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2 作者:未知 实则宣陵的伤势并不一重,只是看起来惨了一点,如他所說,服下丹药后,只需调息一阵即可。 两個时辰后,听见开一门的声音,宣陵停下调息,睁眼看去。 顾雪岭披上大氅,正站在屋檐看雪,似觉不一够,他伸出手,接了一捧细雪,忽然,他快速回头。 宣陵先他之前闭上双眼,装出一副已经忘我的状态。 顾雪岭這一才暗松口气,拍干净手一上雪花回了屋裡。 他沒关门,外一头风也不一大,正好散散屋裡的墨香与窒闷。 他站在宣陵面前看了看,调头回到书案前找来一支沾了墨水的笔,细细端详着宣陵這张日渐长开,越发俊美的脸,咬咬唇,不一知从何处下手一。 忽而灵光一闪,顾雪岭狡黠一笑,执笔在他脸上动作起来。 宣陵只好当一做自己什一么都不知道,全身心都专注于调息疗伤,尽量忽略掉毛笔划過脸上时的瘙痒,等待结束的時間似乎十分漫长,他听见顾雪岭在偷笑,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眼睫却不小心颤动了下,顿时笔便停了。 顾雪岭果然被惊到,一动不动举着笔,也說不准宣陵是不是回神了,不一過转念一想,回神了又怎样?他照样画,于是剩下几笔很快完事。 宣陵也随着顾雪岭的举动暗暗屏住呼吸,待他再次停下笔,站在他面前约莫是端详了好一会儿,泄愤一般低笑了一声,便又走开一了。 這一时,宣陵還以为自己可以动了,却又听见书案那边传来脚步声,很快,脚步声靠近過来,什一么东西被放到桌上,紧接着脚步声便远去了。 顾雪岭撑开一伞,步入小雪中。 他可沒兴趣等坏东西醒過来找他算账,有這一時間面对他,還不一如去找师父,见了他就心烦。 就念在他在沧海秘境裡与他同生共死過一回,顾雪岭也不一会为了报仇杀他,但一时又想不出法子处理他。顾雪岭也在考虑,相见不一如不一见,或许,他该将坏东西打发得远远的。 多一年前那個初次见面就救了他,让他一眼惊喜,面无表情也会流眼泪的倔强小孩,和承载着他的希望逐渐长大越发沉稳却乖巧可亲的小师弟,原来只活在他为自己构造的梦裡。 黄粱一梦,也该醒了。 毫无防备,顾雪岭就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待宣陵睁开一眼时为时已晚。他叹息一声,起身在屋裡看了一圈,沒找到镜子,却也不一好越過屏风,入内间去看顾雪岭床边有沒有,顾雪岭要是知道他乱翻东西又得生气一。 宣陵凝起一道灵力化作一水镜,這一才看清顾雪岭刚才在他脸上画了什一么,看着水镜裡顶着一张大花脸的自己,也是无语凝噎。在上一世,堂堂仙道首席,自愿让人将自己的脸画成一只大花猫,丑倒是不丑,還挺有意思的,說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 可就是這样,宣陵也笑得出来。 他一笑,脸上的胡须跟着动起来。顾雪岭画技不一是很好,但也不一差,宣陵更是不丑,看去還挺可爱的。 宣陵顶着這一样一张脸,滑稽中满是无奈。他掐决洗干净脸上的墨水,拿起顾雪岭留在桌上那张纸。 果不一其然,心诀一日就只多一句,他觉得自己還是有机会的。虽說除了新添的一句心诀外一顾雪岭不一再留任何信息,宣陵也是信心满满,利落而满足地离开一他的房间,等明日再来。 大雪连着下了好几日,终于放晴了。 這一几天,顾雪岭每天早上推开房门,见到的第一個人都是宣陵,连着三天。這一一日宣陵又来了,顾雪岭還沒反应,他便主动上前示好。 曾经的天道盟主已经不要脸皮了,狗腿而直白地问:师兄,我今日要做什一么,才能讨好你? 顾雪岭:你未免太過主动了。 作者有话要說: 二更,日了XD 第八十六章 顾雪岭今天要下山, 他還要偷偷去山洞裡找鳞片,问過南宫清,南宫清也同意了, 可被宣陵缠上了 顾雪岭见宣陵今日气色已恢复正常,琢磨半晌,說道:今日五师妹要进山采药, 你去帮她一,若她一受伤了,你就休想拿到下一句心诀。 只是這样?那今日的任务也太轻了。 顾雪岭点头,五师妹一大早就得上山,你還不去? 真一的要去? 顾雪岭撇嘴,爱去不去。不去以后一别再来找我。 宣陵总觉得這任务比起上回轻松太多, 顾雪岭根本一就是要支开一他, 却也对他毫无办法,我這就去。 支走宣陵后一,顾雪岭便下了山, 他的借口還是下山去承坤门,因为靠得近, 最近那他和蒋二关系也挺好, 南宫清才答应。岂料弟子一刚带他进蒋二那院子一, 一眼一就看见了方九思。 你也在一。顾雪岭道。 蒋二一脸生无可恋地一整理着药材,边小声嘀咕道:方师兄来我承坤门做客昨日,总算等到你来了。 方九思闻声笑了,扔下手裡头的药材朝顾雪岭走来。 又一要去那裡? 上回好歹也是人家及时送他回去,顾雪岭便如实点点头。 蒋二抽空抬头看了一眼一,方九思在一时還有点小心翼翼。 你们要出去? 顾雪岭原本一只打算自己前一去,可是方九思先一步拉着他往门外出去, 不等顾雪岭拒绝,便跟蒋二吩咐道:走了,有人来寻他的话 說着,方九思才看向一顾雪岭,這是要征求他的意见。 看来是甩不掉了。顾雪岭本一意就是先到承坤门做做样子一,再偷偷去山洞裡,现在一好像也沒差,他便暗叹一声,回头跟蒋二說:若是今天我們很晚才回来,玄天宗有人来问的话,你就說我在一你這住下了,明日再回。 今日找不到东西,他是不会甘心回去的。 不等蒋二反应,二人就出了门。 方九思御剑速度快,虽然不是真一的一眨眼一就能到达,好歹也能日行千裡,一炷香時間不用便到了。 前一几日连日风雪,山谷裡也有所变化,小涧被覆上一层薄冰,日光一晒,山裡的雪也悄悄化了,山谷裡比之以往更阴冷潮湿了些,山洞裡亦然。顾雪岭一下地一就被冻得浑身一颤,进去的一路,衣摆上沾上不少泥泞。 镜湖无甚变化,倒映着上方井口般的一方天幕,湖水却上涨了不少,溢满出来,遍布碎石的地一面很是潮湿,坑坑洼洼裡多是雪化后一的冰水。 方九思在一前一头走着,一点也不客气道:這裡估计沒什么东西了,上不封顶,连风霜都挡不住,而且洞穴太浅,容易被外来者打扰,不适合隐藏,就算是妖族也不适宜在一這裡生存,我們往深一点的山洞裡看看。 行吧。顾雪岭道。他沒有经验,方九思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方九思找了一会儿,便顾雪岭往地一势高些的几处山洞走去。 越往裡走,温度越低,顾雪岭拢紧了大氅,小心谨慎地一跟上。 這山谷裡的山洞多的数不清,其中也有一些是相连的,更多的是死穴。而顾雪岭二人进了几個迷宫似的山洞走了几圈,仿佛裡面還有很长的路,整個山体都被挖空了的错觉。 這地一方倒是有意思。走在一前一方的方九思低声道。 他们刚进了地一势最高的山洞洞口,甫一进去,眼一前一山洞却成了白一玉似的冰洞,說不上冷,亮如白一昼,且一点潮湿水汽都感觉不到,冰面铺就的地一面干燥而平滑,道路也越发宽敞,再往前一走几步豁然开一朗,冰洞已足有一個小广场宽大,他们站在一洞口那裡,一眼一就能看到边上的许多深长岔道,而其中一些石壁能看出开一凿過的痕迹。 顾雪岭看到后一也听懂了方九思的言下之意,這大抵是個人工洞府,只是不知是什么人的洞府。 方九思也在一琢磨,他道:你在一這裡等会儿,我进去探探。 顾雪岭点点头,等方九思往冰洞深处的走去后一,他也沒歇着,就近进了几個冰洞看了看。几個洞口有的很窄小,一眼一就能看到裡头什么都沒有,有的则是相连想通的,若是一不小心闯进来了,或许還会有迷路的风险。 顾雪岭走着,忽然嗅到一股香气,若有似无,极为清淡,有种說不清的熟悉感,好像是能吃的东西顾雪岭也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但他是真一的闻到了那股甜香味,就在一前一方传来,他吸吸鼻子一,確認了香气飘来的方向一,便循香而去。 该不会是方九思带了吃的来,在一裡面吃东西吧? 顾雪岭很快摇头,方九思看起来沒這么不靠谱吧? 往裡走了一段距离,脚下冰面有些滑,他需要时不时扶着边上巨大的冰块,感觉凉丝丝的,說不上冷,而香气越来越清晰,說明他的嗅觉沒错。 顾雪岭最后一停留在一一面冰壁前一。他停了下来,回头看去,他也沒走出多远,不過几丈,路他還记得。 冰壁剔透光滑,甚至像镜子一一样,依稀能照见顾雪岭的脸。但香气就在一這裡,最为浓郁,往前一便沒有了。顾雪岭便又一回了来,抬手在一冰壁上敲了敲,必然是沒有反应的,裡头如白一玉般厚实,根本一看不清楚有什么东西。 难道這甜香是冰块发出的? 顾雪岭看着左右无人,又一觉得這個可能性很大,便偷偷伸出一指,戳戳冰面,而后一舔了一下 顾雪岭当即皱起眉头,因为根本一沒有味道。他彻底放弃了寻找這股莫名熟悉的甜香来源,转身要走。 就在一這时,身后一传来一阵细微的异动,顾雪岭纳闷回头。 却见那面冰壁以他刚才轻轻敲击過的地一方为中心,如蛛網般裂开一无数道痕迹,還在一往边上快速蔓延。很快,砰地一一下,那面冰壁便化作粉尘炸碎,露出后一面隐藏的山洞,山壁上不再是冰层,而是洁白一干净的岩石。 顾雪岭面露意外,可冰壁破碎后一,那股甜香更加浓郁地一在一裡头涌出,顾雪岭仿佛受到蛊惑,沒有去找方九思商量,鬼使神一差便走了进去。 山洞裡收拾的异常干净整齐,进去的一瞬,顾雪岭還感觉到残余的灵气存在一,這裡人工开一凿的痕迹很是浓重,甚至看到了石桌和石椅。 山洞不小,裡头還有一处净池,是清澈的活泉,三丈见方,底下深不可测,不知通往何一处去。 而在一净池边遗留着几块灵石,有着特定的方位,顾雪岭看得出来,這灵石是用作布置阵法的,绝对不会是大阵,应该只是一些琐碎的小阵法。他眼一前一莫名有了一個画面:净池边筑起一個结界,是为了不让人掉进去。 在一往深裡走去,香气更重,有人生活過的气息越发浓郁。 地一面已经铺上一层细软的雪色毛绒毯子一,中间還布了一個聚灵阵,不過如今已经沒什么用处了。 阵法中聚灵的媒介沒了,或许是阵眼一的灵石灵气耗光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山洞裡還放着一架婴儿摇床,不远处,地一毯上并一未锁上的红木小箱子一裡也放了许多小玩具,就像拨浪鼓,小风车和布偶做的小老虎之类的,看上去還很新。 這裡有人收拾過的痕迹,因为那些玩具都整齐摆放在一一处,太過整齐了,跟顾雪岭记忆中的不太像 顾雪岭恍然惊觉,他进了山洞后一,眼一前一竟莫名其妙浮现出一個個画面,都是与一這山洞相关。 而那些画面裡,這些玩具都是乱成一堆铺在一地一上的。有那么一個画面,小布老虎脖子一上的布料還被什么东西咬破了,露出裡面的棉花。 布老虎玩偶就在一那箱子一裡,顾雪岭打开一箱子一,求证似的在一裡面翻出来,其实是人间最常见的小玩偶,到他手裡不過就是巴掌大,看上去還很新,就像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可当顾雪岭翻過来一看,果一然,那脖子一上的布料破了。 居然是真一的 顾雪岭跪坐在一红木小箱子一边上,一件件翻起小箱子一裡的的玩具,每一样上头都多多少少有着一些被破坏過的痕迹,尤其是二指宽的小木马,腿被咬断一條,翻遍箱子一底部也找不见了,马背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牙印。 看起来是小孩子一的牙印,很小一颗,上下也就几颗小牙齿。但很显然,小孩子一沒有那么大的力气。 箱子一裡存放了足足数十样的玩具,就算是南宫清再疼爱顾雪岭,也不会给他找来這么多玩具。 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打心底裡给顾雪岭一种的熟悉感。 不知为何一,顾雪岭脑子一一下空了,只有那一個個關於此地一的画面出现,却很是朦胧,连一個人都沒有。 他忽然心生一种恐惧,他小时候是不是在一這裡生活過? 不然他怎么会记得這裡? 为何一說是恐惧呢,顾雪岭也說不清。被封尘多年的山洞裡有着太多令他感到熟悉的事物,而他从有记忆起就沒来過,他又一觉得很陌生。 那關於另外一個人的痕迹呢? 一個小孩子一,不可能一個人在一這种地一方生活的,還有這么多玩具,净池边的防护阵法,地一上铺设的毛毯,一定有人在一照顾這個孩子一。 甚至還有還有這個山洞裡的香气顾雪岭還沒找到香气的来源,但有种错觉,這甜香像糖一样,仿佛是故意引着小孩子一回家的伎俩。 免得小孩出去后一被钻进外头迷宫似的洞穴,找不到路回来。 這种感觉,就如他曾经亲身经历過一样,让顾雪岭有种无端端地一感觉,仿若已经身临其境 顾雪岭猛然惊醒,他轻喘口气,站了起来,四处打量着整個山洞,除了這些小孩的事物却什么都沒再找到,也就只剩下那张摇床他沒碰過。 他便朝小摇床走過去,這小摇床的围栏是特制的,避免孩子一乱爬,会摔出来,足足到他膝盖高,上面的横杆上吊着一些木制的小东西,像星星月亮之类的形状,也有好几個铃铛,轻轻一晃便叮铃铃的响起来,而摇床裡面,只整齐叠着一张小小的羊绒毯子一。 顾雪岭竟觉得像极了师父的手法,可被子一叠起来,最后一差不多都是一個样子一,其实也說不准。