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扑棱蛾子
苏倾颜到时,越氏以及苏慕婉已然到了。
两人一個给老夫人奉茶,一個依偎在老夫人胳膊边,笑意温柔清甜的說着什么,惹得老夫人笑颜大开,乐的合不拢嘴。
好一副,三世同堂和谐美满的画面。
只不過,苏倾颜一来,這副美好画面便被破坏了,老夫人一见苏倾颜,脸上笑容便淡了下来。
倒是苏慕婉美眸微转,瞬间便扯开了一道柔柔的笑:“二妹妹可来了,今日来的却是比昨日早了些。”
這话說的,好似她昨日来的多迟似的。
老夫人闻言脸色微动,显然听了苏慕婉這一番话,心裡有些不满起来。
苏倾颜有些厌烦這苏慕婉的白莲做派,面上便也愁眉苦脸的装:“大姐姐误会了,我早早便起了,只是這玲珑苑离祖母的慈宁堂着实远了些,我走了足足快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到,整個苏府都快被我走穿了呢。”
這话一出,越氏的眼神微沉,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這话分明话裡藏针,暗指她這個现主母苛待她苏倾颜這個嫡女呢!
苏老夫人何其爱脸面,平日裡对府裡那些腌臜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沒看见,但若是闹到她面前让她不痛快,她也是說翻脸就能翻脸的。
当即面色就微微沉了下来。
苏慕婉何其聪慧,见状反应過来,赶在苏老祖母开口前柔柔笑道:“倒是我的疏忽,竟沒想起二妹妹当住的院子离這裡有些距离,姐姐在這裡给二妹妹道歉了。”
說着,话头一转,却是似真似假的嗔道:“母亲這两日還在与我說,想给妹妹换院子的事呢,只是母亲說以前提過一次,妹妹当时不愿意换,所以母亲也一直在犹豫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苏倾颜闻言,简直要笑了。
越氏确实曾提過一次。
只那时原主已被越氏送去玲珑苑住了好一段日子,府中下人怠慢,那些姨娘和庶出的姐妹也都明裡暗裡排挤奚落她。
一开始原主還敢反抗,但在那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蜚语和微妙眼神下,原主也渐渐被自闭起来,只天天躲在自己那方小院子裡,仿佛這样就能无视外界那些是非纷扰一般。
直到這时,越氏才来假惺惺提一嘴,结果自然是原主不愿离开那方庇护所。
现在這苏慕婉旧事重提,說的好似是她苏倾颜不识好歹似的!
苏倾颜心中冷笑,面上却状似感激道:“母亲愿意给我换院子,我自然是高兴的,那院子夏热冬凉,离母亲和祖母的院子又远,便是有個什么事,都不能互通消息,着实不方便,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懂母亲换院子的良苦用心,现在终于明白了。”
說着,還似模似样的对越氏福了一礼:“多谢母亲挂心,倾颜定当牢记在心。”
一番话說的夹枪带棒的,就差沒将“良苦用心”四個大字戳越氏脑门上了。
越氏的面色变了又变,脸上淡淡笑容差点沒挂住。
但她也是個心机深的,心裡想再多也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只做出一副贤母的做派,温婉笑道:“你既喊我一声母亲,我自也要做到母亲该做的样子,放心,院子我已经给你选好了,裡面物件也已归置妥当,你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仿佛看见了对方眼裡的明枪暗箭,又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越氏心裡暗自惊疑:這苏倾颜今日怎么跟变了個似的!
苏老祖母在一旁冷眼旁观,此时才终于出声道:“好了,既已有了结果,此事便就此揭過,谁都别再提了。”
她目光不满的扫過两人,尤其看不顺眼苏倾颜,面上却只不說,只迁怒:“這都什么时辰了,聂氏怎的還沒来?!”
正說着,三夫人聂氏便恰好来了。
她今日也穿的极为华丽,一席绛紫褶裙,满头的金银玉饰,手上還各串了不少丁铃当啷的金玉套镯,衬的她眉目艳丽逼人,富贵之气扑面而来。
越氏不自觉的拧眉,眼裡闪過厌嫌。
老祖母也是深深拧眉,实在看不惯她這番做派:“你成天整這么花裡胡哨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個扑棱蛾子?!”
聂氏正笑着呢,一句“扑棱蛾子”便当众摔在了她的脸上,一张笑脸登时就扭曲了几分,瞧着颇有几分滑稽。
她眼裡闪過一道难堪,强忍怨怒道:“是妾身来迟,還望老夫人海涵。”
老祖母冷哼一声。
聂氏见過了老夫人這一关,刚松了口气,便恰好对上苏倾颜的目光,脸色登时一变!
苏倾颜微微挑唇,似就等着她似的:“三姨娘,我派人送過去的丫鬟碧桃,怎么样了?”
她這话一出,聂氏却是差点气的鼻子都歪了。
這個小贱蹄子!
居然還還敢有脸說!
她今早来的如此迟,還不是因着那丫鬟的事绊住了脚!
越氏闻言,似是嗅到了什么微妙,眸子一转,道:“什么丫鬟,我怎的沒听說?”
她身为府中主母,府中有点风吹草动自然会跟着知晓。
只這次尚不知情,想来是事情发生的突然,眼线還沒来得及汇报過来。
聂氏生怕苏倾颜嘴裡說出什么不该說的,连忙抢先道:“也沒什么大事,不過是二小姐院裡的丫鬟不够听话,所以妾身便擅作主张說可以帮二小姐调教几日,是吧二小姐?”
說着,看向苏倾颜的眼神充满了暗示。
开什么玩笑,若是让苏倾颜那小贱蹄子将這事在越氏和老夫人面前抖落出来,越氏岂会放過這等好机会。
便是沒有证据,也能趁机往她身上泼点脏水!
老夫人看向苏倾颜,道:“是這样?”
她显然不相信聂氏所言。
聂氏恨得咬牙,這死老太婆!
目光却不由紧紧盯向苏倾颜。
苏倾颜轻飘飘看了一眼聂氏,直看的聂氏面皮发紧,一阵心脏狂跳,才似笑非笑道:“确实如此。”
她压根沒想過凭這件事就能咬到聂氏,方才当众提這件事不過只是给她個警告,故意杀杀她的气焰!
老夫人闻言,一双浑浊老眼犀利的看向聂氏,不满道:“嫡小姐院裡的丫鬟,便是再顽劣难训,也应当送到主母手上,你身为一個妾室,怎能将手伸到嫡出小姐的院子,手未免伸的太长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