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九章 我来劝劝
過往的罪過可以通過拼杀赎罪,但进入“暴风雪”后,贺齐舟早就有言在先,像這样的重罪,就算是亲兄弟,他也不会赦免。出了這件事后,一路上途经七郡二十余县,再无此等事件发生。
因为贺齐舟每次都是冲锋在前,又与士兵们同吃同喝同住,对其不讲情面的怨恨早已消除,无论是先加入的三千精锐,還是后征招的四千降卒,人人都将自己当成“暴风雪”中的一员,同心同德的這支军队,战力又有了显著提高。但這也让贺齐舟更加舍不得用這些精锐骑兵去展开伤亡巨大的攻城战。
正因为如此,贺齐舟宁愿消耗一天粮草,故意放慢了进军的步伐,将期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就是凌谡——安州穆城两仙门的副门主。
在进入哈坦郡之前,凌谡便主动請缨,說是要先回到穆城,說服自己的父亲,裡应外合,引大军入城。贺齐舟大喜,当即同意。为了不让人起疑,在大军进入哈坦郡时,就让凌谡以逃难富商的身份先进入郡治,并让寒剑山庄的六叔宇文祝相伴,然后再汇同其他逃亡的权贵一同逃往穆城!
贺齐舟因此也少抢了不少粮草,让自己的大军面临断粮的风险,但为了用最小的伤亡夺取城池,贺齐舟還是认为值得冒這個险。
午时,大军在穆城外四十裡驻扎下来,贺齐舟与凌谡约定,如果有机会夺门,就以火光为号,但无论凌谡成功与否,大军都将在半夜子时强攻穆城,所以留给凌谡的時間只有一天!
……
“你总算回来啦!”看到客堂门口那個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的小胖子,大腹便便的凌潜竟喜出泪来,丢下赫连朋,冲向自己的儿子。
“爹,我沒事!”见父亲又愁胖了,凌谡也沒忍住眼泪。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凌潜上下端详自己的儿子,口中喃喃而道。
“爹,我是随哈坦郡百姓逃难而来的,听說东周军每過一处都会掠取一空,我們可不能坐视不理啊!”凌谡急道。
“贤侄言之有理!”被晾在一边的赫连朋急忙說道。
凌潜刚见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再让他去城墙上冒险,急道:“他一個小屁孩懂個屁啊,赫连将军,凌家還是我作主,你的要求,恕难从命!”
“你!”赫连朋似乎又要开始发难,可惜再次被“正义凛然”的凌谡打断:“父亲,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們空学那么多年武艺,难道就這么看着敌人杀进城来?赫连将军,還請您去堂外稍候片刻,我来劝劝父亲!”“好,還是贤侄明事理。”赫连朋一收怒容,正欲出门,忽又停了下来,转头向凌谡问道:“听廉家說,贤侄去了寒剑山庄,怎么這個时候才回来?”
凌谡面不改色地說道:“赫连将军,我可得向您告個状!今日因为此事和守城的廉世英吵了大半天,那家伙明明认得我,就是不让我进城!”
赫连朋紧盯凌谡双目,道:“我知道你们和廉家不和,现在我是问你为何這么久才回来?贤侄可有寒剑山庄那伙贼子的消息?”
“将军,說起来可气死個人,老子,呸呸,小民好不容易参详出四象剑阵的奥妙进入山庄,還沒来得及出手,美人就被人抢走了,后来就被山庄留下来請喝喜酒,一同喝酒的還有不少江湖好汉,他们山庄客气倒是客气,只是住的地方实在寒碜……”
“贤侄,能不能挑重要的說?”赫连朋皱眉道。
“能!第二天,我們和其他江湖好汉都被赶出了山庄,因为和恒州中州派的小毕相谈甚欢,他从沒去過山北,我就带他去闯荡了一番,正准备从卢州回来时,便听說东周叛军一路掳掠而来,小民气不過,就想着快点回来帮忙守住老家!”凌谡早已想好了說辞。
“小毕是谁?他人呢?”赫连朋听得一头雾水。
“小毕叫毕翰阳,他们恒州中州派武功也不過如此,他可是被叛军的气势给吓到了,我让他直接从宣城那裡過山,那样就不用担心被叛军追上。”
“我就不等了,你们父子两人好好商量一下,东周军离此最多五十裡,本将希望申时前你们两仙门的人能够足额出现在东大营,若是无法办到,休怪本将翻脸无情!”赫连朋实在无法考证凌谡所說的真伪,撂下一句狠话后,匆匆离去。
“放心吧,门主不去,我這個副门主肯定到!”凌谡对着赫连朋的背影大声叫唤了一句。
“你這個逆子!”气得半死的凌潜想要一掌扇向凌谡,只是高举起来的右手最终也沒舍得落下。
凌谡只是探头向门外张望,確認赫连朋带着一队官军远离后,這才掩上门,收起那副憨傻的样子,正色說道:“父亲,我們必须派人去守城……”
……
二百六十二名四脉以上的内家高手,四百余條从哈坦郡筹集而来的绳钩,這是贺齐舟用于攻城的主力!
离北门還有十裡左右的时候,大军就被守城的敌军发现了,三面城墙同时亮起了火光,隔着很远就能发现如蚂蚁般密布城头的士兵。
跑近至两裡,火光下,城墙变得晶莹剔透起来,不用细看就知道已经被浇過了不知道几层冰,像這样的墙面,就算绳钩钩住了箭垛,向上攀援之人也很难踩实墙面!
贺齐舟见无法偷袭,也不急着强攻,分出一部分兵力向三面城墙散开,伺机寻找其中的薄弱环节。自己则骑着雪龙马,单骑在离墙半裡的地方,仔细看着墙头的动静和此处的山势。
穆城并不规整,北城城墙最长,墙高五丈,宽约三裡;东城城墙依山而建,几乎整個嵌在陡峭的山坳之中;西城长约两裡,城墙建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山脊上,自北向南一路走低,由上百丈陡然降至五丈,延伸至平地后与北墙相交。
由于西墙最是难攻,狭窄的墙头只不過布置了数百名守卫;东墙稍多,约千人;而坚固的北墙上人头攒动,一时竟无法数清人数。
贺齐舟似乎为了看清布防,第二個来回,沿着北城墙自西走向东北角时,似乎忘了保持足够的距离,又靠近了城墙数十丈,直走入离城两百步的距离!
“射死他!”不知是谁吼了一声,立即有冷箭飞来,然后更多的羽箭如雨般落下!
贺齐舟急忙闪身接住第一支有些力竭的冷箭,又挥去数十枝更加弱势的飞箭,带着雪龙马迅速离开险境,全身披着蟒甲的雪龙马虽然中了几箭,但箭镞触甲既落。
回跑向大军时,贺齐舟借着城头火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箭杆,近箭镞的地方赫然刻着“东门”二字!
贺齐舟当然不是有心冒险,只是因为那处城头有火把晃动,火光下似乎是一张熟悉的胖脸,然后刚靠近就接到了对方的冷箭!见到箭上二字,贺齐舟心中顿时有了底气,回到阵营后,便开始排兵布阵。
……
北门正上方高大的城楼上,赫连朋看着那整齐列队的白袍开始行动,不由得紧张起来,大声叫道:“让下面都打起精神!他们准备进攻了!”
城下的白袍大军,五百骑去了东门方向,五百骑去了西侧山麓,正中方向的进攻在城头的箭雨下已经展开!
近千名东周弓箭手在盾牌兵的保护下,隔着五十丈左右向上仰射,其强劲的箭矢竟胜于自城头俯射下来飞箭,双方各有凭障,靠着盾牌和墙垛的掩护,中箭之人并不多,但为了防着飞箭,双方射箭都变得时断时续。
就在此时,五百名重甲兵手提铁枪冒着箭雨,猛地向城下冲去,待冲至十丈以内后,奋力掷出手中铁枪。
那些重甲军大多由力大无穷的林地部落壮汉担当,脱手而出的铁枪势大力沉,大多都能刺破冰层扎入由岩石和黄土混垒起来的城墙,转眼间,五丈高三十丈宽的墙面上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铁枪,整個墙面一下子方便攀援起来。
“快,快把枪杆砸断!”随着赫连朋的一声急呼,无数石块自城头砸落,可惜這些枪杆都由精铁制成,除了被砸落了数十支扎得不深的铁枪之外,其余最多被砸弯,似乎更有利于攀爬!
很快,数百個白袍士兵举着盾牌迅速冲至城下,开始飞速向上攀爬,此时城头的防御由弓箭变成了擂石与滚木,虽然不停地砸倒上冲的东周军,但城下东周弓箭手也给城头搬石掷木的守军造成大量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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