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天刑院的條件
好在贺齐舟发现,這三位黑袍教师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报名,搭脉更像是装装样子,林川照例走在齐舟走前,面试的黑袍教师是個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衽绣玄武像,只是玄武像本就偏黑,绣在衽上不仔细观察還很难发现,一直像是走過场一样的搭脉到了林川时忽然停顿下来,表情有点惊讶,然后低声和身后的教工說了几句,让林川暂时在身边待一会。
搭到齐舟脉后,又是一楞,沒有通脉又沒有关系也想进天刑院?虽說沒有明文规定不可以,但所有学子在這一点上都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通脉是绝对进不了這天下有数的学校的。故那中年人犹豫了一下,還是缓缓摇头道:“小伙子,本校实在沒有招收不通脉者的先例,請回吧。”
贺齐舟正想辩解,林川却急道:“你们這些学校怎么都這么不通人情,先生,求您给個机会吧,我家少爷不会让人失望的。”
黑衣教师摇头道:“小伙子,我已经让人去請示教授先生了,可以让你优先入校,只是這位我实在沒有权力让他报名。”
贺齐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时也沒了方向,好似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正在此时,一名黑袍老者快步走来,来者面庞瘦削,双鬓微斑,长髯及颈,衽上的玄武像在金线勾勒下格外显眼。中年黑衣人在老者身边低语几声后,那老者让林川過去,伸手探了探脉像,然后抚须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你底子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担保你入校,且可免去学杂费用!”
林川忙道:“教授爷爷,這位是我少爷,我的功夫一大半是他教的,您能不能让他也入校?”
老者有点吃惊,让齐舟也過来,搭過脉后,心中颇为恼怒,本来暗自窃喜,照林川的脉像,如果能在三個月内达到四脉,即便招式不行,经過自己两三個月的调教,进入武举最后一关应该問題不大,甚至有可能直达翰林院,像這样的苗子他已经有多年未见了,因为凭這样的條件,其他三所学校沒有理由拒绝的,但一說武功是一脉不通的齐舟所教,心中难免不快,毕竟沒有任何教师喜歡不诚之人,但为了武校的声望,老者也沒发作,只是說道:“這位小哥奇经八脉過于强健,如果专练外家功夫必有所成,但不适合我們学校,老夫也很难同意他来报名。”
林川又问:“只是报個名都不行嗎?如果通不過学校的测试,我們也就认了,我注定要跟着少爷的,老先生能不能通融
一下呢?”
贺齐舟也已经绝望透顶了,但脸色已恢复正常,对林川道:“說什么傻话呢?难道我以后成亲了,你也一直跟着?我决定了,你暂时在天刑院修习,我再去趟终南山,說不定掌教回来了,他年纪大认识陆宝根都不一定,到时我們再在殿试中碰头!”
林川灵机一动,道:“报名還剩下四五天,要不我們再等等,杨山的师傅是江陵全真教的,說不定他认识,我們先回去吧?”
老者见两人說走就走,忙道:“小兄弟,你们說的杨山可是南直隶解元?”
贺齐舟点点头道:“不错。我們都来自南直隶江陵府,我們只是因故错過了乡试,所以进京来的。”
老者心中砰然一动,对齐舟道:“如果你能劝說杨山加盟本校,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报上名。我不是怀疑你现在的实力,你的筋骨足够强健,我相信你也能战胜寻常一两脉的学生,只是如果将来数年之后,你還未通脉,责任都会推到学校头上,我們实在是丢不起這個人,所以对于一脉不通者我們四校都有默契,一個都不会收的,就算有权贵硬塞人进来,多数也会在头两年裡劝退。”
林川喜道:“少爷,我們总算有希望了,那家伙就听你的话!”
两人临走时老者塞给他们一张名刺,說是找到人只要和门房說一下,就会直接带到他那裡,名刺上赫然写着:‘天刑院一级教授,段先觉’
接下来的几天对贺齐舟和林川而言可以說是备受煎熬,一人就在东南方向外廓入城官道边侯着,另一人则在南直隶会馆门口蹲着,一清早准备好几個大馒头和一些咸菜带在身边,直到日落才回去。
对于各地举子而言,真正能进入武备馆的還是少之又少,更多人的目标只是天枢院或武道馆,而九月底是入校的最后截止日期,但也有自负之人认为自己肯定能进武备馆,就懒得在四校浪费時間;而還有人会因为年纪太小而推迟一到两年再入校,所以齐舟也不敢确定杨山一定会在九月底前进京,如果他還是想跟着江陵全真教的元澈学艺,很有可能在通了六脉之后再进四校,那可真要害两人白等了。
還有一個难题就是身边沒钱了,那個破败小客栈一天就要收四钱银子,還要给老黄马喂食草料,两人的吃食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饶是如此,十天等下来,身边也只有区区二两多了,要不是林川把马卖了,两人早已囊中空空了。贺齐舟也想好了,大不了拉着林川上街去表演真正的胸口碎大石,让集市那边的几個壮汉喝西北风去。
九月二十六,秋渐深,天已凉,仍是一身单衣的齐舟站在官道边伸长着脖子,看着一拨拨過往的车马。对于严寒酷暑,贺齐舟倒是一丁点也不怕
,一般人只有在通了六脉之后,经络运转自如,能自己逼出寒暑之气,但齐舟自小在飞瀑边习练,即便是三九严寒也天天往结了薄冰的深潭裡扎;酷暑最重之时仍是天天在晒得滚烫的岩石上练功挨打,所以官道一身单衣的他常常会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临近傍晚,贺齐舟刚叹息完今天看来又白等了,远处就出现了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只有一個壮汉驾车,贺齐舟心想,小杨山总不会和张晴柔、元澈老头挤在一辆马车裡吧?看来又沒希望了。马车从他身边驶過,一丈、两丈,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张晴柔!
“张晴柔!张晴柔!”贺齐舟也不知道自己的喊声怎么会变得如此沙哑,但激动的他立即边叫边大步追了上去,马车掀起一角厚厚的帘布,露出一张久违的俏脸,正是张晴柔无疑!张晴柔也是又惊又喜,见到贺齐舟直接问道:“喝稀粥,你在等我嗎?林川呢?”
贺齐舟也不答,只是着急地问道:“小杨山呢?還有你师父怎么不来?”
一人一车一边入城一边问答,经過一番问话,贺齐舟总算知道了杨山的去向,原来杨山跟着师父元澈直接往西北去了终南山,拜访全真总坛,预计比张晴柔晚上個三四天进京,而且杨山的目标就是武备馆,况且今年才十六岁,即便這次失利了,還能在下届拼一下。张晴柔因为是女生进入终南山有诸多不便,便由师姑陪着先去会馆,而且张晴柔想今年就去天枢院报道,所以先来了京城。
一行人来到南直隶会馆时令林川激动不已,但還来不及多說什么就被齐舟拉着回小客栈,两人合乘一骑,在外廓城门关闭前连夜出城,沿通向西北长安方向的官道而去,一定要赶在九月三十前将小杨山接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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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经過了两处客栈驿馆后并未发现杨山,由于举子是有资格住进驿馆的,所以两人决定不放過路边的每一处休憩之所,临近亥时,官道进入一处密林,已是伸和不见五指,两人无奈在路边燃起一摊篝火,一人守夜,一人暂歇,每個时辰轮流一次。
次日,曦光微现又往前赶路,贺齐舟暗自祈祷能尽早在路上碰到杨山,因为单程到终南山估计都要两天两夜,越晚碰到越有可能赶不回去。
行至傍晚,已多是山路,眼见夕阳西下,前方山坳口出现一座驿站,齐舟让林川守在路边,自己进驿站问询,然后又是失望而归,正在此时,远处山头上先是冒出一個人头,然后出现一個马头,一人一骑正缓缓而来,天黑路远,两人也看不真切,只是慢慢地打马前行。忽然山头上又冒出一個人头,然后是一個驴头,惊喜忽然从天而降,不断前行的齐舟认出了骑马之人正是杨山,而骑驴的是一名老者,定是那元澈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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