的，“蓝头发叔叔。”
灵溪问女儿，“宝贝，你想吃点什么？”今天是周末，灵溪答应陪着安宁出来玩，原本许知夏也要同行的，瑞探集团临时有事，他只能先回公司了。
安宁的小眼神一直黏在梁奕晨身上，可能是血缘关系使然，父女俩每次见面都很投缘，灵溪见安宁不出声，追随她的目光而去，正好与梁奕晨视线相撞，她愣了几秒，立马收回了目光。
灵溪只好又把餐单放到安宁面前，安宁看了看，小脑袋瓜认真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
灵溪温柔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梁奕晨终究沒忍住，走了過去，唤她：“溪溪。”
灵溪假装沒听见，也沒出声。安宁朝梁奕晨笑了，“叔叔，你是我妈妈的朋友嗎？”
朋友？這個词语瞬间凉了梁奕晨的心，他回過神冲眼前的小女孩露出笑容，“是啊，你能帮叔叔让妈妈跟我說說话嗎？”
“妈妈。”安宁撒娇的拉了下灵溪的衣角，为梁奕晨說着话，灵溪起身想带安宁离开，看着他跟许晗昕在一起，灵溪本能的想走，梁奕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听我把话說完。”
“你想說什么？”灵溪直视他，“說你爱我？想挽回我？”灵溪目光讽刺的盯着梁奕晨，因为灵溪的态度，两人沉默了几秒，她淡漠的說：“你也看到了。”灵溪看了眼安宁，郑重的說：“我有女儿了，她是许知夏的女儿，我們之间再也无话可說。”
梁奕晨心痛的凝视了小女孩一眼，然后灵溪听见了他卑微到骨子裡的话，“我不介意。”
以前的梁奕晨多么骄傲倔强的一個人。
如今灵溪看着他，变了许多，他的声音遥远而飘渺，像是无声的哀求。
梁奕晨蹲下身来，与安宁平视着，“叔叔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嗎？”安宁笑的明媚灿烂，“蓝头发叔叔你好，我叫安宁。”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梁奕晨，有意思嗎？”
“……”
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梁奕晨在原地呆滞了很久，许晗昕走過来，声音裡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从沒看過你這個样子，以前的梁奕晨那么高傲冷漠，万万不会說出這样的话出来。”
许晗昕唇角无奈的扯了下，“你沒看到嗎？她在沒有你的地方依旧過的很好，她有许知夏，也有了属于他们的女儿，你還不死心到什么时候？”
“這是我的事。”梁奕晨也沒心思再跟她吃饭聊公事了，“我先走了。”
梁奕晨决绝的离开。
午后，风和日丽。
从餐厅出来后，灵溪带安宁去了公园，她把柔软的毯子铺到绿茵茵的草地上，和安宁两人趴在上面晒太阳。
安宁懒懒的枕在她胳膊上，侧头看着灵溪，发觉跟她距离有点远，她又凑近一些，紧紧挨着她。
灵溪也往安宁那裡靠近，跟她头碰头，眼睛隔的很近，冲女儿温柔的笑，只有在這一刻，灵溪才会觉得心安。
她看着安宁愣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那個决定是对是错，她在梁奕晨面前說安宁是许知夏女儿，也是一时冲动，她确实怪他怨他。
——
晚上，梁奕晨去了一趟顾凡家，家裡只有沈琳一人，顾凡還在医院加班沒回来。
沈琳正在画室整理画，门沒关，悠扬的歌声从裡面传来。
“沈老师。”梁奕晨站在画室门口，敲敲门。
沈琳转身，“奕晨，怎么突然来了？”
“沒什么事，来看看您。”
“来找顾凡的吧？”沈琳看破他的心思，“他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梁奕晨点点头，跟随沈琳来到客厅，沈琳示意他坐，“奕晨，心裡有什么不舒坦可以跟阿姨說說，兴许阿姨帮的上忙。”从梁奕晨一见门，沈琳就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很低落。
梁奕晨有些话堵在心口，“您知道灵溪回来了吧？”沈琳看着他认真点点头，他声音有些发颤，“她现在连见我都不愿意。”
沈琳拍了拍梁奕晨的肩，宽慰道，“奕晨，别难過，不管什么时候，阿姨都還是你的干妈，别說我跟你妈妈认识那么多年，光你跟顾凡的情谊，你心裡有事能来我們這，阿姨都很开心。”
梁奕晨弯下背，把脸埋在膝处，“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沒那么怨恨我，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却发现我們离的更远了。可是——”他突然不知道說些什么。
客厅陷入了一会沉默，沈琳再次听到了梁奕晨异常无助的声音，“沈老师，我突然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想要弥补都沒机会，她不给。”
沈琳：“干嘛要弥补？弥补是最沒用的做法。”
梁奕晨一时沒理解沈琳這句话的意思，他低声道：“可是不弥补不是一点希望都沒了？”
“奕晨，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灵溪在气你什么？所以别想着去弥补当初的错，這样无非是在你们两個心口上撒盐，既然事情都過去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重新去爱她。”
“她要的是你的爱。”
梁奕晨泪眼朦胧，沈琳接着說：“你曾经给她的伤害已成事实，抹不掉。可是未来你還有很多机会，把你的真诚你的爱重新给到她，如果她真的不需要你的爱，你再選擇去成全她，這样你们彼此都不遗憾了。”
沈琳的话慢慢涌进了梁奕晨内心深处。
“你该向你爸爸那样，做個有担当的男人，既然爱，就勇敢去争取，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当年的你爸妈，不也是重归于好了？沒有你爸爸的坚持，也沒有今天的你，他的選擇不一定对，但那個当下，他爱你妈妈的心就如同今日的你爱灵溪的心，明不明白？”
二十多分钟過去，梁奕晨始终沒說话。
沈琳看到他不自觉滑动的喉结，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過，她也沒再多言。
顾凡在這时候也回来了，一眼瞥见坐在他家沙发上的梁奕晨，淡然的走過去，笑着說，“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過来干嘛的？”
沈琳给顾凡使了個眼神，顾凡才收敛起嬉闹的态度，拉着梁奕晨上了二楼露天阳台外，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红酒递给他，“喝点？”
梁奕晨接過，“你就這样安慰你兄弟？”随后喝了一大口，心裡却异常苦涩，顾凡看见他低沉的样子，把目光放在别处，看似漫不经心的說：“你见到灵溪了？”
梁奕晨沒出声表示默认。
“除了灵溪能让你变成這個样子，我想不到還有什么事。”梁奕晨唇角微扬，不想承认，“不要以为认识那么久，你就一定很了解你兄弟。”
顾凡靠在墙边，语气认真问道，“說认真的，你是打算挽回她？”梁奕晨嗯了声，“她不给我任何机会。”
“那就把你的真心拿出来，让她看到。”
“……”
聊了两句两人都選擇了沉默，一個低头，一個仰头看星空，顾凡认识梁奕晨那么多年下来，這几年，他看到了梁奕晨活得最狼狈的几年。
灵溪刚刚离开云城的那段時間，梁奕晨天天喝酒，完全沒有以前光鲜亮丽的样子，整個一酒鬼，人也颓废了起来，梁氏他不去，家裡也不回。
十天有八天都在顾凡家呆着。
最严重的一次，顾凡那天和沐涵在外面约会，接到了酒吧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他直接喝的胃出血，当场晕在了酒吧，顾凡他们赶過去的时候，才把梁奕晨送去了医院。
住了很长的一段時間医院，梁奕晨才在梁家老爷子的苦苦哀求下回了家，第二年起，梁氏陷入低迷期，也是源于梁奕晨的长期不管不顾，他成天跟尹惠堵着气，最后让他想通的還是岁月的沉淀吧。
第三年起，他开始工作，却依然過的不好。
酒吧裡也常常有他的身影，顾凡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来接他，终于那次沒忍住，他想一拳把他打醒，两人认识這么久以来，第一次打架，顾凡对梁奕晨，即是失望也明白他的难過。
重新让梁奕晨燃起精神是灵溪离开后的第四年，梁家老爷子病倒，身体状况开始越来越不好。
临终前，他留下了对梁奕晨的期许和要求，那天，顾凡看着梁奕晨红了眼，他明白的事梁奕晨同样明白，是梁奕晨的一蹶不振让梁家老爷子郁郁而终。
那几年，
那個家，不像家。
母亲动不动生大气昏倒，儿子动不动喝酒不回家，夹在中间的人最是为难。
最后，夹在中间的人离开，让梁奕晨清醒過来，他开始认真工作起来，也回到了以前那個光鲜亮丽的自己，只是埋在心裡的伤，随着岁月的变迁，沒有人再明白。
“兄弟，想什么？”
梁奕晨打断了顾凡的思绪，他回過神来，笑了笑，“那就从明天开始，把她重新追回身边来。”
“看好你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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