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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是谁作的案

作者:冰融相溅
季晟身材高大,脸色苍白,胡须蓬乱,应是好几日不曾修剪,见陈沿问话,翻了一下白眼:“陈大人什么意思?也沒见過你管過官仪啊,你不是亲口說,我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抓白巾盗时沒想到我,跑了人犯拿我撒气啊?”

  陈沿道:“季捕头别动怒啊,你我都是公门中人,今日诸多蹊跷,大家同府为官,只要說清楚了,以后也不会心存芥蒂,但凡季捕头有何疑惑也可以对其他人加以盘问,既然我好歹也算是帮张大人管着一府刑名,你看是不是汇报一下今日的行止啊?”

  张路遥忽然来了怒气,气冲冲說道:“汇什么汇啊?這兔崽子還能去哪裡,一得空不就往胡月容那裡跑?今儿個大半天的都在我這儿窝着呢,胡月容還在内子那裡,季晟,老子今天也沒心情听曲了,你带着她先回去吧!還有,陈沿,你给我记住了,我還是知府,老子好歹也在北边出生入死過,要抖威风,给我滚远点!”

  张路遥越說火气越大,转向捕头王龄,接着吼道:“王龄,谁给你的狗胆!翅膀很硬啊?刚才怎么說我女儿来着的?真当我是软柿子?怎么,你们就這么肯定這场水灾后老子会掉了乌纱帽?陈沿,你听着,王龄不敬主官、办事不力,现在你就把王龄那身官服给扒喽,打发去西城看门,他要再敢胡言乱语,板子伺候,他的位子你找谁顶,我不管,但如果你這都做不到,我就让季晟去管了,柔儿,送客!”

  陈沿见张路遥忽然翻了脸,一时也沒了底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更可气的是龙吟和卫进贤两人竟像是事不关已般,非但不劝阻一下,好像還有点看好戏的味道,谁都知道王龄是自己的心腹,但王龄那几句话确实冒失,虽然听了很解气,但倒也给张路遥抓住了把柄,再說如果真要仗势硬扛一名知府大员处置一個从七品的小吏,跋扈的名声传出去,自己以后在官场上的路恐怕也走到头了。

  王龄一见有点不妙,立即望向陈沿,见陈沿沒有动静,马上转向张路遥作揖道:“下官该死,口不择言,不過言出无心,并非有意诋毁大小姐清誉,還請知府大人息怒啊。”

  张路遥理都不理王龄,陈沿心中甚恼,這蠢货傻到居然先看向自己,那自己再求情明摆着就是任人唯亲了,只得吩咐院内的两名捕快脱去王龄从七品的武官官服,让王龄明早去西门报到。

  王龄倒也爽快,自已三下五除二地脱去官服,向众人拱了共手,率先走了出去。龙吟、卫进贤等人见并未有任何线索可以捕捉,也和陈沿一起告辞,一行人先向南穿過内外衙之间的小门来到衙门第三进,再由廊道向西再向南进入陈沿官署。

  陈沿官署占一进院落,只有张路遥府邸一半大小,但院中花木繁茂,假山堆叠,进入陈杞休养的厢房,灯火通明,家具陈设华丽精致,明显比张路遥府上要奢华许多。坐在床榻上的陈杞裹着一條被子,双眼有点红肿,竟似刚刚大哭了一场,一名衣着华美,稍有发福的中年妇人陪坐一边,也在小声抽泣。

  陈杞一见陈沿踏入房间,竟又号啕起来,指着陈沿鼻子连珠炮似地骂道:“你這老家伙,怎么管的

  安防?中午挨了一顿揍不說,刚才還被人打了闷棍、点了穴道,還拿臭袜子塞了一個时辰的嘴,我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啊?我都要冻死、饿死、臭死、羞死了!我警告你老家伙,限你三天之内把阴我的家伙逮住,我定要让那人后悔他娘为什么要生他出来!”

  陈沿竟似十分愧疚,一声不坑地走到床边,幸好陈杞见卫进贤、龙吟等人陆续走进屋内,叫了声师傅后,就不再出声。

  陈沿示意那中年妇人离开,那妇人斜眼瞪了一下陈沿后,与龙吟、卫进贤行了個礼就走出门外。妇人出自一個大家族,少女时被许给了陈家庶出的陈沿,陈沿能步步上升,除了自己精于算计之外,妇人家族也有不少助力,陈沿年逾三十才生了陈杞一個独子,两人十分溺爱,一家之内最說不上话的竟是陈沿。

  只是后来陈沿渐渐升到五品同知任上,富可敌国的陈家才认为陈沿是可用之人,渐渐给予助力,目标直指江陵知府一职,而陈沿羽翼渐丰之后,就再也瞧不起自己元配,在江陵府内置业纳妾,当然那些家业名义上都算在那些小妾头上。

  陈沿拍了拍陈杞的手背說道:“你看看父亲的右手手指,也是被那人一根一根地生生折断了三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可曾记得那人的样貌?說說事情经過。”

  陈杞看到陈沿层层包扎的右手,停住了抽噎,道:“申时左右,我送两位堂兄到兵营那裡后,刚走进衙门就在背后被人点了穴道,那人又用手臂扼住我喉咙,除去我一只鞋子,将一只袜子塞入我口裡,乘沒人时,掠過湖边大道,将我挂在四丈高的柳树枝杈上,那人手臂有点粗,個子肯定沒我高,身上肌肉很坚实,還好我一直闭着眼,如果不小心看到那人面目,說不定就要走在你前面了,還好那人穴道点得不算太实,我就一直用内力冲穴,一只手能动以后就叫人救了下来。哦,两位堂兄和迟老先生先前来過一次,现在在客厅那裡。”

  陈沿一阵沉思,让衙役去把迟源师徒三人請来,再布置一众衙役在厢房外、院子裡仔细看守,自己父子二人加上龙吟、卫进贤和迟源师徒三人闭门密谈。

  陈沿率先开口道:“两位少主、迟先生、龙大人、卫大人,今日之事实在棘手,白巾盗沒抓到倒也好說,如今世人都知道抓住了白巾盗,功劳還沒领到,现在反而让他给走脱了,這责罚看来是避无可避了,請大家過来,一来是分析一下案情,二来是想一想对策,我們本来就是一條船上之人,如果有什么嫌隙,不妨先行抛却,一致对外要紧。”

  陈知风跟着說道:“七叔說得不错,从头到尾我都看在眼裡,各位都已尽力,走脱了白巾盗,主要是对方谋划严密,高手迭出,而且幕后疑点重重,我会向老祖宗求情,莫要降下责罚,不過抓住白巾盗一事早已快马去了扬州,如果一点线索都抓不住,我不保证老祖宗不会大发雷霆。”

  龙吟也說道:“陈少主此言有理,我們還是从头捋一捋来龙去脉,昨日金陵方面我也快马回报了,今天的事也要赶快想個說法,尽快回报。”

  迟源一直在闭目养神,忽然睁眼道:“今

  日之事最蹊跷之处有两個,一是老夫所追之人凭空消失,我想只有李济尘有如此本事,但如果真是他,在狱中他根本就不需要跑,而且那人脱去披风后身材倒有点像是拉长了的许暮;二是贼人对江陵府了如指掌,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制住二脉的陈沿和三脉的陈杞,连五脉的卫进贤在偷袭之下也是毫无還手之力,此人很可能是接近八脉的高手,說不定還是江陵府裡的人。陈沿你想一想可有這样的人?”

  陈沿正色道:“诸位,那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一下,大家有什么疑议都可以提出来。先說迟老先生沒追到的那人,我也怀疑是许暮,虽然许暮是金陵派弟子,但由于武备馆的存在,各门各派的武功大多已不是密秘,至于那些绝学,他本就是個武学天才,再加上一個名震天下的师傅,学到的机会总会比别人大出无数倍,說不定正是李济尘有什么大家都想不到的绝学,助弟子逃脱也不是沒有可能。說到身高,那最简单了,只须在鞋裡垫点东西就可以了。而且如果李济尘自己在狱中大打出手,很容易暴露自己,毕竟在這江陵府,明面上也只有他有這個能力。”

  陈沿喝了口水,继续道:“說到对江陵府的熟悉,副捕头季晟是不二人选,听王龄說,季晟可能有五脉的实力,但也有可能是六脉,此人是张路遥的亲信,一直沒转到正捕头是因为此人喜好酒色,也沒破過什么大案,抓的大盗远远比不上卫大人,所以我就一直压着,自己兼了這总捕一职。但绝不能小看了此人,平时总是独来独往,基本不来衙门点卯,同事這几年,我就沒和他說上几句话,也沒人见過他几面,几乎沒人知道他的功夫底细,只知道他的内力不错,也曾在武道院待過,如果不是身材的缘故,我就怀疑他就是救走白巾盗之人,不過如果由他出谋划策倒是很有可能,况且這几日来沒人见到他的身影,偏偏今日此时出现在了知府府上。”

  “接着說。”龙吟点头道。

  “再說白巾盗受了不轻的内伤,自己肯定无法施展轻功,救走他之人应该就把他藏匿在城中某处,這周围的一些宅第我都派人搜過了,毫无痕迹。现在看来,迟先生所追之人、白巾盗临时藏匿的地点,最有可能的就是张路遥的内衙!所以我建议大家先去那裡,果然看到了李济尘、许暮還有季晟!在大家面前說出来也无妨,张府的一名厨子和一個女仆是我派去的人,案发后我让人将整個江陵府衙内外都巡视了一遍,那两人也說,除了下午就過来的胡月容,并沒有再发现還有其他外人。哦,說起這胡月容本是本地一名有名的歌妓,偶尔会去张路遥那裡唱戏,后来季晟不知为何迷上了此人,除了喝酒,薪俸都用在她身上了,好像還替她赎了身,所以张路遥說季晟一直和胡月容在一起,如果真要去求证胡月容,那也只是白跑一趟。平时张路遥胆小怕事,见到我再多不满,最多也就给個脸色,今天却像是吃错药了,十分反常,或许真是因为此次水灾之事,自知乌纱不保,破罐破摔,但更有可能是在替季晟解围!”

  龙吟忽然插了句话:“知府衙门裡可還有高手?张路遥身手如何?我能看出他是有武功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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