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你看那挺拔的山峰
边学道深深看了祝育恭一眼,径直走出十全厅,带着李兵和穆龙离开了。
祝育恭走到门口,接過手机,刚“喂”了一声,就听手机裡传出不带感情的四個字:“立刻回家。”
多一個字都沒說,祝天庆挂断了电话。
大鼻头、背头男和白面无须男面面相觑,同时意识到今晚這事似乎玩大了,而且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四人中脾气最好,整個晚上表现得最像正常人的大鼻头把自己的电话从丢了魂一样的祝育恭手裡抽出来,表情严肃地问祝育恭:“四爷怎么把电话打到我這裡了?你电话呢?”
听大鼻头這么问,背头男露出恍然神色,然后脸色黑了下来。
今晚陪祝育恭吃饭這三位,有二代有三代有乘龙快婿。
這仨人跟祝育恭有共同点:都有钱,都爱玩。
這仨人跟祝育恭也有不同点: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
别管事业多大成分是靠背后长辈的权力罩出来的,他们确实有事业,每個人头上都有一堆总啊董啊的头衔。
而祝育恭沒有事业。
他不仅沒有事业,他甚至连事业是什么都不知道,在祝育恭的人生字典裡根本就沒有“事业”這個词,也沒有“赚钱”這個词。祝育恭唯一的头衔是“祝四爷的儿子”,他生来唯一的任务是花钱、闯祸、玩女人。
对祝家,祝育恭沒有一丝一毫的贡献。說他是废物都等于在夸他,因为他根本就是個24k纯败家子,也正因此,即便他是整個祝家长的最像祝海山的,依然不得祝海山的喜爱。
這样一個“纨绔中的纨绔”,虽然身边狐朋狗友不少,但真正看得起祝育恭的沒几個,大家巴结他,奉承他,陪他乐呵,九成九都是为了讨好祝四爷。
因为几乎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祝四爷非常疼爱祝育恭,尽管也打過骂過,但无论祝育恭闯出什么样的祸事,祝四爷都会出面摆平。甚至就连祝育恭在part上骂祝海山“老不死的”被传开了,也不過是禁足反省,在家抄了一個月《地藏经》。
大鼻头、背头男三個人,随便哪個,其能力和地位都可以对“混吃等死”祝育恭形成碾压。
今天晚上,他们仨凑在一起陪祝育恭瞎闹,背后的目的是让祝育恭带他们见一见祝天庆。
为什么想见祝天庆?
因为大鼻头、背头男三個人的公司,以及他们身后家族的投资,最近几個月全都损失惨重。
到28年下半年,美国次贷危机引的金融危机全面爆,对全球实体经济造成巨大冲击,国际金融市场随之剧烈动荡,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金融领域哀鸿遍野。
在這种背景下,传奇的祝家再现传奇,惊掉一地下巴!
自“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时隔十年,祝家再一次神乎其神地在金融危机中闪转腾挪,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出售港口和航运船队等风险资产,大量套现。
然后趁着华尔街和欧洲各国主流金融机构对资金的饥渴,抓住了這百年难遇的机会,一点一点购入股权,技巧性地将势力渗透了进去。
尽管跟各大金融机构的斗智斗力一刻未停,但祝家的赢家之势已成,原因无他,占了先手。
到此时,无论多么自骄自傲的人,对祝家都只有一個“服”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
一些人心裡对祝家原本已经松动的敬畏,重又凝固,甚至强化成了崇拜,所以,大鼻头和背头男三人想拜见祝天庆,一为拉关系,二为求指点。
因为在外界看来,祝海山已死,祝天庆是祝家金融领域的掌舵人,這次在“次贷危机”中开疆拓土的赫赫之功应该算在祝天庆头上。
這样一個祝天庆,雄才大略简直不逊于其父祝海山,如此才干,祝家家主之位离他還远嗎?
正因为這個判断,祝育恭的待遇才水涨船高,背头男才不惜在酒会上得罪“一方豪强”边学道,也要帮祝育恭撑场子。
可是现在……
听祝天庆电话裡的语气,好像很不高兴。
而且這個祝育恭在搞什么鬼,让祝天庆找不到他,居然把电话打到了别人手机上。
十全厅门口。
见祝育恭不回答大鼻头的問題,背头男跟着问了一遍:“四爷为什么不打你的电话?”
祝育恭愣了几秒,才說:“关机了。”
大鼻头追问:“沒电了?”
祝育恭說:“不是,我不想让家裡找到我,太烦人。”
“我……”個人修养不错的大鼻头差点骂出一句脏话。
背头男板着脸說:“行了,什么也不說了,你赶紧回家,别让四爷久等。”
……
……
祝育恭离开了。
尽管被边学道和祝天庆的电话弄得有点魂不守舍,依然沒忘拿着他花15万美元拍下的4瓶酒。
站在长安俱乐部门口,看着祝育恭驾驶的金黄色迈凯轮f1融入长安街的车流,大鼻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晦气。
好一会儿,白面无须男一改在俱乐部裡时的严肃,笑嘻嘻地說:“今天大意了,其实看到這家伙不带司机自己开车来,就该猜到有猫腻。”
大鼻头叹了口气說:“都說虎父无犬子,祝海山生的四個儿子個個了得,现在看,祝天庆的才能甚至不亚于祝海山,可他怎么生出祝育恭這么個活宝?难道真像老话儿說的‘富不過三代’?”
背头男接過话說:“你们說祝天庆真有這么厉害?看他操作的步骤,简直神了,会不会是祝海山临终前交代的?”
大鼻头缓缓摇头:“我家裡长辈說過,祝海山2年前后上五台山,其后就沒下過山,基本不再管祝家商业上的事儿,听說后来還修了闭口禅,一直到临终才开口說话。這样一個避世隐修的老头,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与社会时代脱节了,就算祝家定期往他那裡送各种信息汇总,他也不可能提前预判金融危机,更别說设计好应对路线。”
背头男說:“不是祝海山,那就是祝天庆了。”
白面无须男拿出手机,让司机過来接他,挂断电话,看着背头男說:“不一定。别忘了,除了祝海山和祝天庆,祝家還有不少独当一面的人才,再說祝家的金融顾问智囊团也不是吃干饭的。”
大鼻头看了眼手表:“不說了,散了吧,祝家牛逼了快3年了,若不是他家有這样那样的神奇之处,别人又怎能让他们牛逼這么久?不管怎么說,从這次危机的情形看,祝家内部确实有能人。”
……
……
祝家确实有能人。
准确地說,祝海山与结妻子所生的四子三女,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七人中沒有全才,但也沒有庸才,沒有废材,基本做到了各有专精,最关键的是,七人中沒有败家子,都很有进取心。
正因为有七個子女辅佐祝海山,两代人勠力同心,才有祝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般的兴盛富贵。
然而实话实說,祝家二代七人固然不差,但如果沒有祝海山的先知,祝家可能也是富贵之家,但绝对成不了今时今日這样的隐形财阀。
說到底,祝家的财富和成就九成靠祝海山脑子裡的东西,一成靠人为。
也许一成都說多了。
假设祝家有1亿美元的财富,如果沒有祝海山的先知,祝家四子三女再牛逼,能赚来1亿美元嗎?别說1亿美元,让他们赚1亿美元试试?
现在,祝海山不在了,祝家最核心的竞争力沒了。
可祝海山毕竟是祝海山,在离世前,他完美布局,十分漂亮地将祝家的声望推到一個新高度,强化了“祝家深不可测”的口碑,对外界觊觎者保持高压,为子孙争取到若干年的和平展期。
沒人知道,祝家在次贷危机中的“传奇再现”,是祝海山从边学道那裡买来的。
全世界都不知道会生次贷危机,边学道知道。
找到边学道后,祝海山用一個价值1亿美元的顶级酒庄+几十亿资金+十分之一的遗产,换得政治正确、次贷危机信息和一個保驾护航者。
乍一看,祝海山好像付出了很多,但其实只提前知道“次贷危机”這一项的庞大收益,就把他付给边学道的“信息费”都填平了還有巨大盈利。
要知道,先知让祝家在全球金融危机裡避免了“原本必然”的巨额损失,并且還抓住机会抄底各种优质资产和主流金融机构股权,這一来一回,可不仅仅是1+1=2。
按照祝海山去世前的估算,如果金融危机的轨迹跟边学道說的一样的话,并且他制定的战略能够得到百分百完美执行的话,祝家在此次金融危机中的“收益区间”在35亿美元到48亿美元之间。
所以說,祝海山看似慷慨,但其实他一点都不亏。
而边学道呢,他心裡也很清楚祝海山這生意做的不亏。
但他除了合作沒有别的選擇。
既然让祝海山找到了他,那就只有两條路可以走,合作或者对抗。合作,不言而喻,而对抗,对边学道来說无异于自寻死路。
几年前边学道沒有選擇,现在,他有選擇了,与祝家打交道时,主动权在他,而不在祝家。
……
……
从十全厅出来,走回宴会厅,远远看见一片人头,边学道打了退堂鼓。
他拐一個弯,溜达到多功能厅。
刚掏出手机,就被燕京分公司的几個美女员工拉着合了几张影。
照完相,走到角落,边学道给沈馥短信。
短信內容是:自家产的酒,要多少有多少,下次别跟人飙价拍。
两分钟后,“嘀”的一声,沈馥回短信:今天你很帅。
边学道勾着嘴角回复:最近总有人說我帅,我站阳台上想了一個晚上究竟是谁走漏的风声。
這次比较久,等了差不多5分钟,沈馥的短信才回過来:你站在阳台上想了一個晚上所想的难道不是春夏秋冬怎么和平共处?
呃……聪明的沈馥居然這么快就看出了“道藏红颜容”的门道!
這個话题比较复杂,短信肯定說不明白。
边学道走到门口,现祝育恭几人已经离开了,他短信给沈馥:来十全厅。
……
……
十全厅裡。
边学道摸着下巴打量墙上一副水墨山水画时,沈馥走了进来。
门外,李兵和穆龙识趣地把门关上了。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沈馥诧异地问边学道:“关门干什么?”
边学道笑着问:“关门怕什么?”
沈馥說:“有人看见我进来了。”
边学道說:“沒关系,刚才也有人看见我和祝育恭进来過。”
沈馥一愣,问:“祝育恭是谁?”
边学道笑着說:“花15万美元买酒的傻大头。”
沈馥问:“你跟他說什么了?”
边学道說:“我告诉他,他让我很不爽,如果再犯,我就对他不客气。”
沈馥问:“能随便拿出15万美元买酒,他家很有势力吧?”
边学道扬了一下眼眉說:“是很有势力,而且我跟他家长辈有点渊源,要不是看在他家长辈的面子上,今晚我就让他横着出去。”
沈馥紧张地抓住边学道的手,說:“不要這样,我真的沒什么的。”
边学道說:“我的馥馥受委屈了,我很生气。”
沈馥抬头看着边学道问:“你叫我什么?”
边学道說:“馥馥。”
沈馥微蹙眼眉:“……”
边学道摊手說:“不然叫啥?总不能叫沈沈吧?不知道還以为你是我婶儿呢。”
沈馥瞪着眼睛,双眸裡出现丝丝的电火花。
边学道见了,赶紧改口說:“要不用你以前的名字,叫你双双?”
沈馥佯装生气,转身要走。
边学道一把从身后抱住沈馥說:“别生气嘛,咱俩再研究就是了。”
沈馥气道:“你松开我。”
边学道摇头:“我不。”
沈馥說:“松开。”
边学道還是摇头:“就不。”
沈馥說:“我真得出去了,不然外面的人该疑心了。”
边学道說:“不会,我刚在這裡跟祝育恭谈完,现在你进来,别人只会以为我在安抚你。”
沈馥低头看着边学道按在她胸前的手,咬牙问:“你就是這么安抚人的?”
边学道无赖地揉捏了两下,看着墙上的山水画问:“你看那挺拔的山峰,像极了什么?”
……
……
祝宅。
三楼书房裡。
在外面不可一世的祝育恭乖巧地站在老子祝天庆面前,大气都不敢喘,努力装出一副孝顺恭敬的模样。
浓眉鹰鼻、颧骨隆起、两颊消瘦的祝天庆坐在藤椅裡,面无表情地看着茶几上祝育恭拿回来的4瓶酒,良久,开口问道:“你刚才說在你之前出价最高那人叫什么?”
祝育恭說:“沈馥!唱歌的那個沈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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